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分之百的准信。”
“真是太不幸了。那是个很不错的小青年。可惜了。”
“是啊，一个多么优秀的年轻人啊。我和他只见过一面，还善意地骗了他，对他还发了火。可再也见不到他啦，人，真是脆弱的生命啊……”王一涵脸上生出许多悲哀。
“那么，我劝你也不必太激动。这毕竟是意外事件嘛，我也十分难过，为我们的女一号深感悲痛。其实，每个人的死都是必然的，我们活着的人把该做的事做好，就是对死者的最好安慰啊，你说是不是王导演。”
“李先生，你看，这么一来，我们的工作又得无期限地拖延了……
施小姐肯定以不能正常拍戏了，她住进了医院。”
“这我能想象。她不太严重吧？”
“昏迷不醒。她经受的打击太大。”
“她住哪家医院？”
“博爱医院。”
李言儒一听，就拿起电话，拨通了博爱医院。一分钟后，他告诉王一涵：“施小姐问题不大。她不久即可出院，医院说她主要是受了刺激，要静养一段日子，并且不能再受任何刺激。唉，不幸中的万幸啊。幸好她没什么事。王先生你应该把心放到肚子里去。”
王一涵一脸诡秘地说：“而且还会因祸得福吧。”他故意把声音压得低低的，向李言儒传递着什么信息。李言儒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不爽，随即又变得笑容可掬地说：“哦，王大导演还精通玄学嘛，很奇妙很奇妙。妙极了。我的王导。哈哈哈……”
“这样蛮好，这样蛮好，我大大的明白。”王一涵突然冒出一句日本话。
李言儒一听，信心更足了：“施小姐一定会化悲痛为力量，努力完成任务，拍好这部片子的。现在只剩下时间问题了。可是——，你最近火气是不是太重了些……好些演职人员都在找我诉苦，说你动不动训人，严重挫伤了人家的自尊心，你还让不让人家活呀？啊……哈哈？气，大，伤，身！我的王导。咱们搞艺术的，在对待人际关系方面也得讲讲艺术。”说罢，点燃一支雪茄，猛吸两口，又说：“我们只关心艺术，为艺术而艺术。至于车子撞死了一个年轻人，那是警方操心的事。我们应该和施小姐一起努力，拿出高水准的片子来。你说是不是王导演？”
王一涵闷声道：“我们去看望施晓红吧。我真的担心她能不能过了这关，生活对她也太不公平了。一连串的打击，搁谁也吃不消。”
“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我们现在就去看她，让她明白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人在关心她爱护她。她的确太不幸了，但我相信，在以后的日子，她一定能演得很成功。她的经历已经……”
王一涵用手势制止他：“别说了，我都明白。我们先买花去。”
施晓红真的挺过来了。她很快就振作起来，全身心地投入到剧情之中。面对镜头，她没有往日的无奈，有的只是仇恨，她的眼里喷射出的全是复仇的烈焰。在王一涵的眼里，这个施晓红完完全全是一个索菲娅了！剧情非常顺利地发展下去，一切都象李先生当初预想的那样流畅！只两个多月时间，就封镜了！
这天，李言儒请王一涵在一品茶庄喝晚茶，在悠扬醉人的古典音乐声中，王一涵神密地说：“李先生真是天生的一流导演，我不及也。”
李言儒说：“哪里哪里，我导什么演！这部片子的提前封镜，全多亏了你这位大导演，还有施晓红小姐也功不可没。还有各位演职人员也都付出了艰辛的努力嘛。”
“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些日子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你不觉得，我们为了艺术，……
李言儒马上扬起一只手，打断他的话：“为了艺术，我们豁出去了！……但我认为：值。当你看到那些三流四流的垃圾片充斥娱乐市场，污染人们的视听，作为一个艺术家你能无动于衷吗？在这个人欲横流的世界，为了艺术的复兴，就得不择手段,畏手畏脚，前怕狼后怕虎，就会一事无成！我只在乎结果。”
“那么……我也把你的只在乎结果移植到我的脑海里吧。为了艺术，我们豁出去了。唉，谁叫我干了这一行呢？”
“是啊，什么饭不好吃，我们偏偏吃这碗饭。……胶片是昂贵的，好本子是难找的，好演员更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
“得来全不费功夫嘛。”
“一但得手的好东西，就得牢牢抓住它，死也不松手。”
“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李先生。”
