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牛和他的女人
文：洪铃
大牛有钱了！
大牛的钱来得很辛酸，那是用一双原本炯炯有神的眼睛珠子和一张原本有轮有廓的脸子换来的。大牛在给某大型矿山排哑炮时被意外地炸毁了容颜。出院以后，大牛得到了十二万元的赔偿金。十二万元在大牛世代居住的那个小山村里，足以让让任何人眼珠发绿！
大牛的老婆无法终日面对面目狰狞的大牛，在一个阴雨绵绵的下午悄悄的离开了大牛和年仅十二岁的儿子。儿子小学毕业后就再也上学，用棍子赶都赶不去。没有了老婆的大牛和没有了娘的大牛儿子过起了真正的相依为命的日子。在那个偏远的小镇上，在那些弯弯曲曲的羊肠小道上，人们常常看到大牛和他的儿子牵手行进。儿子是父亲的眼睛，他把看到的一切尽可能不走样的描述给父亲；父亲是儿子的活教科书，是非曲直总要给儿子一个说法。
有消息在社会上流传开来，说是大牛想要再讨一个老婆。没有人知道这个消息源自于何处，也没有人去深究这个消息的真实性。事实上大牛家也的的确确需要一个女人，缝缝补补洗洗涮涮等成堆的家务活指望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又怎么能成呢？消息在社会上传得风快，并且很快就有一个女人走进了大牛破败的家里。
说她是一个女人也许并不妥贴，因为她不过二十岁左右，但从她的衣着打扮和言行举止上看又的的确确不象是一个少女。女人模样很俊俏，人勤快嘴也甜。自从进了大牛的家以后，把一个凌乱不堪的家收拾得井井有条。四壁透风的房子里经常飘散出令人垂涎欲滴的菜香。随风飘散的菜香引来了不少了不速之客。常到大牛家蹭饭的人后来四处宣扬，说大牛的女人做菜的手艺赛过厨师。大牛知道后就笑，很幸福的笑！他的笑怪异恐怖，乌青的脸上不断的抽搐，大嘴豁开，发出呵呵的声音。那个女人却并不害怕，还常常傍在大牛的身上，一副小鸟依人的可人模样。
大牛赶走了那个女人，这让人觉得莫名其妙，有的人甚至骂大牛是苕货，是憨包。大牛也不辩解，给人一副高深莫测的深沉。其实大牛眼瞎心不瞎，那个女人到他家里不到三天就上了大牛的床，大牛觉得那个女人有些贱，说不定还另有居心呢！果然，那个女人在大牛家里安安分分地呆了不到半个月，就不断用各种借口向大牛索要存折，大牛死活不肯，那个女人用尽了各种办法都无法达到目的，自己悄悄跑了。大牛不想让外人知道这些内幕，他给儿子的解释是：她不如你娘好！
大牛家里又陆陆续续住进过几个女人，但都没能呆太久，最长的没有超过半年，最短的不到十天时间。进去又出来的女人从不对外人说起离开的原因，大牛也从不对外人说。
日子就这样慢慢的过着，直到两年以后大牛家里才真正长久地住进了一个女人。这个女人不是别人，她是大牛原来的老婆。两年前大牛的老婆离家出走，想要摆脱恐怖丑陋的大牛，却不料在出走的途中被人拐卖到苏北一个偏远的小山村里，给一个变态的男人做了老婆。那个男人有着公牛般充沛的精力和魔鬼般残酷的手段，大牛老婆常常被他折磨得死去活来。那个男人怕她逃跑，把她锁在一间阴暗潮湿的房子里。女人被折磨了近一年时间，才瞅准一个机会逃跑出来。已被折磨得没了人形的女人四处找活干，可有谁愿意录用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人呢？女人只好靠捡垃圾维持生存。受尽了罪的女人没有脸面回到大牛的身边，毕竟当初她是绝情的撇下爷儿俩走的。女人的行踪被大牛村子里的人知道了，不久大牛也知道了。大牛托人捎信给女人说：回来吧，儿子需要娘！悔得要命的大牛老婆一路乞讨着回到了家里。一家人抱头痛哭，那天的天气格外的好，是那段时间天气最好的一天。
大牛家如今办起了一个小规模的养鸡场，养了四五百只鸡。儿子到小镇上的中学读书去了，成绩还不错。大牛老婆的肚子鼓得圆圆的，大牛逢人便说，没准老婆又会给他生一个大胖小子！大牛说这话的时候，很开怀的笑，大嘴豁开着，发出一阵阵呵呵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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