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庄子“相对主义”辨析 |
作者：紫竹公 作于：2007-11-17 10:11:09 访问：334 评论：1（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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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子“相对主义”辨析
紫竹公06.12
“窃钩者诛，窃国者侯。”这是庄子所处的战国时期的社会现实。
“以导弹、坦克等大举入侵他国成了‘反恐’，而以‘肉体炸弹’反抗侵略却成了‘恐怖活动’”，这是步入21世纪之初的世界，人们有目共睹的国际社会现实。
相距两千多年却存在的类似社会现实说明了什么？“窃钩”和“窃国”、“侵略”和“反侵略”、“恐怖”和“反恐”等等，到底有没有统一的是非标准？要是有，为什么却这样不公？这不公的现实后面所隐含的到底是什么道理？
早在两千多年前的庄子，一针见血地道破了“玄机”——
“彼亦一是非，此亦一是非。”
且先撇开原文，单就字面来理解，这句话就具有普遍的意义。
是非问题本属于人的主观价值评判们范围的事情，与人无缘的客观事物本身是无所谓是与非的。客观事物一旦与人结缘，或为人所使然，自然就有是非问题了。在这样的前提下，“彼”和“此”，不论作为物、人，都各有各的是非及其评判标准，并且还要随着时间、地点等具体条件的变化而变化。
难道事实不是这样吗？从两千多年前的战国时期，到今天21世纪的所谓“世界趋于经济一体化”的“信息时代”，世道一直未能摆脱“彼亦一是非，此亦一是非”之巢臼。两千多年前的“窃钩”和“窃国”的是与非，本是各自客观明摆着的，但结果却是“窃钩者诛，窃国者侯。”为什么？“彼亦一是非，此亦一是非”所致。今天“以导弹、坦克等最先进的武器装备大举入侵他国”和“以‘肉体炸弹’反抗侵略”的是与非，也是明摆着的，但是，结果却是“以‘肉体炸弹’反抗侵略成了‘恐怖活动’，而以导弹、坦克等大举入侵他国却成了‘反恐’。”为什么？仍是“彼亦一是非，此亦一是非”所致。
“彼亦一是非，此亦一是非”，其实就是中国老百姓所常说的“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公与婆之间闹矛盾真的就没有客观存在的“是”与“非”吗？我想应是有的，但是，这客观存在的“是”与“非”在“公”和“婆”各自的心目中，却有不同的标准，因而才各执一端，相互争吵，使得“清官”也“难断”了！我想那“清官”“难断”的缘由当中，自然还有他个人的是非标准。这就使问题愈加复杂化了。“彼亦一是非，此亦一是非。”“彼”和“此”有多少，“是非”的标准就可能有多少。
自从那个曾经跟美国“冷战”对恃的超级大国苏联，在内部的勾心斗角和美国等的软硬兼施中解体后，惟一的超级大国老美经常以公允面孔出面调解国际间的纠纷，由于它有它自己的“是非”标准，而且又针对不同的对象灵活多变，表现出双重、多重，再加上当事国又各有各的“是非”标准，所以，它不管本来就乱，一管就更乱！以愚观察，这是当今世界动荡、混乱和局部战争不断的根源。
这是事实，是真理。从这个意义上说，庄子是“是非相对论”的伟大发明者。
明白了“是非相对论”这样的道理，就不难明白为什么世界、世道、人间老是莫衷一是、充满纷争了。明白了“是非相对论”这样的道理，就不难学会灵活地为人处事，辨证地看待是非黑白，从而为学会自我救护、自我安慰、自我平衡、自我解脱等等，找到一把随时可用的钥匙。
当我每每看到“彼亦一是非，此亦一是非”的论断，一联系耳闻目睹的现实，就为两千多年前的庄子能有如此的高见和精明之论，所折服，而不禁赞叹。
可是，长期以来，这样一个精明透彻的论断，却一直被扣上“相对主义”的帽子遭受批判。
