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忆父亲 |
作者：金刚 作于：2007-11-16 11:52:01 访问：272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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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父亲
文/秉信
父亲虽然离开我们已经40年了，但是父亲的音容笑貌始终映现在我们的眼前。清明时分，跪在父母亲的坟前，珠泪滚滚、思绪万千。
父亲一九一一年出生在隆化县，三岁时，爷爷便离开了人世，奶奶因生活所迫将父亲送给了老爷爷后，便嫁了人。老爷爷（后称爷爷）当时在凤山镇经营正兴德买卖，教父亲读书认字学做买卖，一直将父亲养大成人。父亲和母亲结婚八年后，爷爷让父母另行白手安家创业。父母亲开始捣鼓香火做起了小买卖，搬了七次的家，历尽了辛苦。买卖逐渐做大，商号称为天兴厚，经营百货纺织品后，每半年父亲骑上自行车去北京进货。从凤山到北京七天打一个来回。有一次去隆化进香纸回来，上不着村下不着店，就住在荒郊野外破屋糠堆里，耳听滦河水的咆哮声，曾被野狼咬伤过。父亲经常往凤山镇周围的乡村送货，将货赊给无钱买货的乡亲们，到秋天乡亲们还些米面柴火。有一次父亲去窄岭木营子送货回来时，被驻在凤山镇的国民党谍报队当作八路军探子抓住捆在马棚吊打时，被姥爷知悉，托人送酒担保，才将父亲救了出来。父亲母亲依靠小买卖，拉扯了我们姐弟八个。父亲最大的特点是助人为乐，父亲的毛笔字写得很漂亮，街坊邻居一到年节经常找父亲写对联，经常在夜间煤油灯下写。一次年幼的大姐在旁帮助父亲拽纸写春联，一不小心将春联拽破，父亲因劳累脾气上冲，随手就把大姐好个打。解放后，父亲在凤山街带头参加社会主义工商业改造，并将全部商品入股公私合营，资金一千四百元。一九五八年大跃进时，父亲将爷爷去北京时给留下的十多间房产低价卖给了国家建糖厂。
一九五八年， 父亲从凤山百货花纱门市调到丰宁县城的大阁镇后，曾在白塔、前街、南辛营供销社任门市组长兼会计，白天营业晚上记账，以店为家，吃住生活在门市部，舍不得吃好的，攒下钱来，全部给家里人吃用消费。特别是低指标瓜菜代时，父亲更是吃糠咽菜胡麻饼当饭，造成了身体每况愈下。每逢春节父亲总是让同事们先回家过年，自己留在门市看门，并把写好的春联和年货让二哥捎回。除夕夜，父亲把自己包的饺子端到院子里，耳听着鞭炮声，眼含泪水望着凤山想念家乡的亲人们，喝一口酒吃一口饺子，就算是和家人团聚了。就这样父亲在独立生活的七八年时间的春节里，几乎没有回家团聚过。父亲一生干净整洁，喜欢花草鱼虫，父亲呆过的地方总是给收拾得干干净净花草满园。父亲的字一直是我练字的楷模。父亲在大阁工作的时候，我经常给父亲写信，当父亲夸奖我写的字有进步时我非常高兴，父亲回来时给我买了一个竹笛和一本《笛子演奏法》表示奖励，父亲的鼓励使我的学习大有进步。
一九六六年的大年三十下午，从来不回家过年的父亲趿拉着棉鞋回来了。吃饭时，面对一桌丰盛的饭菜大家看到父亲没吃几口饭就撂筷不吃了，都感到非常奇怪。夜里睡觉时，母亲摸到父亲的胸口不正常，拉灯一看，原来在胸口上有个大包，母亲问父亲怎么啦？父亲说感到胸口闷，吃不下饭，双腿肿胀，穿不上鞋。大年初五，母亲带上父亲，到医院看病，李医生给父亲检查后悄悄告诉母亲：这是肝硬化，赶紧上北京治疗吧！过完初五，父亲坚持要回单位上班，母亲坚持要父亲去北京治病，两个人因此吵了起来，父亲终究没拧过母亲，与大哥一起去北京协和医院治病。协和医院安排父亲住院后，父亲便将大哥撵走回家上班。大哥走后的第二天，父亲也办了出院手续住在北京的爷爷家。母亲问他为什么不在北京治病，他说国家很困难，不要再浪费钱了！母亲没办法，又把父亲送到承德附属医院治疗，受到了大姐二姐的精心服侍。父亲在住院期间，打水扫地搞卫生，经常帮助医院和病人做好事。
文革开始后，师生们都在写大字报，我也参加了运动，揭发检举老师。因写不好毛笔字，我便拿上纸墨回家让在家养病的父亲帮助写大字报。父亲不仅不帮助我写大字报，反将我批评了一顿：老师教你学习文化，教你知识，有什么错误？不要给老师写大字报了，不要再和其他人瞎起哄了。十五六的我没有听从父亲的劝告，反而怨恨父亲不帮助，自此我也陷入了文革的洪流中。一九六六年十月份，我要去北京串联时。父亲见到我时说，去吧！见到了毛主席，就是咱们全家人的幸福！并从口袋里掏出了十元钱给我，让我上北京花花，愿买点啥就买点啥。因在北京吃住行全部免费，回承德时，我用母亲和姐姐给的零钱买了五斤北京挂面和二斤蛋糕送给了父亲 ，并将十元钱还给了父亲。当父亲听说我在十一月二十六日见到了毛主席，高兴的握住了我的手，连说真好真好。和父亲一个病室的病友们也都过来和我握手和我一起分享幸福！当父亲问我去看看你的爷爷吗？我非常诚实地说，我妈不让去，怕给咱家带来麻烦。父亲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我那时哪里理解父亲的心情，爷爷虽然是父亲的老叔，但却是父亲的养父啊！
一九六七年的端午节前后，父亲已经卧床不起，肚子肿胀的像个孕妇一样，难受的父亲到处找剪子要把肚子豁开，一个星期就要抽取两次腹水。一瓶利尿的进口药就二十多元，父亲尽量不吃。父亲让家里人找来一盆盛开的月季花，摆在身边，每天都看着月季花凝思流泪不语。父亲弥留之际，将我们姐弟八人分别叫到跟前，做临别遗言。父亲哽咽着对大姐说：我过去重男轻女，你在家里干活最多受累最大，却没有供你上学念书，你在家经常挨打挨骂，而在我有病期间却受到了你非常的关爱。我非常地悔恨。父亲留给我的话是：要好好学习，多学点文化知识，，做一个对国家有用的人。要孝敬母亲，听母亲的话，不要惹母亲生气，多帮助母亲干点活。
在整理父亲的遗物时，我发现了父亲写的日记，还有毛主席的著作、雷锋日记、王杰日记等书和先进工作者奖状等。在父亲写的一篇日记里有这样几句话至今仍然响在我的耳边：我要像雷锋王杰那样做一个对国家对人民有用的人，多活一天，就要与疾病斗争一天！
多年前的清明，老弟曾以《母爱难忘》，表达儿女对母亲的思念；今天我仅以这篇文墨作为姊妹篇，纪念我们苦命、勤劳的父亲！
2007年清明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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