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兵的梦 |
| 作者:金刚 作于:2007-11-7 17:43:25 访问:261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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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兵的梦 金刚 我从小就羡慕解放军,骑上战马,挎上战刀,背上冲锋枪,驰骋在战场上,甚至年年买年画,也要买一个有解放军的。1968年11月,同学们纷纷上山下乡,可我去想当兵。正巧,武装部通知我去检查身体,目测通过,我乐滋滋地坐在家里等着通知检查身体。真是没想到,我妈妈在街上遇到了武装部鲍部长。听鲍部长说,接上级通知,凡是应该上山下乡的学生一律不征。想当兵的愿望没实现,没辙还得下乡,我们10名知青被4辆马车接到了离家20里地的丰宁县东头营公社上坝大队,有5个校友被分配在第三生产队,1个校友和两个女同学被分配在第四生产队,我和1个校友被分配在第五生产队。和我一个队的那个校友,一来就住到未婚妻家里去了。无奈,我就和分到四队的校友毛振兴同睡一铺炕,成了“同性恋”,和两个女同学滕新潮、李淑琴同吃一锅饭。 虽然下乡了,但我当兵的心仍然没忘,恨不能穿上黄军装逃出这个广阔天地。因此,年年征兵,年年到公社武装部长那去磨牙,结果得到的消息仍然是知识青年插队不够两年,不准征兵,真是望穿秋水,看到同是一个班毕业的回乡青年当兵没费劲,说走就走了,真后悔当初出生时,没生在农民家庭里。 正在这时,中苏边境紧张,黑龙江、新疆、内蒙和苏联交界的地方都燃起了战火,打倒美帝、打倒苏修、打倒新沙皇的口号声响遍全国,提高警惕、加强战备、随时准备打仗,已成为当时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丰宁县组建战备团,公社召开动员大会,号召适龄青年参加。据说,这个战备团类似过去的预备役,仅次于正规军,打起仗来,穿上军装,拉上就走。这个好机会岂能错过,我高兴极了,赶紧报名。等被批准的名单公布时,傻了,没有我。我问民兵连长,连长说不知道,你找公社武装部去吧。我什么也不顾了,跑了8里地,到了公社,梁部长不在,据说到凤山战区武装部去开会。我又连走带跑了12里地 ,到了凤山战区武装部,这下找到了梁部长,当即提出了我的要求,我说,解放军当不上,战备团我也要当。梁部长看着我气喘吁吁的样子,知道为了此事跑了20里地,就是为了要当个兵,深受感动,并当即说,就冲你这个劲头,你也是个合格的兵,你马上回去吧,明天在公社召开全县战备团成立誓师广播大会。目的达到了,我的心这才放下来。 第二天,全县战备团成立誓师广播大会召开时,全公社的民兵都参加了大会,被批准参加战备团的战士单独列队,我当然也站在其中,那种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真好象是当了解放军一样。当县里大会开完后,公社武装部梁部长又接着讲了话。没想到,他还特意表扬了我,在宣布干部名单时,我还被任命为战备团某班班长,我心里美极了。 从此后,我就经常参加军事训练和拉练演习。在训练中,我掌握了各种步枪、冲锋枪、手榴弹的使用方法,并能够非常熟练地拆卸各种枪支。至今,我还记得分解7.62半自动步枪的口诀:一机二附三匣盖,四机五复六活塞,组装时,按相反顺序装上即可。可在打靶时,明明瞄准时三点成一线,一扣枪机却不知道子弹飞哪去了,真懊丧。 1970年初,抽调部分战备团战士,一手拿枪、一手拿镐,参加07005工程,即修一条由丰宁到围场的能走坦克的战备路。我们大队的知青毛振兴、孙万林和我参加了07005工程。我们连被分配在离丰宁黄旗20里叫大坝梁的地方,刚下车时,满山遍野都是森林,战备团的战士拿出锹镐、大锯,将白桦树和杨树放倒,在山坡上开出一片开阔地,用树和油毡纸、炕席搭起帐篷。当晚,我们就睡在这个帐篷里,每排一个帐篷,好几十人睡在一条大通铺上,臭脚丫子味、火烟味等各种气味缭绕空间。住在梁头上,寒冷袭人,即使在七八月,只是中午热一小会儿,其它时间,还要穿上棉袄。一到夜里睡觉时,一种鸟开始嚎叫“王干哥!王干哥!”不知名的长虫不知从哪钻了出来,爬上了睡觉的铺。毛振兴担任副连长,孙万林担任统计员,我被分配在炊事班工作,切菜、打水、烧火。给民工们做的饭就是莜面苦砾、小米饭、窝头。大伙房给民工做饭,简直是喂猪,莜面往笸箩里一倒,一边浇开水一边搅和,直到搅和成一个小蛋一个小蛋,莜面苦砾就打成了,往出一抬,民工们就抢,先抢到的是疙瘩,后来的是白面,再拿开水一搅和就下肚了。小米饭半生不熟、窝头铛铛赛石头。菜是白水熬豆角、熬茄子、熬土豆、熬白菜。有一天豆角熬的特别好,民工们一边吃一边喊香。大师傅们奇怪了,今天熬豆角方法和每天一样啊,也没搁肉没搁油,民工们怎么就喊香呢?等民工们出工后,伙房大师傅们清锅时才发现,锅里边有根死长虫,大师傅们直倒胃口。