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电视剧 遍地八路 第1集 |
作者:牛角书生 作于:2005-10-11 10:30:00 访问:1173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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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电视剧 (剧本) 遍地八路 阎瑞赓编剧 第1集 1,字幕1931年9月18日,日军侵占中国东北沈阳。 2,华北某城,日,昏暗,低云。天空飞鸽,鸟瞰平顶屋群,高楼危立。 逃难难民拥入本城。他们背包落散,唉声叹气,三条腿的老人,八根绳的担,担的是一串串孩子们的哭声,挎篮的妇女,篮中有个空巴拉的碗。他们破衣烂衫,扶老携幼,步履艰难地移动着脚步,走一步,喘三喘,奤声奤气地哼着二人转: 高粱叶子青又青, 九月十八来了日本兵。 先占火药库, 后占北大营, 杀人放火真是凶。 中国军队好几十万哪, 恭恭敬敬让出了沈阳城。 3,某城空中飞鸽,平顶屋群,高楼危立。街头,夜。 难民或坐或卧在街角路边,欲眠,乞食。他们中活跃着姐弟二人,姐衣旧旗袍,弟衣东北军裤,黑对襟上衣。他们诸个地给病困老人送药。一位老太婆拉住姐的手,低眼抹泪。 女难民:翠屏姑娘,年轻轻的修好积德,一路照顾我们,我这心窝子里头热炕头似的,你是一团火,走到哪儿,哪儿就热乎。 易翠屏:我是个郎中,师扁鹊,拜华佗,供药王孙思邈,俸李时珍尝百草,秉承父业,救死扶伤。我平时就爱炮制药丸,随身带,救急。 女难民:姑娘的药丸有个名没有? 易翠屏:有,回炉正心丸。 女难民:好听的名字。(指弟)这位是你的爷们儿? 易翠屏:这是我弟弟易向道。我还没有夫君,说得我脸红发烫。 女难民:你看我,老眼昏花,配错了对儿。翠屏姑娘、向道兄弟别怪罪我。我这个老棺材瓤子竟给你们添乱,活着真没劲。 易向道:活着没劲,那你老为啥还要逃难? 女难民:小子,你真会噎人,一句话把我噎得哑口无言。 易翠屏:我兄弟是个倔夯头,你老别在意,我给你顺顺气。 女难民:说哪的话,见了你,我的气就顺当了。 易翠屏:我这个弟弟,原本是东北军的一个连长,鬼子来了,上头下令不准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鬼子来了不准打,手里的枪还不如个拨火棍儿。他一气辞了官跟着我逃难。 女难民拍着易向道的手背。 女难民:孩子,胳背拧不过大腿去。 4,一组易翠屏发药治病的镜头: 一个倒气濒临死亡的老人,服半丸,又活了。 一个发烧的孩子,服半丸,立即退烧,玩耍。 一个病姑娘,吃了半粒药丸,立即站起来。 人们惊奇,拥挤着索药丸。易翠屏示意张口,她从容把半粒药丸弹入每个病人的口中。顿时,空中飞扬回炉正心丸,医道奇观。 5,街头,凌晨。 一位警官从此路过,张口看时,忽然,半粒药丸飞入口中。他无知,误以为是鸟粪,急忙吐出来。晦气。 警官:你这妖道,光天化日,蛊惑民众,收买人心,居心不良,带走。 易翠屏:慢!警官先生,谢谢给小女子以妖道的桂冠,不胜荣幸。平民郎中虽具女儿身,而非妖冶容。急难民之疾苦,心地多么善良啊,倾抛药丸,多么大方啊,自己不用半粒,多么舍己为人啊,撒药不收钱,多么廉洁啊…… 易向道:姐,别跟他磨牙,走就走,光脚的怕穿鞋的?我一个流浪汉去哪也是逃难。 6,杨教授家,日,客厅。 警官引易翠屏姐弟二人进来。杨教授看二位不俗,忙离座位。 