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神秘的石头(六) |
作者：牧石 作于：2005-10-6 12:24:00 访问：1276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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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死亡文化
在《庄子》中有“妻死，鼓盆而歌”的记载。
庄子的妻子死了。惠子前往吊唁。庄子却盘腿坐地，一边敲打瓦缶，一边歌唱。惠子说：“你跟你死去的妻子生活了一辈子，她为你生儿育女，忙忙碌碌直到衰老而死。她死你不伤心也就罢了，却又敲起瓦缶唱起歌来，不也太过分了吗？”
庄子说：“不对！她初死之时，我怎能不感慨伤心呢？然而仔细考察，她开始原本就不曾出生，不只是不曾出生，而且本来就不曾具有形体；不只不曾具有形体，而且原本就不曾形成元气；夹杂在恍恍惚惚的境域之中，变化而有了元气；元气变化而有了形体，形体变化而有了生命；如今变化又回归了死亡，这就如同春夏秋冬四季运行一样。死去的那个人将安安稳稳地寝卧在天地之间，而我却呜呜地围着她哭泣，自认为这是不通晓天命，所以也就停止了哭泣。”
我不禁为哲学大师的博大悠远的情怀而深深感动！
庄子真正悟透了生死之道。在他看来，人生在世，短暂得如“白驹过隙”，“倏然而往，倏然而来而已。不忘其所始。不求其所终。受而喜之，忘而复之，是之谓不以心捐道，不以人助天，是之谓真人”。（《庄子·大宗师》）。他劝导人们不要企图以人为之力改变天道的变化。生也好，死也好，都是大道变化的特殊形式。死，实为某种天然束缚的解脱，是一种还原，是从无形变为有形，又从有形变为无形。许多人似乎明白其道理，却仍受囿于生生之念，陷于欢天喜地或悲悲切切地对待生死，简言之，缺乏正确的生死观而过不了生死关。庄子的深意在于：生死的迅捷，使世人难以真正变清其内涵之理，因此应该不认不辨。人们应该去体会“道”，自然合乎于 “道”，这才是真正悟透生死的途径。
道家学者为世人指出理解死的本质的方法，仍然在接受自然变化的事实，而摒弃观念上的价值评判。人世间自然有死有生，有存有亡，有穷达贫富，贤与不肖，毁誉寒暑，清浊正邪，善恶良莠，但人们面对这些变化时，如有一种顺其自然、不杂好恶情感与其间的态度，就可在精神世界中使其贯通为一。如此又能使人们和顺而逸乐，由“悟死”而“达生”而“至乐”，“至乐”之“乐”，决非世俗之人因获得什么而喜之“乐”，它完全渊源于人们因彻悟生死之变化、世事之损益而在心理世界的彻底解脱。这是大悟之后的大喜，这是体验而理智的欣然。庄子称达此境者为真人。真人之能不以生为可喜，不以死为可悲，随顺任何变化，主要在其体认到人之生存乃天道所赋，生之死灭亦为“天道”所定，人们无法亦无力改变之。因此，决不要对“天道”的变化妄加评断，要“不以人助天”。如此，人必能心安所遇，顺乎生死，通乎道。
在中国传统死亡观上，道家把死视为大化流行的某一特定阶段，具有动态性，与生的共通性和必然的性质。这种对死亡本质的看法，遵循的是一种自然理性主义的模式，它不同于儒家理性主义的死亡观那样强调要从理智上去悟透生死，去领悟死亡乃是生命自然且必然的归宿。道家要求的是摒弃人间分辨判式的小智慧，摒弃世俗人的思维模式，直接与大道同一，然后再观照生死。这是一种体验式的神秘主义途径。
然而，对中国民族影响最大最深远的仍然是儒家的生死观。宋代大儒朱熹云：“人所以生，精气聚也。人只有许多气，须有个时尽。尽则魂气归天，形魄归于地而死也。”这是典型的魂魄说。人死分为无形之魂和有形之魄。正是这种渊远流长的鬼魂观念，使得中国死亡文化中出现引魂安魄定魄的操作，这成为中国死亡文化的一大特色。依照此说，人的肉体消失之后，灵魂就将进入另一个世界，人们无不希望它在另一个世界照样享受荣华富贵。于是，一系列与石头有关的事发生了。
选 穴
首先要看风水。中国古代风水术以山势为龙。将山势起伏绵亘，逶迤曲折的脉络称为龙脉。气脉所结之处为龙穴。其中又以主山为来龙，即龙的来源。
