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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斯猫20
作者:牛角书生  作于:2005-10-10 10:03:00  访问:894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波斯猫
   阎瑞赓著
   20.蒙赦
   
   “啊,到家了!”
   死里逃生的魏奶奶舒心地长吁一口大气,口形宛如吹灭生日蛋糕上的蜡烛那样,收拢了尖小的双唇喷气有力而遥远。油光殷红的脸上,浮现一丝幸福的微笑。心说:“唉,远离故乡的游子回来了。”她习惯地抬手伸出中指和食指抿了两下松散的一绺黑发,收拾随身携带的东西,准备下车。
   想当初从故乡转到外地治伤,闹得措手不及,只光杆一人。今天归来了,应有尽有。临行时,医院发给了一身棉衣、秋裤、衬衣、牙刷、香皂、梳子、发卡等,五个苹果,两天的干粮和一双精制的拐杖。拐杖虽好,她还是想把它扔掉。
   到站的火车刚刚停稳,护送人员背着魏奶奶下车。在平坦的月台上,她恳求说:“我能走,让我踩踩家乡的土地。”护送人员理解魏奶奶的恋乡之情,便把它放下。
   自从她呜的一声乘飞机走了以后数月第一次踏上这片热土。魏奶奶拄着双拐心情激动地走出了车站。仰头看见天空中盘旋的空姐,掠过一阵鸽笛,“啊,我看见亲人了。”仿佛那就是她的儿女们。
   车站狭窄的广场上,伤员们自动列队,等待着亲人们来接。接人的在队里横穿竖插,呼爹的,叫妈的。一边含着笑呼;一边迎着泪应。呼应声声,此起彼落。广场上充满了遇难呈祥的感慨。
   四下里张望的魏奶奶却没有找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伤员接待站不断地播放一个令人生厌的通告:“伤员们,市内公共汽车已经修复通车,能乘汽车的伤员,请自寻方便,不要等,不要等。”仿佛是一条逐客令。
   近千人的伤员陆陆续续被他们的亲人接走了。剩下的人越来越少。每接走一个,魏奶奶的心情就沉重一分。事先通知了家里,难道一个也不能来?难道他们没有收到通知?难道,难道……半个时辰过去了,空荡荡的广场上只有魏奶奶一个人了,孤零零分外寒心。脸上立刻浮现难堪的阴影,那种还乡的喜悦心情一扫而光了。她自言自语地抱怨说:“你们再忙,也该托一个人来呀,不管我了?有腿有脚,不用你们管,可是,现在我还离不开双拐。
   拿双拐狠狠戳地的魏奶奶咚咚地扣地门问疑。她借助双拐移动到接待站的门前,想进去请他们送一下。可是,隔门望见担架上躺着一个瘦骨伶仃的老人,心说:“别给他们添麻烦了。”
   “大婶,”从接待站热情地迎出一位留麻刷子小辫的女接待员,“你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帮助吗?”
   “不需要,谢谢!”困难地转过身来的魏奶奶东遮西掩地说。
   “没人来接你吗?家里还有什么人?”
   “什么人都有,只是他们谁也不来接我。也许是忙忘了。不要紧,我自己能行。”
   “家里人都在哪里工作?”
   “我儿子在物资站民兵营,谁知那儿离车站有多远哪。”
   “咳!大婶,对过就是物资站,喏!”犯了热病的姑娘热血沸腾地挥手一指马路对过的木版房说,“你儿子叫什么名字?我去找!”她自告奋勇地说。
   片刻,那热心肠的姑娘从木版房归来的时候,冷得判若两人。用一双恐惧的眼神望着魏奶奶冷酷无情地说:“你快走吧,物资站没有你家的人,快走。”
   不会撒谎的魏奶奶喋喋不休地解释被人家误会的人品。
   “你这个人真是怪,不相信人,我说没有就没有,不相信我,你自己去打听。”
   魏奶奶说:“看你说的,开始你那么热心,愿意为我跑腿学雷锋做好事,我怎么不相信你呢?我家两个人都在物资站工作都是真的。”魏奶奶申辩着说,“借我电话用一下。”
   板起战斗脸的姑娘小辫一摔说:“对不起,我们的电话是保密的,不外借,你快走。”
   如今是怎么啦,人的脸变得真快,可也是难炼的一身功夫。
   回乡后经历第一个奇遇的魏奶奶拄着双拐行动艰难地走开了,身后拖着一个长长的影子。披在肩上的棉衣仿佛老鹰的翅膀,伸出去的双拐宛如鸵鸟的长腿支撑着身子向前悠动。浓重而稀疏的粗眉凝聚着心里明镜似的疑虑和踏踏实实的不安。