杨教授:请,请,二位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在下杨八五有礼了。 易翠屏:小女子虽是难民,却不甘受辱,告辞。 姐弟转身就走。杨教授惊愕。警官拦住、赔笑、道歉。 警官:小姐、先生,刚才在大街上失礼了,抱歉,请原谅。小姐医道,风传全城,回炉正心丸,包医百病。我奉岳父大人之命,请神医到我家为岳母大人医病。我是怕请不来二位,故此,才有街上的无礼举动。抱歉,抱歉。 杨八五:原来如此,二位鉴谅,小婿无知,容后严加训斥。眼下,恳请二位留下救救我的太太。说起来很惭愧,我也是个医生,却治不了我太太的病。 易翠屏:早说有病人,何苦费唇舌。病人在哪里? 杨八五:抬出你妈来。 杨夫人坐轮椅出。一男一女于左右。杨夫人是个植物人。 杨八五:这就是我的太太苏瑾女士和女儿小桃、犬子杨二三。 易翠屏不理旁人,动手拨开病人眼皮检查,拿一粒药丸,取其半,给病人服下。众人屏住呼吸,等待奇迹出现。一分钟,病人睁开眼,两分钟病人动手脚,三分钟病人下轮椅,四分钟行走,五分钟认家人。十分钟要吃早点,要喝咖啡。家人一阵忙活、兴奋、惊奇,忘乎所以。 杨八五叹息:夫人大病三年,半丸而愈,不可思意。 他回头才发现易翠屏姐弟二人已经离去。 杨八五:快,把他们请回来。 苏瑾:你们谁也别抢着去,看来这位易姑娘很要强,自强自立。必须我亲自去请。 7,杨家门外,黄昏。 苏瑾:易姑娘留步。 易翠屏、易向道止步回头。小桃、杨二三各拉一个,把姐弟拉回来。苏瑾拉着易翠屏,爱不释手。 苏瑾:姑娘救死扶伤,不取分文,令我万分感动。姑娘治好了我的病,把我从死神手里抢回来,我还没道一声谢,你们就走,我这心里不安,负疚感的折磨,我还会旧病复发。就算我从自私的考虑,必须把姑娘留下。 小桃:妈说得极是,易小姐大义散药,救活了我亲妈,我得毁宅散金表示感激。还有哇,易小姐心善人美,我一见就迷住我了。我若是男子,非向你求婚不可,发誓割臂盟公。 易翠屏:小姐取笑我了。 杨二三:易小姐别理她,我这个妹子大号小淘气,说话没流。说正经的,我代表家父家母恳请易小姐、易先生留下。我们总算有点缘分,随缘乐助吧。 小桃抬胳臂拱丈夫警官朱欣。 小桃:喂,你这木桩,没长嘴? 朱欣:好吧,长嘴的,请进家门,到家里展示口的功能。 大家乐哈哈,进门。 8,城市灰朦,空中飞鸽,平顶屋群,高楼危立。 日军开进城里,四路纵队,刺刀上挑着日本国旗,开枪杀居民。 日本、韩国移民进入。街上,大烟馆、白面馆、妓院、赌场的牌匾林立,刷新的门市脸,外加美女裸像,招揽过客。金矿株式会社、稻田领事馆相继挂牌。 9,杨家,恐惧笼罩。客厅,教授和夫人,易翠屏和弟弟,都被日军入城的新事态所惊愕。易翠屏姐弟向教授告别。 易翠屏:我们打搅数日,给贵府添了麻烦。眼下城里也不太平,一旦日本鬼子入宅,查出府上留住生人,岂不给教授和夫人惹了祸?为此考虑,我和兄弟今日动身到乡村去避难。特向教授和夫人辞行。 杨教授:不,天下兵荒马乱,与其分手不如合聚,当年苏秦合纵御秦,佩六国相印…… 苏瑾:咳,火烧眉毛了,还捣动那些陈谷子烂芝麻。这年月一天一个话说,何苦绕那么大弯子?(亲昵对易翠屏)易姑娘,我和教授经过慎重考虑,决定娶你,做我们的儿媳妇。这样我们就名正言顺是一家人。婚后,你做你的药,给舅爷从煤矿找个事做。这就是教授所言合纵御秦的真谛。请易小姐、易先生接纳我们好意。如果…… 易翠屏:事的如今,没有如果了。我若接受教授和夫人的决定,先听听我弟弟的意见。 易向道:如果没有如果了,那就从命了。 杨八五:事不宜迟,今晚就举行婚礼,如何? 杨二三:父母亲大人,终身大事就如此仓促? 杨八五:孩子,我知你心。大敌当前,无须繁礼缛节。