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母语是心灵之本 |
作者：关圣力 作于：2005-11-20 1:04:00 访问：990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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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语是心灵之本
关圣力
对语文的学与用，我有很深刻的体会，总觉着它不仅仅是门学问，更是开启心灵的钥匙。语文学得好不好，对于个体的知识积累，素质修养和道德陪护，都是十分重要的。怎么呢？说起来很惭愧，我没正经上过学。该上学的时候，正好是停课闹革命的年代。学生们被号召搞文化的革命，根本不上课啦，整天的打倒这个老师，批判那个先生，谁还敢教你知识啊。所以说我们这一代人，是晃悠着一脑瓜子糨糊长大的一点都不夸张。后来想学，虽然自己的知识底儿薄，可凭了一腔子的热，再加上临阵磨枪地突击复习，恢复高考的1977年，竟然以高出录取线30多分顺利地过关。考虽考上了，可我生性倔强，常因不堪忍受侮辱而冲撞领导，也从不干阿谀奉承的勾当，上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呢，也就因此而被领导扣压了。领导们还在许多场合，正式或不正式地说让我好好安心本职工作，说什么“修马路，用不着大学的文化，会拿铁锹铲土，用大镐刨地就成了。”是的，那年我的本职工作是修马路的壮工，整天在烈日下、寒风里拿着铁锹大镐跟黄土地叫劲。需要文化的地方，也就是念念报纸的社论和“最新指示”什么的。有知识的人也没用，好多搞道桥设计的工程师，都和我们编在一个班组里，一样的开山刨地当壮工。其实干什么工作不是很重要，建设国家么，马路也得有人修不是，何况咱还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标准“劳动力”呢！可一看领导我的那些家伙，总是在工作空闲的时间里，寻机会嬉皮笑脸摸女青工的脸蛋，却还非要假装正经，假装满腹经纶地念语录，我就恶心，打心眼里不愿意再干修马路的活儿。老想着逃离这个心灵龌龊的人群。
虽然有些“人”，掌握了权力的时候，可以随意地强奸人的命运，却无法改变有志者对生命崇高的向往与追求。人么，既然活着，就得体现出存在的价值，也才有做为人活着的理由。我当时这么想，修马路可能用不着大学文化，可有了大学的文化也就不用修马路了”。是吧？当时，大家嘴里不是都在说矛盾论和相对论么！但得罪了当权者，大学是无论如何也上不成了，在人矮檐下，不得不地头，这也是矛盾和相对的啊。环境逼着我走上了自学的路。考虑再三，觉得最适合自学的应该是中文。学中文，用眼睛看，用心去理解，再加上博览群书，虚心求教，大约就会受益，也就学了中文。通过对语文的不断学习，对知识的不断攫取，自觉着素质提高了不少，已非当年筑路力夫的思维水平，糊涂如酱的头脑，也在学习过程中渐渐清楚起来，眼下我竟能靠写些小文章换稿酬了。要不是当年发奋读书，到现在，我恐怕仍然像一张缺油少盐的干烙饼，谁都敢拿擀面丈擀你、拿铲子翻腾你几下。
说起学语文，就不能不说说我在学习时的感悟，或者说是对语文教育和学习方法的理解，还有就是通过学习，我真的得到了许多意想不到的好处。这也是我多年自学得来的经验，其过程，可以说是苦乐参半。
有两件小事，绝非闲话，与语文的学习和应用有紧密的关联。所以我得说说，以证学好语文的重要。头一件是给人当“枪手”，一共两回，而且都是写论文！二是一位在咱们中国土生土长的年轻人，大学毕业时要找工作。在申请去外企工作的时候，他在申请表里填上了：中文一般，英语流利。根据我的了解，这位小朋友的父母均是最普通的工人，往上的几代人里，也没有外国血缘，他更没到什么洋去溜达过。那么，何来“英语流利”呢。是他学的好？可你在中国生活了二十多年，小学、中学、大学，课本摞起来恐怕有几尺高，认真不认真的也学了十六年，连自己的母语都一般，那滴里嘟噜的英语却能说好，还流利，鬼才信！我想。或许那外国公司没要他，就是说明这样的谎话，连外国鬼子都不信。