龙是穴的根本，因此，只要找到了生气流动的山，并循山势的绵亘起伏，就可在界水的地方找到生气流动的吉穴。
《青龙海角篇寻龙论理篇》又将山体肥厚与吉凶挂起钩来：“山肥人肥，山瘦人饥，山清人秀，山浊人迷，山宁人驻，山走人离，山雄人勇，山缩人疾，山顺人孝，山逆人亏”。
风水术中还有望气说。望气可知真与否。有福喜之气和衰败之气之别。有所谓“黄贵和清贫，赤衰而白绝”之说。太阳初升时阳气始兴，日薄西山时阳气乃荫。所以清晨黄昏是验山川之气的最好时机。
观砂也是重要一环。风水术认为“龙为君道，砂为臣道”，“无砂则龙失应，无龙则砂无主”。这里，砂就是墓地周围大水山峦的走向和形态。为使墓穴生气凝聚，不至散去，环砂以挡风是风水术所追求的墓周环境。
风水家认为，砂关水，水关砂，砂水相连。抱穴之砂关元辰水，龙虎之砂关怀中水，近亲之砂关中堂水，外朝之砂关外龙水。周围环抱，脚牙交错之砂之贵者，则水之善者；水口之砂最关利害，交插紧密，龙神斯集，走鼠顺飞，真龙必去。水左来，砂右转；水右来，砂左转。抱内水，插外水，所以贵。下水若长，下水要转。两山相会，水亦相交。朝山贵峰，或三或五，尘圆端秀，是为上格。朝山之水，趋向主龙，只要端正，即是真水。龙砂形态，最好者就是龙要势奔，砂要水止；龙要绵亘起伏，砂要龙虎抱卫。
风水家认为，穴可分为福贵贫贱四种，诀曰：十个宝贵九个离，恍如天堂一暧阁；十个贵穴九个高，气度昂昂压百僚；十个贫穴九无天，砂飞水直不湾环；十个贱穴九反弓，桃花射胁直相冲。
择穴之道还在于复向定穴和观石纹路转与不转。为慎起见，择穴要往往返返观察许多次，以至“南山有地北山观之”。
对于穴形，风水也有完美要求，即：“欲其高而不危，欲其低而不没，欲其显而不彰扬暴露，欲其静而不幽囚哑嘻，欲其奇而不怪，欲其巧而不劣，欲其辅而不倚不索，欲其横卧而怀而不挺，欲其蟋抱而有蕴而不嘻，欲其收拾而不隘不舒，欲其专一而不竞不泄，欲其骑而不卸，欲其怀而不别”。要求它堂堂正正，不偏不倚。
造 墓
先说石棺。以石头为原料制作葬具，历史悠久，而且流行广泛。我国在江苏灌云大伊山遗址出土了一批距今6000多年的石棺。系用天然石片制成。石板嵌入泥中作棺壁，在棺壁上覆石头作棺盖。比较标准的做法是用整块巨石打凿凹形棺箱与平板盖棺安放尸体。另一方法就是用石块垒石室、石棚、石墓。在陕西华县元君庙仰韶文化遗存中，发现一个用砾石砌成的石棺，棺内藏有一老年男性。1976年在四川凉山昭觉发现大型石板墓群，石块最重达七吨，实行丛墓者，每墓少则七八人，多则数十上百人。埃及金字塔是石墓群的典范，这说明石制葬具在世界丧葬文化中占有重要地位。
石构墓室的起源比土葬墓室稍晚一点。最早的石构墓室发现于辽西凌源。建平境内的红山文化时期（约5000年前）在其牛河梁一地出土了三座积石冢。
其中二号冢为17.5×18.7米，室壁用4—6层较规整的石块石板叠砌，是一座典型的早期石构墓室。
另外，在我国川西南和滇西面地区，出土了大批的大石墓，构筑墓室的石块大的重达万斤。有的稍加打凿加工，有的直接用天然石块筑成。
战国时期，中原各国贵族富户也开始使用石室墓，并且一开始它就为权贵们所独享。他们起初在棺椁周围积石积炭，对葬具起保护作用。后来干脆采用天然石块叠砌或者用加工过石块垒筑壁墓，这些石壁墓一般都很高大，石壁也非常厚实，有的厚达几米。到了西汉，石构墓室已修得异常规范和富丽堂皇了。广州象岗山发现南越王墓就是一个典型的石构墓室。此墓分七室：前室，东室，西耳室，后部主室，东侧室，西侧室。在主室后端由两堵石柱分隔出一个后藏室。墓全长10.85米，最宽处12.5米。全部墓用砂岂大石板砌成，各室间也用石壁分开。主要部分前室和主室用石门封闭着，石门与现实生活中的门并无二致，它由门楣、门框、门坎、门墩和顶门器组成，说明古人是极力模仿地上建筑来设计墓室的。
由于石墓确实稳固坚实，经久不腐，且气势雄伟，形象敦厚庄重，很适用于追求“不朽”，显示权贵财富和妄图万世一系、威仪天下的帝王修建陵墓。所以，在唐朝以后的历代帝王和官僚大地主仍然喜欢采用石料筑墓。