不搞旧式婚宴,不学西方婚礼仪式。我们何不创造自己的新式婚礼模式?这一次,我主婚。就在自家办。不发请帖,不收礼,不摆宴,不张扬,不吹打,不声不响关起门来办喜事。办得简朴明快,称心如意。 10,杨家客厅。夜,无礼服婚礼。 杨八五和夫人居正席。易向道坐贵宾席。朱欣做伴郎,小桃做伴娘。他们扶新郎新娘步入大厅。接受新上帝父母的洗礼。 杨八五把一对新人的手搭在一起。 杨八五:孩子们,由我和苏瑾女士作证,从现在起,你们就是合法的夫妻了。礼成,送入洞房。 小桃:喂,嫂子,礼成,礼成。请入洞房。 易翠屏:爸妈,这就成了?一点兴奋也没有感觉到就结束了,这样行吗? 杨八五:孩子,今天委屈你们了。原本想拿出一份嫁妆,一份聘礼,办得体面些,排场些。可是,大敌当前,国破家也难全。孩子们,有识之士都挺身而出,发奋为雄,抗日救国,献身疆场,马革裹尸,决不辗转床褥作亡国奴也。 杨八五激动不已,浑身发抖,涌出一腔热泪。 易翠屏和杨二三躬身90度庄重行礼。 易翠屏:感谢爸的这份聘礼,您的话比金山银山还要价值连城。 大家都被教授一番陈词惊呆了,半晌没人作声。 易向道:伯父大人尚且有意献身疆场,马革裹尸。我身为军人,却龟缩在城里偷安,我都脸红,站不住,我即刻找抗日部队去。 杨二三:兄弟,消消火。抗日部队在哪儿,你知道吗?张少帅跑到西安去了,李宗仁在徐州,老远老远。我们佐近又没听说有,有的是土匪、胡子。莫如,骑马找马,明天,跟我到矿上去,谋个事干,然后,等待时机。 11,煤矿。天轮慢转,矿司小楼下。 过往行人同杨二三打招呼,他随手拉住一个。 杨二三:喂,给你介绍一个人,这是我们舅爷,大号飞毛腿。 易向道:请多关照。 那人道:我叫周汉人。走,跟我去吃饭。 杨二三:有事到这儿找我。(他指一下矿司小楼)。 12,小餐馆。日,内。操作间,做棋子烧饼和羊汤。外间,吃饭的热闹非凡。周汉人、飞毛腿进门,只见一帮青年人正在打赌。他们挤进圈里,原是一位摆下擂台,两大盘棋子烧饼,先吃完的为胜,输家负款。 周汉人:我来,正想要吃饭呢。 青年人:你俩吃一盘,我一人吃一盘。 飞毛腿:这不公平。 周汉人:吃公平不禁饿,人要吃饭。先吃了再说,我们两张嘴稳操胜券。 青年人:那位做个证人? 老头子:我。(此人五十来岁,拖拉着鞋子,不利索,)各就个位,开始。 周汉人、飞毛腿各拿筷子咔嚓咔嚓地猛吃。那个青年人双手使筷子,左右开弓,只见筷子飞舞,棋子烧饼排成一串飞入口中。周汉人、飞毛腿俩人吃了一半,青年就吃完了一盘子。 老头子:(举起青年的手)王先生获胜。周先生二位负款。上羊汤三碗。 青年王:饭桶,饭桶。(握周汉人、飞毛腿的手)在下王殿,开火车的。 周汉人:(掏钱)不够。(捅一下飞毛腿)你装钱没有? 飞毛腿:(掏钱)都在这儿。(面带难色)。 老头子:我叫陈大鞋。钱我负了。从此我们就是朋友了,有难同当,有饭同吃,有衣同穿,有车同坐,有家同居,有钱同化,有事同做,有喜同乐,有父母同孝,有子女同教,有弟妹同养,有兄姊同敬,有丧同奔,有怒同发,有冤同伸,有恩同报,有义同举,有举同志,有战同雄,同心同德,同生共死。 陈大鞋越说越激动,高举大拳。周汉人、发毛腿、王殿把手握上去。 日本宪兵进来。 日宪兵:集众滋事的不要。大声喧哗的不要。 周汉人:先生,我们在划拳,你的明白?划拳,哥俩好哇,全来了哇。 日宪兵退去。 人们一阵大笑。 阵大鞋:好了,有事到影园子找我。告辞。 与大家分手。 王殿:易老弟,传闻令姊的回炉正心丸灵验得很,明日我们到府上拜访大姐,可曾方便? 飞毛腿:明日,恭候二位大哥。 13,杨家后院场地。日,初春。 易翠屏晒草药,碾药,做药丸。远处有个托盘,她把做好的药丸一粒粒弹进托盘里,风干。