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写在9月10日这一天 |
作者：闻舞 作于：2007-10-29 21:54:19 访问：266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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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50岁年纪了，不知不觉忘掉了许多相识者的名字，有时忽然遇见，互相握手谈笑中难免觉得尴尬。但不管忘记谁，也不会忘记我的中学语文老师，他给我早年的印象特殊而深刻。他的精心培育，是我生命历程中沟通河岸的桥梁。
最近一次同杜老师相见，是在2002年元旦那一天，我因事返回故乡，中学同窗继华安排有小聚。我与继华一同去请杜老师，进了他家院子，见屋内有人透过窗户向外张望，然后一闪身即来开门。出现在面前的老师戴顶毛线帽，面孔与老艺术家于是之很像同胞兄弟，慈祥的笑容犹如昨天还在身边，说话浓重的鼻音一点也不陌生。看上去老师未明显见老，30多年前对他50多岁的感觉，不过是由于他历来老成持重。进屋交谈时得知老师每天仍坚持长跑，那么重的烟瘾居然也戒掉了，马上明白了他身体依然硬朗的原因。我与继华说明来意，老师丝毫不犹豫，欣然决定前往。
在我心目中，杜老师永远是国语泰斗般的偶像。他教了我4年语文，而且是班主任，那时侯九年一贯制的中学只需要读4年。学校里也有些大学毕业的老师，但师生们公认讲课最好的老师是他。为了搞好教学，他不满足于中师毕业的底子，曾依靠收音机，系统地完成高函学业。他讲每一篇课文，都旁征博引，口若悬河，生动形象，引人入胜。尽管患有严重的鼻炎，他却吐字清楚，声音浑厚。他的黑板字和钢笔字都写得飞快而优美，据他说是受一位女老师的影响，而这种书写风格，至今还灵动于我常用的笔体。当时对我的影响是，学他的草书，并进而学另一位冯老师的隶书。很快，初中连里的板报就交给我办了。这点技能，一直持续用到参加工作后7年。
在杜老师的影响下，我对文学发生了兴趣，不再仅限于看小说中的热闹，也开始留心主题和结构，并逐步喜欢上了诗歌和散文。读高一的时候，杜老师发现我不抬头听课，经常在桌子下面鼓捣什么，便走过来查看，于是中篇小说《海岛生活》原稿被他顺手拿去。他没有当即评论，且第二天就原样还给我了，但我意识到不该造次，便停止了那阵子的形象思维尝试。转过年读高二，有一次他讲课时路过我的书桌，随手留下一本《解放军文艺》，显然是给我的特殊待遇。我知道学校里只有他个人订阅着《解放军文艺》和《朝霞》，物以稀为贵，赶紧放进书桌堂里的书包。如此这般，我便经常可以读到文艺刊物。记得高中毕业后那个末端寒假里，我还到老师家里去向他借书。他藏书很多，还不曾有外借的先例。他默默看了我片刻，才挑选出高尔基的《童年》和《我的大学》等几本书，微笑着递给我，嘱咐道，“爱护书籍吧，它是精神的源泉。”
参加工作后不久，我被吸收进本单位理论小组，有机会又听他讲过写作课。当时高中同学中只有我来了，他见到刚毕业的学生显得特别高兴，课前就对我进行单兵教练。后来我刚担任管理局办公室秘书时，他已经是农场教育科长兼校长。他到局里来开会，在餐厅至招待所的路上遇见我。我历来敬重他，随即领他上楼到我的办公室，为他倒上一杯开水，向他简要汇报近几年的工作情况。他津津有味地听着，只插过一句话问道，你是做文书吗？我回答他，不，是秘书。他点点头笑了，笑得很惬意。末了，他仍不忘嘱咐我要勤奋用心，要细心揣摩最有用的知识，要增加阅读量，开阔视野。
还记得其他一些相关的经历，比如因为我经常违反校规去游泳，曾经被杜老师组织过班务会批评，他在黑板上横着用粉笔写下一行大大的字来：“评所谓‘到大风大浪中去锻炼。’”那是由于我当时说过一句牢骚话——毛主席还号召“到大风大浪中去锻炼”呢，为啥不让游泳？被反映给他，惹得他生了气，也加重了他的担心，所以他要使用加强刺激的方法，避免学生中有人溺水丧生。再比如，每当生产大忙季节去支援夏锄或麦收，他都很善于调节进度和调动学生的积极性，那时侯我参加劳动特别爱争先，一旦他喊道让我打头了，全班同学手里的工具立刻忙得撒欢儿。现在回头反思一下，对前一个经历，我还没有吃足教训，以至在后来的工作中走了近似的弯路。对后一个经历，倒是得感谢杜老师，他使我保持了顽强的毅力和长远的进取心，数次调换工作岗位都迅速成为内行，即或在遇到不小的挫折时，也没有自甘沉沦或放弃。
那一次元旦小聚席间，我禁不住告诉老师，我以《故乡的山林》等为题，已经在报纸副刊上发表了5篇有关故乡的散文。老师听罢略微点头，表示知道了。他不肯在席间评价任何一位学生，或许他对弟子们的期望本来就很高。他说，早就忘掉了许多不该记住的事情，而对每个学生的姓名和模样，则始终记得非常清楚和真切。多么难能可贵呀，一批批学生多得旁人数不清，他却在脑海中都一一留有位置。不过，在我即将离校的时候，他曾经对我透露过心中的忧虑，说眼下那些所谓用功的好学生，将来不见得能记住老师，反倒是顽皮而成绩差的学生，却常常能想到来看望老师。如今想到老师这句可作为横量尺子的话，自我比较一下，大概不属于处于两端的学生吧？起码不情愿把自己列为前一种，因为杜老师的培育，的确如“点亮灯盏的火种”和沟通河岸的桥梁，早已成为我生命历程的组成部分了。
责任编辑：孙树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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