在经过事实和实践标准的反复检验之后，这个案必须翻了！
单就“彼亦一是非，此亦一是非”这句话而论怕难于服众，我们有必要联系上下文再加以分析、说明。
庄子《齐物论》这样写道：“物无非彼，物无非是。自彼则不见，自是则知之。故曰彼出于是，是亦因彼。彼是方生之说也”
这是讲：事物没有不存在与它对立的那一面，也没有不存在与它对立的这一面。从事物相对立的那一面便看不见这一面，从事物相对立的这一面则能知晓。所以说事物的那一面出于事物的这一面，事物的这一面也起因于事物的那一面。事物对立的两个方面是相互并存、相互依赖的。
能说这是“相对主义”吗？我看不能。因为我们所称道的辩证法也是这样阐述的。
《齐物论》接着写道：“虽然，方生方死，方死方生；方可方不可，方不可方可。因是因非，因非因是。是以圣人不由，而照之于天，亦因是也。”
这是讲：虽然如此，但是任何事物随起就随灭，随灭就随起；刚肯定就转向否定，刚否定就又转向肯定；有因而认为非的就有因而认为是的。所以圣人不走划分是非这条道路，而是观察比照事物的本然，也就是顺该事物自身的道理。
能说这是“相对主义”吗？我看也不能。因为从广义上说，把任何处于一定年代的，即使长达十几年、几十年的人事，置于无限广袤的时空内，都是很渺小的，转瞬即逝的；而从狭义上来说，在特定的时空内，比如在十年“文革”期间，我们所看到的“是非”、“黑红”、“人鬼”以及“造反派与保守派”、“革命与反革命”、“革命家与野心家”等等的反复无常、瞬息万变，不正是这样的吗！不独在政治和社会生活领域如此，不断发展着的科学技术所揭示的物质世界，特别是在纤细的微观世界中，其存在和变幻就更是如此了。在这样的意义上讲，庄子凭借他超人的想象，在其“是非相对论”中，已经猜测或朦胧意识到爱因斯坦伟大“相对论”之卓见或萌芽了！
《齐物论》接着写道：“是亦彼也，彼亦是也。彼亦一是非，此亦一是非。果且有彼是乎哉？果且无彼是乎哉？彼是莫得其偶，谓之道枢。枢始得其环中，以应无穷。是亦一无穷，非亦一无穷也。故曰莫若以明。”
这是讲：事物的这一面也就是事物的那一面，事物的那一面也就是事物的这一面。事物的那一面有它的是与非，事物的这一面同样也有它的是与非。事物果真有彼此的分别吗？果真没有彼此的分别吗？彼此不相对待，就是道的枢纽。抓住了道的枢纽，也就抓住了事物的要害，以顺该事物无穷无尽的变化。“是”的变化是没有穷尽的，“非”的变化也是没有穷尽的。所以说不如用明静的心境去洞察事物的实况。
能说这是“相对主义”吗？我看还是不能。因为事实和经验告诉我们：事物的两个方面确实既相区别，又相联系；各有各的是与非，但是要是从对立统一的角度审视，他们的“是”与“非”，既有相互区别开来的界限，又没有绝对的界限，所以都是处在无穷无尽的变化之中的。彼此不相对待，是“道”的枢纽。只有抓住“道”的枢纽，才能抓住事物的要害，顺该事物无穷无尽的变化。要是没有明静的心境，是难于洞察“道”的。
从上述引征的文字看，《齐物论》看到了事物及其属性以及人们对它们的认识的相对性，从世界观和方法论的角度讲，都是难能可贵的。因为这当中蕴涵着“相对论”的萌芽，对20世纪初物理学上“相对论”的创立，具有巨大的启发作用。现代一些西方著名物理学家，如量子力学的创始人玻尔（N•borh）、介子理论的提出者汤川秀树、耗散结构理论的创立者普利高津（l．prigogine）和协同学的创立者哈肯（H．haken）等，在自己的研究工作中都不同程度地认识到包括庄子相对论思想在内的道家思想的重要价值。
当然，联系《齐物论》全文和其它相关篇章的论述，却是有如张岱年先生等所指出的：《庄子》确实含有“泯彼我，同是非，合成毁，一多少，均大小，参古今，齐生死，同梦觉。忘物之异，证物之同”（见《中国哲学大纲》，第154页）的谬误，但《齐物论》反复强调，不走划分是非这条道路，而以明静之心态观察比照事物的本然，即顺该事物自身的道理去判断。所以，不能因此就断定它陷入了只承认事物的相对性、变动性，而否认事物的绝对性、稳定性的“相对主义”。