   经过一个绿色帐篷的魏奶奶探头望去,一个姑娘背着门口写字,后影很想自己的女儿春花。于是,不由自主地叫着:“春花!”可是,她心里明白春花不在人世了。
   “春花?”帐篷里的小丁立刻反应机敏地扔下笔欢快地伸出热情的双手说:“是魏大婶吧,你到底回来了。我们都很想你,大叔、魏兴、桃姐临走托付我看预告,一天不丢,可是,他们的预告不准,该是明天到的今天就到了,你等急了吧?真对不起。”
   魏奶奶坐在硬邦邦的铁床上,鉴于上次的经验,拿审慎的目光看着小丁问:“他们都干什么去了?这点小事还委托你。”
   说滑了嘴的小丁背过脸去吐一下舌头,心里计算:魏大叔又回煤矿监督劳动,魏兴被撤了职,等待传讯。这些不愉快的事情,还得隐瞒一时,免得刚踏上故土的魏奶奶心里又罩上苦难的阴影。于是她打岔说:“大婶,你的伤全好了吗?可惜,你还拄双拐。”乖巧的小丁摸摸魏奶奶的腰、腿、掂掂拐杖,亲昵地问长问短,仿佛雇佣的慰问团,热乎过了头。
   害怕瞬间变脸的魏奶奶战战兢兢地问:“姑娘兴儿干什么去了?麻烦你告诉他,就说我回来了,不敢耽误你的时间。”
   “咳,大婶,你拿我当什么人了?还用这么客气。他们都回厂去了,见我就当是他们,你拿他们当什么人,就拿我当什么人。我送你回家就是了。”
   “不,不,”吃一堑长一智的魏奶奶趁热乎打铁,于是说:“兴儿不在,求你给我老头子个信,他叫魏——”
   “我知道,知道,大婶,送你回家包在我身上了。”说下大话的小丁探头看西北变了天,听雷声渐渐逼近,说:“大婶,你别急,我去找个车送你回家。”
   物资站的车有的是,然而,黄老八停职检查,魏爷爷走了,魏兴被削了兵权,言轻而位微的小丁自然到处碰壁。
   天太晚了,公共汽车又停车。泼下来的雨点仿佛一条条的玻璃棍子斜插下来。一口承诺包揽送人回家的小丁无可奈何地顶着雨衣来到魏家报告魏奶奶回来的消息。
   又喜又惊的魏兴在小丁的协助下推着自行车来接人的时候,帐篷里空空如也。惊愕的魏兴急了一身冷汗问:“人呢?”
   无话可答的小丁追到门外寻觅。魏兴失声地叫着:“妈,你在哪里?”滂沱大雨宛如倾河泻海,雨里裹着风,风里卷着雨,雷鸣拉着电闪,乌云要挟冰雹。
   魏兴望着雨天自问:“妈,你为什么走啊?天哪,这么大雨你在哪里?”
   小丁埋怨魏奶奶也埋怨自己:“说得好好的,为什么信不过我?”
   同撑一把伞的魏兴和小丁沿街寻找走失了的魏奶奶。一个浑身哆嗦;一个脸色苍白。他们走到十字路口,不知向何处去,便分头去找。一个朝东;一个朝西。手电光在大雨中晃来晃去,街上一片漆黑,没有行人。孤独的小丁心里恐慌,觉得每个黑暗的角落都躲藏着恶魔。心中一慌脚下踩滑了石头,宛如被恶魔抓住了脚腕,咕咚一声摔倒在路边,“哎呀”叫了一声。尚未走远的魏兴闻声而来,搀扶起水淋淋的小丁。余惊未息的小丁就势拉住魏兴的胳膊,仰望着魏兴的脸,仿佛当年的小丫叫柱子哥似的情形:“魏哥,我害怕。”
   魏兴撑着伞为小丁防雨,仿佛当年柱子安慰小丫似的说:“别怕,有我呢。为了找我妈让你吃了这么多苦,真对不起!”
   怕再分开的小丁说:“魏哥,托付我这点小事我都没办好,我心里很难过。”
   魏兴说:“别把你折腾出病来。我送你回家。”
   “不,”小丁摇着水淋淋的头说,“魏哥,别说见外的话,我也不是外人。你妈也是我——我大婶。我们虽然刚刚见面,一见就亲,大叔和你我们也是一起滚爬,一起磨难,终于爬出了苦难的深渊。你们是善良的一家,坚韧不拔的一家,理解别人的一家,是可亲的一家。可是,走出一个深渊又不可避免地落入又一个深渊。”
   “什么意思?你有这样的感觉吗?为什么?”听出话里有话的魏兴紧紧追问:“难道我家要出事吗?你和紫君桃串通一气,什么都瞒着我。我只感到许多怪事:我的笔记本不翼而飞,紫君桃寻找我的雨衣,我爸阴沉着老脸,合着就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这是为什么?你说。”
   小丁极力掩饰:“没有什么。”
   寻找魏奶奶的他俩不觉路长雨大夜黑,不知不觉走到一个小巷,迎面一道手电光闪烁,做了两个人影,渐渐清晰,原是姚横飞和紫君桃,强光刺眼,他们双方各自一边躲闪一边照射对方,不觉都大吃一惊。
   他们四个青年人八只眼尴尬地对视着,闪着疑惑又清晰,慌张又镇静等等各种杂色合味的目光,仿佛四盏捕捉到目标的探照灯。四颗怦怦乱跳的心脏都装着同样一个问题,四张紧闭的嘴,都憋着一肚子不可名状的气,宛如充过头气的石油液化气瓶,就要爆炸了。
   