墓造好后，还要进行美化。于是产生了画像石墓。画像石墓主要在西汉晚期到东汉末年流行。集中在山东、苏北、河南南阳、湖北襄樊和晋西北地区。早期的画像构图简单且只见线刻。东汉时期，画像内容渐趋丰富。一些画像中既有表现神仙世界的，如东王公，西王母，青鸟，九尾狐，玉兔，神人，龙凤，五株树，伏羲，女娲，羽人，九头兽等，也有表现现实世界的。如楼阁门阙、庄园山水、博奕射猎、游玩出行、宴乐歌舞、杂技百戏、耕耘纺织等。还有表现历史故事的。墓室不但身构造布局整齐完备，而且配有各种雕画像，或显示墓主人身份门第、地位财富；或表示生前战功和祭祀活动；或将墓所崇拜的古圣先贤事迹刻画出来，另穿插神话人物、珍禽野兽、仙草佳禾画像。画像主题场面与所在墓室的部位及功用互相配合，再加上棺柩及随葬品的设置，整个墓室已不亚于一座华贵的府第了。
刻 石
把自己的名字刻进石头以求不朽，几乎是历代权贵的痴心妄想。同时，石刻还有显贵、避邪之目的。
在历代皇帝贵族官僚的墓地上，往往要于墓前神道两旁设置石刻群，包括石柱石碑、石刻人像、石刻动物以及传说中的怪兽等。其中不少保存到今天，成为珍贵的古代雕刻艺术品。
早期墓前石刻多为石柱石碑，它主要是为了起标识作用或因某种特殊原因而设。南朝陵墓在神道两旁的石兽一般树有石柱，它基本继承了东汉风格。
墓碑起源于下葬时用来牵引入下棺椁的丰碑。这一点，从古碑上皆有圆孔上可以证明。现存东汉石碑如曲阜孔庙的孔谦碑等。不但碑身有圆孔，碑头还有凭以栏绳索使之易滑动而又不致外脱的槽。从石刻历史来看，刻石自颂，始于秦始皇。而碑刻的出现到东汉时才出现。东汉时代，不仅达官贵人树碑，一般平民百姓也立墓碑；不仅成人立墓碑，幼童夭折也立墓碑。所以东汉中墓前立碑风行的时期。南北朝至隋唐，各种墓铭石刻非常流行，唐朝关于臣下使用墓碑有非常明确的规定：五品以上螭首，二品碑盖用麒麟，三品碑用禄避邪，七品以上圆首，所有墓碑都用龟趺，只是尺寸有高低大小之别，八品以下限用墓志。
目前所知时代最早的墓前石刻群是位于西安的霍去病墓前石刻群。霍去病是西汉一名大将，在对凶奴的战争中，为保卫汉王朝立下了汗马功劳。他死后，汉武帝为了表彰他的业绩，给他建造了巨大的坟墓。史载“为冢像祈连山”，并在墓前建有巨大的石刻群，现有刻14种，计有初起马、卧马、卧虎、小卧象、卧牛、卧猪、鱼、龟、蛙、胡人、怪兽食羊、力士抱熊、马踏凶奴等，这批刻以其精犷豪放的风格、简洁的线条而蜚声中外，尤其是怪兽食羊、力士抱熊和马踏凶奴等作品，反映了西汉帝国雄心勃勃征服一切的非凡气魄。其制作和铺陈，也是为了表彰霍去病战胜凶奴的威武功绩。
至东汉，人们开始有意识地在陵前设置石刻群，用以表示瑞详警卫和避邪等思想观念。南朝时期，陵墓石刻已经成为特定制度。其石刻主要有石柱、石碑、石兽之类，且都有石兽居首，神道柱次之，石碑殿后。
唐代石刻遗存很多，其帝陵前的石刻群组合形制是从唐高宗武则天的乾陵确定下来的。唐代帝陵前最早的石刻群是献帝陵前的石虎、石犀和华表。石虎布置在内城四门以内，因历来认为“虎为山兽之君”，用石虎意在为帝王陵寝免受侵害。石犀位于石道两侧，这种石兽是献帝首创。由于它不产于中国，既很珍贵而面目又很怪异，显然有皇权至亲和神秘莫测、震慑臣民之意，昭陵石刻既不表仪卫也不取详瑞，而是在陵前雕生前南征北战中骑过的六匹战马。史称“六骏石刻”。意在歌颂李世民生前赫赫战功和打天下之不易，也包含李世民这位开国君主对曾伴随他出生入死奔走沙场的“无言战友”怀有特殊情感，有生死相依、恋恋不舍、同存同亡的感情色彩。
这里，陵墓石刻起死回生到了激发生者对死者景仰、膜拜、怀念之情的作用，同时又给后人以警示：江山来之不易，当奋马扬鞭，不能有所懈怠。明代对帝王石刻群的组合布局作了调整，题材上有些变化。根据《明会典》载，各级官僚墓前石刻群的组合有明确规定：公爵和一二品官是石望柱、石虎群、石马石人各一对；三品官减石人一对，四五品官是石望柱、石马石人各一对，六品以下不准设置石刻，反映了封建官僚等级的森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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