她边弹药丸边哼着小曲: 国家在风雨飘摇之中, 对我辈特增担荷。 燕赵多慷慨悲歌之士, 于先生犹见典型。 易向道引王殿、周汉人入。 飞毛腿:姐,这是我的新朋友,他们要见你。 易翠屏:欢迎二位大哥。我兄弟年轻无知,诸事请二位大哥指教。 王殿:我们不敢称大哥,您是我们大家的姐。您就拿我们当向道那样直呼直叫,我们才心安理得。 周汉人:说得是呢,其实,我们都是一帮子小兄弟。 易翠屏:我也不怕贻笑千秋,就当你们的姐。兄弟们,请屋里用茶。 王殿:不了,就在这儿帮大姐做药丸。 易翠屏:也好,(她继续丸药)。 周汉人:街上流传的回炉正心丸就是这个药。药神,做法也神。配药是不准外人看的。 易翠屏:你们不是外人了。想学不?我教你。 王殿:他学去可不得了,他是朝鲜人,国际流浪汉。他学去,中国草药岂不传到外国。 易翠屏:中国医术传遍全世界,我才乐意呢。 周汉人:还是我姐,心胸宽阔。 王殿:回炉正心丸有今日奇功,想必是经历几辈人的研制、探讨、筛选、实验、再研制、再实验的长久过程。 易翠屏:说起来话长。我家原本在湖北蕲春,医药世家。家父本是清热河行宫太医。无故遭贬。就以铃医为生,流落辽西锦州一带。我自幼随家父学医,几辈人的心血,我接续下来。我只怕走了样,对不起祖宗,恶紫夺朱,误病殃民。 周汉人:(拿起凳子上的一本线装书《五脏图论》)姐,你读这样的书? 易翠屏:这是李时珍的著作,怕是世上没有传本,只此一册了。我对人的内脏不甚明了,梦想解剖一具人的尸体。 王殿:不要急,大姐的梦我记在心,一定叫大姐梦想成真。 易翠屏:谢了,兄弟们。有你们我就有信心。人的最高美德就是奋斗不息。 14,街头,日。 飞毛腿送王殿、周汉人。 王殿:啊,我终于遇见一位德行高尚令我敬重的大姐,来此一趟,值了。 周汉人:我也是。喂,今天没见姐夫。 飞毛腿:他上班去了,说是他正辅助矿司清产,传闻,要向英国转移资产。怕是日本人征用煤矿。 一个人影闪进一家大烟馆。 周汉人:喂,这不是姐夫吗? 飞毛腿:是他,他怎么去这种地方? 王殿:姐知道不? 飞毛腿:哎呀,我可不清楚。 15,大烟馆,日,内。 犯了大烟瘾的杨二三向日本老板伸手要一口烟抽。日本老板穿和服,鼻子下蓄一撮胡。撇嘴、傲慢。 日老板:杨桑,你的欠帐的不要,(看帐本),你已经欠我一百块大洋的烟钱,不还清楚烟的不给大大的。 杨二三脱上衣,放在柜台上。 日老板掂掂这件西装,摇头。 杨二三又脱西装裤。 日老板摇头。 杨二三摞下手表、钢笔。 日老板又摇头。 杨二三:我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在这儿了,你还想要什么? 日老板:我要你的老婆,你的心交? 杨二三:好,好,我的心交。 日老板一挥手,两个手下领杨二三躺下,摆上烟枪,贴上烟膏子。 杨二三(急不可耐):快,快点火。 日老板拿一纸典当票据,拉过杨二三的手按了手印。老板示意点火。 16,杨家门口。日,外。 日老板一撮胡带几个宪兵来索人。敲门。易翠屏开门。 日老板:这是杨家吗?有请杨君的夫人。 易翠屏:我就是,里边用茶。 日老板挥手,宪兵抖开小绳捆上易翠屏,拉着便走。 易翠屏(大呼):为什么随便抓人?爸妈,快来救我。 杨八五、苏瑾奔出门来。见此情景,怒发冲冠。 杨八五:光天化日,抢劫民女,强盗,匪徒。 宪兵一拳打翻杨八五。苏瑾顾丈夫,顾不了儿媳,身处两难之境。易翠屏又哭又闹,引出邻居围观。 苏瑾:日本人真没有教养。 日老板强拉易翠屏走。她打赘瘤,哭着闹着不走。围观的人们试图阻挡。宪兵开了枪。从围观的人群中挤出一人,他戴礼帽、西装,他拿出一张名片,递给老板。老板接过名片,瞅一眼。 日老板:吆西,鹿地,你的什么的干活? 