   机灵的波斯猫拌着《猫圆舞曲》的节奏挖洞不止,嘎吱,嘎吱……
   
   雨夜寻母的魏兴和小丁经历了一番苦寻终于找到了在大雨泡天中挣扎的母亲。他们扶着魏奶奶回到自己震后的新家。
   老两口遇难重逢又悲又喜抱头痛哭,擞了眼泪的万金油说:“我收到过关于你的死亡报告。”
   魏奶奶说:“那是重名,重名。”
   万金油说:“害得我好苦,差一点另找一个新老伴。”
   一句话,大家都乐了。开心的魏兴和小丁扶魏奶奶坐下,收起双拐,换了干净的衣服。小丁说:“大婶回来就好,事情都过去了,我们要重新开始,该庆祝庆祝了。”
   “对,该庆祝庆祝,我去拿酒。”魏兴正欲到他的蜗居小屋取能吃能喝的之时,两位民警堵住门口声调僵硬地说:“你叫魏兴吗?”
   “是的,有什么事吗?”
   “因涉嫌杀人,你被捕了。”
   顿时,一声金属装饰品的咔哒一声响,池鱼笼鸟般的魏兴被銬上了双手。
   “不,不会的,不会的。”小丁猛扑上去抱住魏兴,死死地钳住不放。尽管这是她预料中的结局,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
   吃了迎头霹雳的魏奶奶刚站起来打了个趔趄,“为什么抓我的儿子?会不会是重名?你们搞错了,是重名,重名。”
   “妈。你保重啊!”魏兴给妈深深鞠了一躬。
   心里有数的万金油摆摆手说:“算啦,算啦!他的罪从此就算是赦免了。”仿佛他的儿子不是去坐牢,而是去走亲戚,逛庙会,或是去领奖赏。
   