再说给人使唤着这件事，我有位朋友，是医生。他身穿白大褂，脖子上挂着听诊器，整天的看病开药方，算人五还是人六不知道，反正牛气的很，推销药品的提成绝没少拿。按理说，他业务水平也确实可以的，发烧吃ABC，感冒打吊瓶，这他都懂。但评职称、长工资的时候学历或是什么资质不够，要弄篇论文过关。他写了，可自己瞧着都不太满意，不敢上送。来找我，让帮忙给顺顺，也就是把把文字的关，使文章看起来能让人轻松点。我不懂医学，连生理卫生都没学过，怎么敢贸然答应，就把他的论文翻过来掉过去的看。实话说，学术观点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文字却如同未经耕耘过的大地，到处是坑坑坎儿坎儿，怎么念，都不通顺，错别字也多。我就摇头。看我要拒绝他，这位老兄就把放在身边的一个报纸包挪到桌子上，打开来，往我跟前一推说：我知道干这个辛苦、熬人，给你弄盒烟提提精神。你也别拒绝，论文观点不用你管，只要把文字给我弄顺喽，就行。
我一看那烟，包装精美，红光闪闪的晃人眼睛，两条大中华，烟底下还压着个小纸包。烟是当前最好的，小包里是什么我也能猜着，可我不敢要啊，不懂医术，怎么能给人家弄论文呢？可又一想：论文通过，这老兄肯定得加薪水，日久天长了，他受益小不了啊。求人办事么，他破费也应该。我这么一个破文人，不仅人轻，服务的“衙门”更清，绝对没有卖药拿回扣的机会！稿费就是我的脊梁骨。再者，说是给他帮忙，我不也能借机会过过写“论文”的隐么。不是还有，啊，还有他送来提“精神”的物质呢！
再一次，是位同事的妻子自考大本的毕业论文，这回是经济的了，而且不是改，是写。他们来的那天夜里，下着挺大的雨，由此可见，事情是到了燃眉之急。大约是夜里11点多钟吧，他们夫妻俩打着雨伞，抱着个小包来了。有趣的是，二位的衣服淋湿了，小包却保护的很好。由于我们在一个单位里同事许多年，是很好的朋友，他说话也就不讲理，结束语是：管也得管，不管也得管！他说着，他的妻就打开小包让我看。小包里边是乱七八糟的教科书、参考书、整整齐齐的稿纸和打印纸，还有零零散散的好几页论文题。当然还有，啊，还有什么呢，我就不好意思说了。我抬头，朋友和他的妻正看我，四只眼睛里流露着的是期盼的神情。尤其是朋友妻子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真好看。就为这，我怎么能说不管呢。
可经济，我仍然不懂。但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我的胆子也就大了很多。触类旁通是个怪东西，常常怂恿得人不知道天高地厚。咱虽然只会写点小文章，却老觉得与经济同属文科之类，离得不是很远。不就是买卖交易、价格利润、宏观、微观什么的么，再说他们不是还带来了教科书和参考书么。写！我到要看看，我这个没上过大学的家伙，写出的论文能不能过关。近两万言的论文：《市场经济必须有健全的宏观调控体系》最后是通过了，可也给朋友的妻子添了不少的麻烦。
我不是想借这事检验一下自己的能力么，就动用了自己的全部家底，恨不能把五脏六腑翻个个儿，都倒腾出来让人看看。毛病也就出在这儿。人家老师要不是火眼金睛，就准是念惯了同学们词不达意的文章。这抽不冷子看到了一篇语言通顺，论据论点比较准确的东西，惊诧之余就把朋友的妻子招了去。好几个老师，正襟危坐成一排，非要她答辩。东西不是她写的，答什么？她心虚怎么辩？当时的情况是老师一问，朋友的妻子三不知，整个儿的驴唇对不上马嘴。好就好在主考官们都和我一样，全是土质泥身的男人，而她，是女人。男人和女人的关系，如同土和水的关系，水一大喽，那堆土，甭管胶质还是沙质，哼！准得变成稀泥。朋友的妻子一看不能蒙混过关，便实话实说，坦白过程中，又加上了哭天抹泪，可谓是声情并茂。凡是男人，对女人，尤其是对漂亮女人，内心深处总有点恻隐之情，何况人家还流了眼泪呢。面对朋友妻子的诚实和眼泪，几位主管答辩的土质泥身稀了！先生们一嘀咕，论文，过！文凭，给！不就一张破纸么。美女胜利了，我也胜利了。为这事，现在我仍然得意着呢！帮人家写点东西，也不费很大的力气，人家拿了大学文凭，我呢，落个人情，增加了朋友间的友谊，这不是学语文的好处吗。
可话得说回来，这语文要想学好，也不容易，非用心去学不能达到目的。我之所以能很快找到感觉，可能与我没上过什么学有关。白纸黑笔，往上画什么是什么。要是黑纸黑笔，画什么都不容易看见喽。