鹿鸣:敝人《新声报》记者,我们报的宗旨就是采撷新声。这天,这地,这人。为什么发出如此呼救的新声?请问先生,一个弱小女子也威胁大日本帝国的安全吗?绳索捆住她的自由,步枪剥夺她的权利,铁蹄践踏她的平等,大炮哄她的民主。如今还要绑缚她的本体,是何道理? 一位宪兵揪住鹿地的领带。 鹿鸣:君子动口不动手,有理不在声高,有病不怕人后戳脊梁骨。 日老板:放手。她的先生,欠我馆大洋一百块,他无力偿还,典当妻子还债。借钱还钱,天经地义。你拿出一百块来,这女人就归你了。 鹿鸣:证据。 日老板拿出杨二三按了手印的典当契约。鹿地夺过来撕成碎片,扬到空中。随一群飞鸽飞向远方。随即掏出一袋银圆,投给日本老板。日老板数了钱,吹银听音,验真假。放了易翠屏,开路大大的了。 人们围拢起鹿地。 异口同声:及时雨,及时雨,及时雨啊! 苏瑾:谢鹿先生搭救,都是我儿子那个畜生。原先他不是这样的,人要学坏,是一个早晨发生的事。都是我不好。委屈了儿媳。一个大活人就如此卖来卖去。眼下我们一时还拿不出这么多钱来归还鹿先生。 易翠屏:妈,你说错了,我才是畜生,被人卖来卖去,我还得忍受这种被奴役的人生。既已如此,我丈夫把我卖了,鹿先生赎了我,我就是鹿先生的人了,当牛做马为先生效劳。 鹿鸣:大姐误会了。我岂能乘人之危,落井下石。那不就同日本人一样了吗? 苏瑾:咳,我们也是受金钱的奴役。听先生的话音是不买我儿媳妇了。万分感谢。等我儿子回来,我要严加训斥,都是他惹的祸。 鹿鸣:苏女士,那能怪你儿子呢?日本人不来中国开白面馆,中国不会有那么多人吸毒,我们就是吃了日本人的害。日本鬼子占领中国,移民贩毒,就是要我们中国人亡国灭种,岂能容忍?我们要卧薪尝胆,发奋为雄,赴国难,雪国耻,抗日救国。人新齐,泰山移。砸烂他们的白面馆、大烟馆、洋行,消灭日本鬼子。 飞毛腿(从圈外挤进来):姐,出什么事了? 易翠屏:回家给你说,先请鹿先生到舍下用茶。 易向道听身边一位向他耳语,他一听顿一脚便走了。 17,大烟馆,夜,内。灯火通明,生意兴隆。 吸烟的人,醉生梦死。日本老板财源如流。 飞毛腿、周汉人、王殿他们仨扮成抽大烟的主儿,要把烟枪摆在柜台上。 日老板感到意外,为了赚钱没动声色。他摆手,一个日本女人端来烟盘,点烟灯、递烟枪。 飞毛腿捏住那女人的脖子,那烟枪塞进女人的嘴里。 女人挣扎。 日老板:你们什么的干活? 飞毛腿放了女人,把烟枪投进老板口中。 飞毛腿:你也来一口。 日老板挥拳打来。 王殿台手挡回去。老板又掏枪。王殿手快,顺手一掰,拿过枪来。一条大汉从王殿身后挥木棒砸下来。王殿闪身。那大棒正中日老板的脑门,一命呜呼。周汉人打倒了那条大汉。 飞毛腿拣起那根大棒见什么砸什么。只听哗啦的碎片声,唧咔的散架声,咕咚的坍塌声,吧唧的摔倒声。 抽大烟的人们见状溜之乎也。 飞毛腿在溜走的人群中寻找着什么。 王殿:你找啥? 飞毛腿:找我姐夫那畜生。非开了他不可。 人都走光了,也没有看见杨二三的人影。几个日本人也滥芋充数,随抽大烟的中国人逃之夭夭。 他们发现库里有半间房子的烟土。于是,怒火中烧,把烟灯投进去。火渐渐燃烧起来。他们又拈来各屋的烟具,投入火中。 他们从帐房搜出大洋钱、纸币以及典当的金银手饰…… 18,街上,日本宪兵驾摩托疾驶。 19,大烟馆门外。 日本宪兵司令赤本大佐望火咬牙切齿,就连胸前挂的孔子金像也不停地摇晃起来。 赤本:支那人的良心大大的坏了坏了的。 20,大烟馆后门。 飞毛腿、周汉人、王殿他们换上西装,拎着装满钱的皮包,从容出后门,叫了洋车,扬长而去。 21,老奤儿影园子,后台,夜。 飞毛腿三人不期而入。正在写剧本的陈大鞋放下笔起身一惊。 周汉人:我们砸了狗日的大烟馆。 陈大鞋:砸得好,砸得好。 