   机灵的波斯猫拌着《猫圆舞曲》的节奏挖洞不止,嘎吱,嘎吱……
   
   夜深了,雨停了,小城无声无息了,仿佛地震的前兆。
   忽然,从漆黑一团的街上传来轻声轻语的吆喝:“妈,我是春花。妈,春花回来了!”声音虽小却震惊了居民。家家紧闭着窗门。天上没有星光,地下没有灯光。低矮的油毡屋顶上泛着积水的死光,仿佛每个门窗的背后都隐藏着窥视的耳朵。因为人们都以为春花已经死了。
   春花的吆喝声从南到北,在黑暗的大街小巷中徘徊。
   离家数月的魏春花印象中的家已经不翼而飞,一排排新建的简易房又没有做特别魏姓的标记。全凭她浑厚的嗓音沟通与家人的联系。而今凡是熟人都陌生得宛如外星人,躲得远远的,藏得牢牢的。仿佛都惧怕她这个在阎罗王国游历过的死魂灵。无可奈何的魏春花游荡在街头发现路中央横躺着一口黑乎乎的棺材。领略过死人坑的春花心说:“这个人可算运气,她可算是在几十万死人中的贵族了。”不由得羡慕地叩问那棺材的质量,是真是假,仿佛敲鬼的门。里边不其然地有了回声,嘎吱,嘎吱……
   动魂而惊心的春花倒退了几步不解地抱怨:“人们真是震昏了头,硬是把活人当死人埋。”于是,与棺材里的活物有同病相怜之感的春花拾起堆在棺材旁边的丁字镐,奋力翘开棺材盖。突然,噌的一声飞出一只黑糊糊浑身生毛的东西。
   没有预料的春花失手丢了镐柄摔倒了。稍适平静,只见那毛茸茸的东西落在地上射出两道咄咄逼人的绿光,回头“喵”的一声叫。
   “托尔斯泰?”惊恐未定的春花认出了她的救命恩猫。她自言自语地说:“地球上只有这一个名猫了,险些断送在黄老八之手。”于是,她尊敬地抱起波斯猫千恩万谢了。
   “喵!”波斯猫说,“彼此,彼此,今天是你救了我。”
   “走,我们回家吧,托尔斯泰!”
   “我没有家了,他们把我埋葬了,不喜欢我,讨厌我,远离我,甚至还要扼杀我。”波斯猫痛心疾首地说:“春花姑姑,我是个苦难的化身,走过苦难的历程,经受了苦难的磨练,磨难造就了猫,也造就了人类。我还是回波斯湾去吧,只有那里容我安身。我把苦难带走,幸福就会降临,让孩子们生活在没有我的环境中。只有幸福,甜蜜,安乐,顺利,富有和享受。让我走吧,我已经被八爷当作僵尸埋葬了。春花姑姑,谢谢你救了我,从此我们就告别吧。”波斯猫一边说一边连连后退,少时,撑起神伞升空在黑暗中不见了。
   “托尔斯泰,不,你等一等,不,我们不能没有你。”愣怔的春花追了几步没有成功,她心中空空,若有所失,期盼地望着波斯猫消失的地方。
   突然间,从那边的地平线上升起一颗明亮的星,渐渐升腾扩大变圆不停地旋转,宛如一颗金黄色的飞碟。瞬间,向春花飞来,在头顶上盘旋。飞碟光芒四射,照亮了半边天。
   春花抬手遮住刺眼的金光,耳际仿佛听到《猫圆舞曲》的旋律,隐约听见几句阿拉伯文的歌词:
   谁吐出了丝绸之路,不过是昨天。
   谁从波斯湾来,也不算遥远。
   人创造了语言,你仍旧是唯一的一个。
   仿佛穆罕默德的试金石,休想逃脱真与假。
   仿佛太上老君的炼丹炉,没功夫的不敢涉足。
   在你的面前标定怯懦与勇敢。
   在你的面前鉴别真理与谎言。
   在你的面前有志者经住考验。
   在你的面前偷懒者混不过关。
   