我的语文，是在图书馆里学来的。整整三年时间，不论刮风下雨，也不管酷暑严寒，每天我都骑着破自行车，从家或单位奔图书馆，几无间断。在这段时间里，我沉浸在书的海洋中，什么古籍经典、世界名著、现代文学作品和当代文学期刊等等什么书都看。外国的从柏拉图、但丁到叔本华、黑格尔、马克思、莎士比亚、纪伯伦，不管是什么空想、经济、哲学、美学还是文学，也不管是什么唯心的唯物的，只要它以书的形式在架子上发呆，我就用心灵和它对话；中国的从诸子百家、唐宋元明清的子集经史、诗词曲赋、神仙鬼怪故事到爱情小说和通俗话本，甚至是古今第一禁书的《金瓶梅》，还有属于佛学范畴的《唱赞奥义书》我都看。当时也挺困难，古代汉语精简深奥，很难理解，还有好些字不认识，咱不是没上过什么学么。于是就查字典，就任人为师，不懂的地方，就找个有学问的人没结没完地探讨，有时候还争吵得脸红脖子粗，可我从心眼里是把对方当成老师了。至于学的好不好，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就是没学坏！要不后来怎么能帮人家写论文呢。
根据我的体会，学好语文，多读、广读是基础，读精品，认真理解是关键。感觉语文这东西，说深，很深，其内涵主旨，属于塑造心灵素质的范畴。一个人的修养、气质、精神、道德以及言谈举止，往往和语文知识的积累有直接的关系。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秀才不出门，能知天下事。大约说的就是这回事。可要是老让你念：我去上学校，天天不迟到，小鸟说早早，老师夸我是个好宝宝。准把人给毁喽！最起码也让学生找不着语文的内在魅力。“好宝宝”是什么东西？不就是整天在教室里手背后坐着，人云亦云，没有自己的主见，缺少天真活泼劲儿的孩子吗。可要是读：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就不一样了。仅仅8个字，就可以使学生了解人类起源了。这是教材的选择问题，是选择教材的人的问题，可又与学生对所学知识有着紧密的联系。前者仅仅倡导做老师的“好宝宝”，基本上没有内涵；而后者无论从气势和内涵上都要恢弘得多，学生掌握知识的速度也要快多了。学习识字的同时，也兼学了历史，还便于学生对语言进行锤炼，读起来也朗朗上口。再往下读还有什么地理啊，人伦啊等等，一篇很短的千字文里几乎包罗万象。在汉语言文化遗产中，属于封建糟粕的东西，只占很少一点点，绝大部分的书籍、文献值得保留与利用。一些精短却内涵深刻的东西，用做教材完全可行。譬如《千字文》、《三字经》、《增广贤文》等古代通俗读物，都是十分珍贵的启蒙教材。像早先教科书曾选用过的：苏秦锥刺骨、孙敬头悬梁、车胤囊萤等古人发奋读书的故事，是很容易鼓舞起学生发奋学习的。所以选什么东西做教材，对于开启学生心灵，方便他们知识积累是很重要的。
语文教材的选择，不能仅仅停留在教学生识字的程度，应该使学生在学习的过程中，尽可能多地了解民族文化的来龙去脉，才有可能将我们的民族文化发扬光大，并使之在每一个国民的内心深处扎根。假如从小学到中学的十几年的时间里，学生虽然能学会几千个汉字，可若是不能在生活和工作中利用，只能念念报纸、公文，看看通俗故事、绝对隐私、演员、主持人自转、庸医治疗性病的小广告和节目预报什么的，连一般的应用文章都写不好的话，应该说这样的语文教育仅仅属于识字班的范畴，没有达到语文教育的目的。好的教材应该能启迪学者的心灵，使学生在识字的同时，感受到自己民族文化的博大精深和她的深层内涵。尤其是在经济与科技高速发展的今天，外来文化也借机而入，许多污七八糟的东西和所谓的外来语，像沙尘暴似的，一阵一阵地污染着我们的文化晴空。假如有一天，我们的大学毕业生，真的“中文一般，英语流利”了，该多可怕呀！鉴于此，搞好语文教育，继承和发扬我们的民族文化就显得尤为重要了。如果在语文教材里，过多地强调什么其他因素，试图像捏泥人似的捏弄人的心灵，使学生们都成为一模一样的好宝宝，我们积累了五千年的语言文化，其自在的，深且广的内涵就会逐渐失去魅力，也就很难成为人的心灵之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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