影园子老板王玉清唱完了最后一口,回到后台,不顾用茶润喉,就吃了一惊,倒吸一口凉气。 王玉清:出了什么事? 陈大鞋:这是我的几位小兄弟,他们忍无可忍,砸了日本人的大烟馆,出了一口气。 王玉清:(抱拳)欢迎各位。我们的这位陈大哥,是前清末代举人,当年给个知府也不干,回家以著述自娱。我唱的影券多出自他手。他可是云游天下,四海为家。他出了气,拍拍屁股一走了之。我们呢?你们砸了日本人的大烟馆,他们能善罢甘休吗?日本人报复的第一个目标是谁?明智之举是快给杨教授家里报个信,让他们躲一躲。 陈大鞋:那位兄弟走一趟? 飞毛腿:自然是我去了,我腿快。 周汉人:你可不能去,我来去如风。 王殿待要开口,周汉人就不见了。 22,教授家,初夜,厅。 鹿地、易翠屏、苏瑾搀扶受伤的杨八五进来,躺在沙发上。易翠屏给服半粒药丸。杨八五立即坐起来同客人鹿地寒暄。易翠屏上茶。苏瑾示意鹿地请用茶。 杨八五:刚才鹿先生在街上慷慨陈词,敝人完全认同。只是在大街上人多口杂,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万一有汉奸向鬼子打小报告,先生可就有麻烦了。我为先生的安全担忧。也为先生的胆量过人钦佩不已。 鹿鸣:不,不防事,见群众就宣传,我习惯了。在下接受八路军总部派谴来到敌后,发动抗日游击战。我的战友大都在农村、山区发动抗日武装起义。我奉命进城组建抗日游击队。还望教授阁下、苏女士相助。 杨八五:鹿先生如此坦诚相告,所恃知己,肝胆相照,共同抗日救国,洗涤世道,万死不辞。 苏瑾、易翠屏心中乐,发出唏嘘之声。 忽然,周汉人刮进来。 易翠屏:啊,周兄弟,满头大汗,急事慢说。 周汉人:我们砸了日本人的大烟馆,你们都快躲一躲。 鹿地:砸得好,砸得好。你们青年人做了一件伟大的事情。国不可一日无青年,青年不可一日无觉悟。青年就得发奋为雄,抗日救国,再造神洲。好,好。 苏瑾:还好呢,恐怕是鹿先生有麻烦了。 杨八五:有难同当,我们往那里躲?国是我们的国,家是我们的家,我们是国主、家主。我们躲,理不通。 鹿地:日本鬼子不讲理,他们拿不是当理说,拿谎言当真理,拿侵略当共荣,拿杀人灭种当共存,拿奴役当王道乐土。他们就是颠倒黑白,口是心非,做过的事情,一眨眼就不认帐了。与他们打交道,必须针锋相对,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周汉人:姐,我去了,快拿主意。 苏瑾慌做一团。易翠屏胸有成竹。 易翠屏:鹿先生随我来。 23,杨家后院。黎明。 易翠屏扒开一堆乱草,现出一个藏身洞。 易翠屏:先生,请进,千万别出来。这是我制作药时挖的洞,为了你的安全,请别介意。日本鬼子找的是你,怕的是你在街上说的那些话,墙外有了耳。 鹿地:你别只顾我的安全。你去吧,劝教授和夫人,你们也快离开这个家,在城里抗日有藏也得想法出击,不能被动挨打。 24,街上,日。 宪兵司令赤本大佐骑马带队,向杨家奔来。 25,杨家后院,洞口,日。 鹿地:刚才报信的那个人,是谁呀? 易翠屏:是我兄弟的相好,叫周汉人,还有一个叫王殿,我兄弟叫易向道,大号飞毛腿。 鹿地:我真想见见他们。 易翠屏:好,好。躲过这一场,叫他们来见你。从现在起,你不要讲话,不要做声,不要动作。 鹿地:他们可是抗日的中坚力量。 易翠屏:嘘—— 忽听前院有动静,易翠屏慌忙拿树枝、草袋堵上洞口,从容离去。 26,杨家,厅,日。 教授夫妇没来得及躲,被赤本堵在家里。 赤本:那位记者先生,哪里的去了? 杨八五:阁下,昨天,你的人无故把我打晕,我只顾疼痛,来不及辨别人的身份、职业,甚至,我也不辨男女了。不知有什么记者在场,难道阁下害怕记者不成?