   你伴随着开创新天地的那一代。
   你炼造着勇往直前的那一代。
   你告戒着乘龙椅的那一代。
   你惩罚着忘却你的那一代。
   你祝愿着成为人类骄子的那一代。
   
   假如高科技的亲临成了埋葬你的理由,
   假如楼群崛起便是扼杀你的法律,
   假如富有作为轻慢你的习俗,
   假如普及电脑成了讨厌你的格言,
   这只能说:浅薄的思想兑了半瓶子醋。
   
   你具有光荣的历史也不夸耀,
   你具有克敌制胜的秘诀也不扬武,
   具有排除万难的品格也不高傲,
   你具有成功的魔法也不离开这片热土,
   你具有达到顶峰的一切具有:
   最终真主选择了你,
   只有你才是坚韧之母。
   
   一堵矮矮的围墙上端,一隐一现地跳着圆咕隆冬的半拉人头在白色塑料窗布的衬托下显得线条清晰。那人戏剧性地迈出小院的门槛。春花一眼就认出她来,即熟悉又陌生,她突然艰辛地上前拉住那人的双手说:“丁大夫,我家在哪儿?”
   懵懵懂懂的牛牛妈丁洁丁大夫抬头见是已经死了的春花,吓得一哆嗦,接着就是难以克制的浑身发抖。双手宛如触到烧红了的铁钩子猛地摔掉:“你,你!”连连后退,险些被门槛绊倒。
   哈哈大笑的春花用她自己证明自己的存在。她拉着丁洁的手,触一触她的脸,热乎乎的,有感。对丁洁的耳朵哈一哈气,还在呼吸,有温。真真切切地叫一声:“黄嫂!”有声。春花不厌其烦地做着这些佐证自己存在的动作。
   丁洁以为丈夫震亡,儿子失踪,婆婆又去世一系列的烦恼,连缓口气的机会都没有,仿佛车轮战,卓别林式的流水作业,搞得她神志恍惚。她战战兢兢地偷眼一瞥,春花有形有气有触感,有硬度,又有软度,结结实实的大活人。丁洁不忘春花救儿子的命之恩,便拉住春花的手说:“春花妹子,先到我的简易房里坐坐,然后,我送你回家。”
   刚落座的春花忙问:“我家里人都好吗?”
   丁洁说:“都好,都好。你九死一生,难得呀,你这一回来,准吓他们一跳。人们都说你死了。”
   春花从头到尾地叙述波斯猫救了她的功劳,从而说她怎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在那条公路上怎样遇见了解放军,又怎样转到外地,怎样治伤,怎样活了等等,一口气说完。
   丁洁长叹一声说:“这都是牛牛给你添的麻烦,为了他,你都死了一回。”
   “不,也为了他——”春花指指熟睡中的小紫雁说,“多可爱的孩子啊!”
   “可爱是可爱,因为他我丢了牛牛。”
   “丢了牛牛?”春花急得站起来。
   “哎,小紫雁原是一刀准的孙子,姚登伞的外孙。牛牛爸为了小紫雁的生而付出了他自己的生命。牛牛目睹了这一切,坚持说,小紫雁是爸爸的孩子,是他的智慧王子,天外来客,不肯交给紫家。现在他们扣留了牛牛,刚才收到条子,定在明天姚横飞的婚礼上拿小紫雁换牛牛。”
   “啊!”春花不是因为新中国发生这种已经绝迹的绑架人质的行为故态复萌而愤怒,倒是因为姚横飞这小子还要结婚,心说:“以为我真的死了吗?”春花一刻钟也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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