一个星期吃一回1斤面1个的大馒头和一勺炖猪肉。有一回,铁匠张师傅发现自己的馒头小,就找伙房的班长刘师傅算帐,刘师傅拿秤一称,不仅不小,还多了一点,就切了下来,放在自己的嘴里,气得铁匠直翻白眼。白天民工出工,伙房的厨师们以及连部的部分干部吃上了小灶,不是烙饼就是擀面条。别看毛振兴是副连长,他每天领着民工出工,吃不上小灶,而孙万林在连部搞统计,还能沾上一点便宜。我可怜毛振兴,因为我和他那时是“同性恋”,就乘厨师们不注意,偷点好吃的,给毛振兴留着。时间长了,就让别的大师傅发现了,报告了炊事班长。刘班长找到连长和食堂管理员,诬告我说伙房工作什么也不会做,不称职,让我下工地吧。就这样,把我从伙房开了出来。我到工地上,将伙房的事和我出来的原因和部分民工们一讲,民工们气得把伙房骂了一通,有几个调皮的民工专乘伙房做小灶时,跑到伙房,抢了大师傅们的小灶,气得大师傅们偷做小灶的事多少有些收敛。 在工地,我和战友们抡锨舞镐推车,清理石方和土方,干得也是热火朝天。那个年头,国家财产高于一切,不小心用坏了一个工具,就会大会批、小会斗,说你不爱护国家财产。有一天,为了一个小推车我差一点没丧了命。我推起一车石头往山下倒时,推过了头,连人带车叽里咕噜滚到了山底下,还好,人磕碰成了血葫芦,小推车分了家。战友们将我救了上来,把车子也抬了上来,彭连长没批评我,相反还表扬了我一顿,说我为了抢救国家财产,不惜自己的生命,号召大家向我学习。年终评“五好民兵”时,这件事居然是最过硬的一条。工间休息时,拿起7.62骑枪练习瞄准,梦想在即将到来的打靶比赛中打出一个奇迹。打靶时,可以自己选择步枪或冲锋枪。我打冲锋枪吧,距离还近,50米,5颗子弹,我挑了一把50铁把冲锋式 ,趴到地上就打了起来,一弹未中,让营长赵伯云当场好个嚷,说我把子弹全浪费了。我说这把枪不好使,赵营长拿过来这把枪,装上5发子弹,站在那对着靶子就是一个点射,根本就没瞄准,全都打在了靶子上,在场的人都看愣了,后来才知道,赵营长是朝鲜战场上的神枪手。我们连里共有5位知青,有的会吹笛,有的会拉二胡,有的会吹口琴,我们几个又吸收了两个素质较高的农村青年组织起了文艺宣传队,排练了几个文艺节目,经常到工地上给战友们演出,给战友们带来了乐趣。有一回在参加团部组织的文艺会演时,赶上哑嗓子,上台后我才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工程即将竣工,民工们陆续撤回,连部公布我是第一批撤退人员,我那个“同性恋”属于留守扫尾人员,我不想回到那个知青小屋去。找到连长,连长不同意留下,找到营长,营长说服从命令听指挥。我左思右想,计上心来。第二天早上吃完早饭,接撤退人员的汽车到了,撤退的民工背起背包纷纷上车,我却背起背包乘人不注意,躲到了山顶上,指导员找我找不到,只好让汽车出发了。就这样,我在工地上又劳动了一个月。第二批撤退时,我的“同性恋”和连部几个人留下,大部分人员撤走,我就这样告别了工地,回到了我的知青小屋。年底时,我被战备团和07005工程指挥部评为“五好民兵”,并得到了一张金光灿灿的奖状。 回乡的时候,正是秋收季节,我归队参加了秋收劳动。我在“三线”时,我的自留地被生产队给收拾的利利索索,春天种上了谷子,夏天给耪了3遍地,秋天又给割下打好收在麻袋里,结算时,只扣了我10分工。出民工的一年,是我知青时期收获最大的一年。年底结算时,工分有3000多分,每个劳动日7角钱,扣除各种应扣和口粮款,我实得了120多元呐! 冬闲时,民兵进行整组。我被任命为战备团的班长、基干民兵排排长,“同性恋”被任命为副连长。李金福连长知道我在小学时是个鼓号队队员,能把号吹响,命令我到凤山买一把小铜号,由我兼司号员。就这样,在组织民兵活动时,连长就首先找到我,让我吹起铜号,集合民兵。我虽然吹得不成样子,但也确实发挥了作用。1971年初,丰宁县组织了大清查活动,战备团是主要的清查力量,我亲身经历了这场活动,至今仍记忆犹新。(详见《知青时期的一场阶级斗争》) 1971年7月份,我在公社参加全公社的民兵干部训练,驻军教员现场讲课,使我又丰富了不少军事知识,在用半自动步枪打靶时,获得10发子弹97环的成绩。正在这时,突然接到通知,全社知识青年都到公社集中开会。公社范秘书主持会议,并让大家学习《老三篇》后结合实际进行讲用。讲用后,范秘书突然宣布:根据承德地区革委会生产指挥部通知和知青们的具体表现,经公社革委会研究同意,毛振兴、李永新、李秉信3位知青被选调到丰宁县和承德市的商业战线工作。全社的知青都傻了,事先不知道呀!我们3位知青却高兴的跳了起来,连夜跑回家里,向亲人报告了喜讯。就这样,我就来到了承德市蔬菜公司。 虽然黄军装的梦没有实现,但我却也实实在在的当了一回民兵,扛了一回步骑枪,上了一回大坝梁,当了一把班长和排长,这辈子不再遗憾了。 2002/0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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