大日本皇皇帝国何惧一个小小记者而至于此? 赤本:(拿马鞭子一指苏瑾)你也不知道吗? 苏瑾:说得是,我老了,吓蒙了。 赤本揪住苏瑾的衣领,大怒。 赤本:你的良心坏了大大的。搜。 易翠屏:(从外进来)慢,我知道,什么我都知道。 赤本放了苏瑾,摆手停止搜查。 赤本:你发誓,说谎的不要。 易翠屏:阁下胸前的那枚孔子金像,可说是阁下对孔夫子崇拜得五体投地,老夫子有句名言,阁下可曾记得? 赤本:名言统统的不要。只要你回答,那个记者哪里的干活? 易翠屏:他昨天就走了,他也没有告诉我他去哪里的干活。怪我嘴迟,问问他就好了,阁下问起来,我就有得说。 赤本:你的戏弄皇军,带走。 宪兵拉起易翠屏往外拖。易翠屏不声不响,咬紧牙关。 27,街上,日。 鬼子拖着易翠屏到一个有自来水管子的地方。 鬼子搬来水泵、水管子。 易翠屏被绑在一个电线杆子上。 赤本:你交出那个记者,就放了你。不然的话,就和它一样。 几个宪兵捉了一头猪,捆上四条腿。把水管子插入猪的肛门,开足水泵的马力,水灌进猪肚。猪拼命的嘶叫、挣扎。 赤本:你的和猪的一样,灌水的大大的。如果,交出记者,灌水的不要。 易翠屏吓了一身冷汗,她看那猪挣扎、吼叫,膨胀的肚子。她即将受到如此羞辱。鬼子宪兵看着好玩、有趣,哈哈大笑。围观的人们怒目而视。 赤本一摆手。鬼子要对易翠屏动手了。一个鬼子拉过管子,一个鬼子把住水泵的开关。一个鬼子走近易翠屏,伸手就要解易翠屏的腰带。 易翠屏(又挣又揣):我不灌水啊,我不灌水啊。 年老的转过脸去,年轻的吓得哭,知耻的咬牙切齿。 鬼子们哈哈大笑着,渐渐逼近易翠屏。 28,杨家门口。 鹿地冲出门口。 杨教授和夫人没拉住。 鹿地:(大喝)住手!我就是那个记者,一人做事一人当,有种的冲我来,欺负女人算什么能耐? 鬼子惊呆了,丢下手中的管子。 易翠屏缓了一口气,又恨鹿地不听话,何苦又搭上一个。 易翠屏一急顿脚,大地颤抖起来,脚下生起来黄旋风,把易翠屏卷起来,她就变成了金蛇女,人头,长发,蛇身,裸体,旋转着刮走了。 赤本和宪兵们都张着大口,眼看着易翠屏逃走了。鬼子就抓住鹿地不放。 众唏嘘:又是及时雨,及时雨真及时。 飞毛腿、周汉人、王殿三人挤在人群里。 赤本:吆西,你的鹿地?记者的干活? 鹿地:哈依,阁下兴师动众约见我,我若再不识抬举,岂不非礼。子曰:非礼无动。恭而无礼则劳,慎而无礼则葸,勇而无礼则乱,直而无礼则绞。圣人自谦,尚有三省九思,何况凡人乎? 赤本:(发怒)反省的不要,统统的带走。开路开路的。 29,街上。 赤本骑马带队行进。 赤本:(胸前孔子金像闪烁发光,自言自语)三省九思…… 队中,押着鹿地。 宪兵:快快的,开路。 30,胡同口。 一阵黄旋风,刮来了金蛇女,她抟黄土作人,撒在大街上的胡同口,于是就出现了飞毛腿、周汉人、王殿隐蔽在墙角,窥视从大街那端走来的赤本一队人马。等待下手的机会。 31,街头另一端。 赤本一队人马继续行进。 32,胡同口。 飞毛腿三人解救鹿地,继续等。 33,另一端。 赤本在马上,自负不凡,悠哉,悠哉。 突然,从空中飞来一只大鞋,正中赤本的门面。 赤本没有看清是什么武器,只当是一颗飞弹,来不及躲避,就栽下马来。 顿时,宪兵队伍大乱。 34,胡同口。 飞毛腿:怎么回事? 周汉人:又乱套了。 王殿:好机会,乘乱冲上去救人。 35,另一端。 鬼子宪兵顾及他们摔下马的司令。 鹿地伏地一滚,闪进一个胡同。 陈大鞋手起刀落,鹿地臂上的绳子就断开。 陈大鞋:随我来。 他们闪进一家大门。 36,街上。 金蛇女落地就是易翠屏,她和飞毛腿、周汉人、王殿赶来时,不见了鹿地,不知所措。 飞毛腿:姐,快过来。 一个宪兵举枪射击。 王殿一手托枪,回手一掌,打倒了一个鬼子。 