至于《齐物论》中举出“庄周梦蝶”，说庄周曾梦见自己变成了蝴蝶，欣然自得，根本不知道自己原来是庄周，等突然醒来才发现自己分明就是庄周。又说了一句不知是庄周做梦变成蝴蝶，还是蝴蝶做梦变成庄周的话。正是这句似乎“画蛇添足”的话成了庄子被扣上“相对主义”帽子的主要根据。其实，这句话不过是重复梦中的幻觉而已（大凡常做梦的人，都有类似的幻觉）。因为紧接着他又指出庄周和蝴蝶必定有所区别，蝴蝶依然是蝴蝶，庄周还是庄周。可见，庄周梦蝶，正像他所指出的，不过是“物化”的瞬间表达，他并没有因此而陷入并宣传神秘，也没有说人真的就可以变化成为蝴蝶。所以，据此就说《齐物论》宣扬的是“相对主义”，也同样站不住脚。
退一步说，就算庄子的《齐物论》等宣扬了“相对主义”，也是对“相对主义”现实的真实反映，愤懑表述和强烈叱责。譬如“彼亦一是非，此亦一是非”，就是对春秋战国时期社会动荡和政治斗争的反映。在彼此争霸和互相侵掠的诸侯、君主那里，哪里有什么统一的是非标准！当然，不独在人类社会，就是在动物世界，人们司空见惯的“弱肉强食”，在强悍的猛兽和弱小的动物之间，不也是“彼亦一是非，此亦一是非”吗！当爱因斯坦的伟大相对论问世后，人们更发现：“彼亦一是非，此亦一是非”之类的“相对主义”，原来在整个宇宙，也普遍存在！这大概是连爱因斯坦也都承认两千多年前中国庄子伟大的一大因由把！
在“只追求目的而不择手段”的极端政治家那里，是非黑红的判定标准历来就是“相对”的，不确定的，如果硬说这是什么“相对主义”的话，那么，这也正是对政治领域迄今所一直存在的“相对主义”现实的真实写照。“窃钩者诛，窃国者侯。”惨遭侵略、蹂躏的民族和人民用肉体炸弹反抗侵略者成了“恐怖活动”，而肆意杀人掳掠的侵略者却成了“反恐英雄”！“反恐”反到以“莫须有”的“罪名”派十几万大军到人家主权国家任意地烧杀掳掠，还要高唱“和平”、“民主”和“自由”的高调，国际间这种充满血淋淋的混帐世道，不正是对《庄子》“相对主义”的鲜明注解吗！？
庄子对事物及其属性，以及人们认识的相对性的理解，是很深刻的。他在《齐物论》中反复强调了“自身不证，异类不比”的原则。尔后两千多年的史实反复昭示，这是非常正确的，是真理。“自身不证”，即通常所说的“秤不自称”，有哪个秤能称自身的重量呢？！这是再简单、再明了不过的道理，真理！引申开来，就是任何人（当然也包括群体及其组织）也不可能公正地评价自己。可是，在当今的社会生活中，人们却老是违背这个常识性的真理，“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异类不比”，就是说不同类属的事物之间是不能比较的。比如老虎和石头之间，就不能比较。这也是常识性的真理。可是，出于自身或群体、集团、阶级的需要，人们却一再无视，违背，乃至践踏这个真理，反其道而行之，老是“异类”而比，非要在不同的事物之间弄出个是非曲直来！许多荒唐的事情，许多冤家错案就是这么被“应拨弄”出来的！
历史和现实反复昭示，当“自身而证，异类相比”样的事情发生在最高统治者、决策者身上的时候，就必然上演一系列历史闹剧、悲剧。鲁迅先生所洞察到的“吃人”的历史的延续，与此大有关系。
（摘自鄙人新著《国学纵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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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刻，发人深省！ |
游客 |
<2007-11-25 8:14: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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