| 田园牧歌 |
作者：自由自在 作于：2007-11-22 14:37:18 访问：285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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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微曦，准备穿衣服的太阳开始把它的光和热抛洒在这块黄褐色的土地上。没有鸡鸣狗吠，却有两只娇啼的黄鹂在窗外的墙头唱起喜悦的歌。揉揉惺忪的眼睛，将那还未温熟的美梦暂且放在脑后，伸一个甜甜的懒腰，看着准备上学的小女儿很乖巧很自觉的样子，不再为那热被窝哭鼻子，就油然生出一种孩子长大了的熨帖的感觉。老婆已把小铁锅坐在炉子上，又转身去切那把嫩绿的韭菜，好给他做他最喜欢吃的韭菜炒鸡蛋，他仿佛已闻到那诱人的韭菜香了。拿把扫帚走到门外，秋天的脚步太匆忙了，以致于到处都是它杂乱的脚印。苍黄的带点湿润的落叶，树皮上那皴裂如老人皱纹的模样，柔和的墙壁上有了灰色的僵硬渗透进来，湛蓝地碧落总有一种没睡醒的倦怠。一切都是那么熟悉，但是这熟悉中却有几分令人不敢认识的困惑。
时光就这样悄悄地溜走，总在不经意间，给你一个不知所措的恍然大悟。幼小的学会了走路，懵懂的开始思考。同样，身强力壮的好像从浪尖开始向浪底滑落，不知不觉却又那么自然，生活在吐故纳新的进程中，完成了一个和谐的循环。
吃过早饭，天已经大亮。骑着自行车，带把铁锹。平坦的水泥路上印满了斑驳的光影，人走过，身上好像披着不断变幻不定的阳光，看久了，人就会痴了过去。路边长满了杂草野花，晶莹的露珠凝在一揸长的细叶片上，风儿撩拨的它忽左忽右却总也不掉下来，像极了小孩那清澈的眼睛。天空掠过一两只紫燕，没等细看早已没如林中，只闻听到一阵阵鸟儿欢快的喧嚣。早晨是一种美丽，一种欣慰，一种从黑暗中迸射出的第一束耀眼的光芒，一种可以擦亮眼睛的快乐。
属于自己的那片地头到了，这是一片三亩多地的果园，品种主要是富士，其次是花冠。树下长着一层茸茸的嫩草，不用细瞧，就能看见每棵树下落着七八个硕大的苹果，阳光照透了那一棵棵挂满累累果实的苹果树，好像它们和昨天并没有什么两样，那地上的苹果总令人疑心是从地上长出来的。这片果园已经十五岁了，正是壮年。它们是那么高大茁壮，树与树之间挤得那么紧密，像亲兄弟似的，沐浴着阳光，承受着风雨，在老农的一颗颗期望的汗水中飞长。它们希望自己能够给老农一个丰收之年，使他的辛劳有所回报。它们知道老农很节俭，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全为了那两个还在求学的儿子。是呀，那两个儿子好久没来了，他们都在遥远的地方上大学。果树关于两个儿子最初的美好记忆是：老农细心的填着土，儿子们用双手扶着还瘦弱的它们，使它们有了笔直的躯干。它们至今还能感受到那两双手扶着自己时的亲切的温热。它们努力地长，在这块肥沃的土地上汲取着营养。但是，寒霜不会放过它们，蚂蚁不会放过它们，麻雀不会放过它们．．．．．．，有太多的敌人在觊觎它们的富有。尽管老农一年三百多天都在帮助它们，可是对手太狡猾了，最终能卖个好价钱的苹果已经不多。不过老农毫无怨言，依然不计得失地挥洒汗水，他知道它们已经尽力了。
好了，好了，今年终于能盼个丰收年了。你看着红扑扑的富士苹果，真是多得看花了眼。今年是十五年来最好的一年。听说今年价格会比往年高．．．．．．，老农愈想心里愈舒坦，好不容易可以把孩子们读书借得乡亲们的钱还上了。这是老农的一块心病，如今这“病”快好了。
果园静悄悄的，只有他一个人在不停地忙碌，他出了一身透汗。直起有些酸疼的腰，喘口气，他又开始捡拾落在地上的苹果。在这样的时候，他那根久已迟钝的梦想的弦忽然被这静谧的环境拨了一下：他的两个孩子好像一下子出息了，都有一份很体面的工作，工资也不低，不再像他那样每天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在地里刨食吃。而他却老了，连提桶水的力气都没有。他继续开心的想像着，两个孩子过年都回来了，带着俊俏的媳妇，带着可爱的孙子，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都来看他们老两口。他很高兴，脸上洋溢着欣慰的笑容，可是心里却空落落的有些惆怅。他想对孩子们说，却又不好意思开口。老农一直有个心愿，就是出去看看。他一辈子除了县城没去过更远的地方，所以对别人走南闯北的经历很是羡慕。什么苏州的西湖，南京的秦淮河，什么到南方冬季都不用穿棉衣，什么那儿的山永远是绿的，那儿的河永远是青的，这让生于北方的他很是神往。他很想去看看，这到底是不是真的。他想对两个儿子说，却又怕他们拒绝。说他老胳膊老腿了，出去不方便。或者说他们很忙，没时间，这样的话在感情上他是受不了的。老农一辈子勤勤恳恳，像脚下的土地一样缄默，他从没向人提出过要求，只要别人张嘴，在能力范围之内，他是有求必应的。他一辈子就这么个心愿，简单而又奢望。只要能出去走走就成，哪怕不去四季如春的南方，见见那前不见头后不见尾的火车他也心满意足了．．．．．．。
不觉间，太阳已爬到了天的顶点，炙热的阳光把大地照得没有一丝阴影，这是个金黄色的、透明的、新鲜的世界。老农的肚子有些咕咕叫了，走，回家，吃完再干，吃饭不误打柴工。下午拉个平车，把这些落果卖给南头的刚娃家。老农就这样从儿子们的梦想中回到了现实，没有遥遥无期的焦虑，没有酸酸涩涩的惆怅，心头荡漾着愉悦的涟漪。儿子是儿子，他是他，他的生活自己来承受，包括苦难的和幸福的。儿子的幸福是属于自己的，老农只会祝福。
责任编辑：唐正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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