又一个鬼子宪兵举刀杀来。 周汉人刮飞了鬼子的刀,那刀只在空中晃悠,高悬。 鬼子不知那刀何时落下来,纷纷闪开。 飞毛腿乘机拉起姐姐便逃。 赤本:机枪,机枪。 几个宪兵架起机枪哒哒响起。 周汉人、王殿掩护他们姐弟俩逃跑。在激烈的巷战中,跑散。 37,小胡同。家家大门紧闭。 飞毛腿和易翠屏在小胡同里奔跑。迎面鬼子堵住了胡同口。他们往回跑的时候,又有一股鬼子劫道。鬼子两头堵,中间是高墙,怎么办? 易翠屏:向道,你快走,别管我,走一个活一个。你去找那位鹿地先生。 飞毛腿:姐,你踩着我的肩攀墙过。 易翠屏:来不及了,你快走,快走。你必须去见及时雨。 飞毛腿:姐,你等一等。 他纵身飞上墙头,顺下绳子,示意姐快抓住绳子。 这时,鬼子赶到,朝墙头开枪。 墙上的绳子松落下来。 易翠屏:兄弟—— 鬼子又投去一颗手榴弹,只听墙那边轰一声巨响。 易翠屏心里一沉,软瘫在地。她被鬼子抬走了。 38,墙内。 手榴弹爆炸的烟雾散去。猫在墙角的飞毛腿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嗖的一声攀上墙头。悄悄探头,看见姐姐被鬼子抬走,已经出了胡同口。他一拍大腿,嘿! 39,街上。 飞毛腿换了西装,戴墨镜,尾随着鬼子,寻机下手救姐。 鬼子人多,又有了戒备,很难下手。眼睁睁看见姐被鬼子抬进宪兵司令部。 40,大街戒严。 鬼子巡逻、设卡,检查行人。 飞毛腿混在人群里,拿良民证接受盘查。他东张西望,想主意…… 飞毛腿:(低语)及时雨啊,及时雨,你在哪? 41,老奤儿影园子后台。夜。 飞毛腿挑帘子进来。满屋子的人惊喜。有老板王玉清、陈大鞋、周汉人、王殿。还有一位生人。这人就是及时雨鹿地。 鹿地:这位就是易向道飞毛腿同志吧? 飞毛腿:拿我当你的同志,你是谁? 陈大鞋:他就是及时雨鹿地。 飞毛腿:我姐一再叮嘱,要我必须找的你,我以为你在天边难寻。不想这么容易就找到你。 鹿地:我也在寻找你们。患难遇知己,绝处逢生。大家都坐下合计合计,怎么搭救易翠屏同志。 飞毛腿:我姐关在宪兵司令部。 王殿:我们的姐要吃苦头了。 周汉人:怪我慢了一步,不然,姐不会遭此大难。 鹿地:你们都不必自责。我也亮一亮底。我是八路军总部派来的,在本城开展抗日游击战。你们几位已经开始了抗击日寇侵略的战斗。敌人很强大,我们组织起来就更有力量。我提议成立一支抗日游击队,同日本鬼子进行有计划有组织有目的的战斗行动。 大家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鹿地:我们的名称就叫飞毛腿别动队。易向道任队长。 飞毛腿:我不够格,还是你及时雨当我们的队长好。 李江:我当政委。我是共产党员,我们这支部队要接受共产党的领导。 大家咋舌,点头叫好。 鹿地:请陈老兄任参谋长,你阅历长久,有智有谋。王老板负责联络。周汉人、王殿负责在煤矿、铁路发展游击队员,壮大自己。 陈大鞋:我这个糟老头子,给你们管后勤差不多。 鹿地:不要推辞。各位任命,呈报上级批准。目前就先上任。第一个战斗任务就是要解救易翠屏。大家动动脑筋。 42,影园子剧场。 日本宪兵包围了影园子,皮靴响,军犬吠。盘查看影的人们。 43,后台。 老板王玉清急中生智,安排飞毛腿别动队员的新差事:司鼓的,拉弦的,敲板的,耍线的,唱大的,唱小的,唱髯的…… 44,后台。 鬼子进了后台,给每个人相面。几个鬼子老是围着鹿地端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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