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 马 |
| 作者：徽州游子 作于：2007-10-16 21:12:11 访问：290 评论：1（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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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雪下了一夜，老马咳嗽了一夜，他那气管炎的毛病一到三九天就犯得厉害，活受罪。
“还是早点退下来吧，不服老不行呀！”早上，老伴心疼地劝道，这话她少说也讲了一千遍。
“你又啰嗦什么？烦不烦啊？”老马有些不高兴，他最讨厌老伴跟他提“退”这个字眼。
其实老马舍不得退休，不是单纯地为了那每月一千来块的工资，而是山村里那一双双期待的目光，让他牵肠挂肚。尢其是最近几年，村里大部分年轻人都到城里打工去了，留下的大多数是中老年人和孩子们。老马发现自己干了一辈子投递工作，从来没有像如今这样受村民们欢迎和尊敬。昨天有村民将茶叶交给他寄出去，今天他又有汇款单带给村民……村民们高兴，老马也很开心。可是最近几天老马高兴不起来了。原来，他每天中午到了投递第七站——牌坊村时，村里七十多岁的菊花奶奶都在桥头小店里守候着。老太太愁眉苦脸地问他，有没有她儿媳的信？说快过年了怎么一点音信都没有？她带着八岁的孙子羊羊在家艰难度日。老马也纳闷，老太太儿子以前经常写信回家的。几年前，老太太的儿子在家务农时，经常向报社投稿，有一次得了十几元稿费，还兴奋地请老马喝了一餐酒呢。老马悄悄向村里从外面回来的人打听，才知老太太的儿子在城里工地上，不幸从大楼的脚手架上摔了下来，目前躺在医院里还不知死活……老马怕老太太伤心，不敢告诉实情，就劝老太太别着急，保重身体最要紧。而老太太和她孙子日后的生活，成了老马沉重的心事。
老马匆匆吃了一碗面条，悄悄从柜子里拿出三百块钱，径直到邮电局上班去了，身后传来老伴的叹息声：“这老头子，简直老命也不要了。”
从陵阳镇到南阳乡10公里，从南阳乡到陵阳镇也是10公里。这段路老马来来往往已走了三十多年。南阳乡方圆几十里，20多个自然村，没有人不认识老马的，也很少有人老马不认识的。他年轻的时候，南阳乡这偏僻的山旮旯还没有通公路，每天投递行程四十多公里，老马全凭两条健壮的腿，走起路来就像跨门坎似地快速方便。后来终于通了公路，老马已人到中年，邮局配了一辆自行车给他。可是这曲曲折折的盘山公路，每日早晨向山里“进军”时，长达2公里的狮子岭又险又陡，就像一座拦路虎，老马还得给自行车当“孙子”。从来没有人听见老马叹息过，也没有人说信件丢失过。人们每天见到的，总是他那张笑呵呵的脸。早在五年前，邮局里的头就批准他退下来，好让他回家清闲去。老马不肯，说自己骨头还硬朗。头又说，那么让你老马改跑东阳乡线路，不用翻山越岭，好不好？可是老马还是一个劲地摇头。头就糊涂了，开玩笑说，莫非你在那边有相好的？老马做了个鬼脸，说这是“秘密”。其实头头也明白，老马是舍不得离别三十多年来，风风雨雨和山里村民们结下深厚的投递情缘！
雪过天晴，山峦，村庄一片洁白耀眼。此时，老马肩膀上背着笨重的邮递袋，在厚厚的雪地上，一步一步艰难地向前迈进。他虽然感到今天体力的确有些力不从心，但摸了摸口袋里带着体温的三百块钱，他要跟菊花奶奶说，这钱是她“打工的儿子”寄回来给她们过年花的……想到这，老马浑身又有了劲儿！
他身后一片白茫茫雪地里，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原载1997年10月21日《温州邮电报》
责任编辑：秦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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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客 |
<2008-6-21 14:02: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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