转眼又是一年春天了。施晓红主演的《复仇的索菲娅》一经发行，就在港澳台乃至东南亚引起轰动效应。在牛城国际电影节上，她站在了领奖台上。年方22岁的她成了追星族的新偶像。所有人都没算到，施晓红会取得如此巨大的成功！
美人鱼影业公司举办了一个颇具规模的酒会，以示庆贺。当客人散尽后，李言儒对施晓红说：“我有一个小小的智力游戏想跟你玩一玩，不知施小姐是否有兴趣。”
满面春光的施晓红笑道：“李先生高兴，小施我当然愿意奉陪。”
“那你跟我走吧。”他把她带到街上，招了一辆的士：“去红豆山庄。”
车在红豆山庄34号停了下来。李言儒把大名星施晓红径直带到一个房间，施晓红发现，这就是曾经关押她的那个房间！一瞬间，她一切都明白了。原来李先生的小游戏就是让她重温旧梦，重温那场不堪回首的噩梦……
李言儒长久不说话，他认真地看着她，观察她的反应。
施晓红又把那些世界名画一一看了一遍，在那个拿着俄耳浦斯头颅的色雷斯姑娘面前，她沉默许久。
李先生拿起一支雪茄，问她：“可以吗？”
施晓红说：“这是你的房间，你想抽就抽嘛。何必客气。”她又指着那幅画说：“你把这幅画又重演了一遍。……为了艺术，我知道，你要说为了艺术，可是，我们付出的代价实在太沉重了！”
“为了艺术，我们豁出去了！……怎么样，施小姐，你对这个房间充满了美好的回忆吧？”
“李先生，你终于成功了。你才是当今世界最伟大的导演。”
“你可别挖苦我了。我只是出于一种对艺术的不懈追求。虽说小有成就，但我岂能贪天之功为己有！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你要知道，我李某人一向做事，只在乎结果，从不考虑手段，因为手段只是为结果服务的。现在的结果是，你成功了，我们也取得了良好的效益。”
“可你欠我一条命……”
“是吗？你现在还在为一个没有价值的死人而耿耿于怀吗？你不觉得你这影后的宝座……”
“我懂，李先生。”她打断他的话。
“那两个家伙下手也太狠……”
“是吗？应该叫他们永远闭上嘴吧！”
“正是如此。他们不会再说话了。施小姐，恭喜你，你已经不是以前的施晓红，……来吧，我可爱的施小姐，让我们完成一件销魂的工作吧，可以吗？”
“你也不是以前的李言儒了。你比狐狸还狡猾一千倍！”施晓红在心里迅速算了一个账：死了四个人。为了艺术……我可爱的言儒先生，你是艺术家还是魔鬼？你把这一切设计得如此周密如此完美如此歹毒！可你却在世人面前备受关注，大名鼎鼎！可这么一个人，却把我捧成了影后，不是他李言儒，我也许已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家庭主妇了……唉，人啊人，谁能看透一个人？谁又能说得清楚一个人？
李言儒已经向她发出了求爱的信号……她本能地脱起衣服来……李言儒迫不急待地冲上来一把楼住他，她这才发现，李言儒胸前有块疤。那天晚上是他……
“那天晚上，你为什么不把事情进行到底呢？你完全可以制服我的。”
“你真聪明，至于那晚，对不起，我从不强人所难……凡事皆有定数，该得到的，迟早会得到。小施，你就像一件至高无尚的艺术瑰宝，得慢慢品味，急不得。哦，我要给你一件礼物，你一定会喜欢的。你等一下。”
李言儒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本本：“这是红豆山庄34的房产证，从现在起，它归你。”
施晓红接过一看，上面赫然写着施晓红的名字！施晓红心里一阵激动，她强忍剧烈的心跳，装作若无其事地把它放在一边，笑道：“我笑纳。你真是神鬼莫测。好吧，我男友的死，就不再追究你了。从现在起，本名星属于你。”“小施，谢谢你不嫌我老。你不知道，你非常像一个人，她就是我的前妻。准确说是未婚妻，你们……非常像。只是性格天壤之别。我们是突然分手的，唉，一晃就是几十年啦……”
“那你是否打算娶我？”
“那还用问吗，小傻瓜。……哎呀，你真是冰清玉洁呀！我的天使，我们开始工作吧……我好激动……我……我……”
李言儒突然一头栽倒，不省人事。……
两天后，《牛城晚报》报道：美人鱼影业公司总栽李言儒先生突发心脏病，不幸逝世。李言儒先生是牛城影业的巨子，在国内影坛享有盛誉，他为电影事业沤心沥血，奉献了毕生精力，值得人们永远怀念，云云。
施晓红看到这条消息后，愣了半天，两行清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
作者小介:
牧石,本名石霜舫,历史文化学者,自由作家。多年来发表大量独树一帜的文章及文学作品,系国内多家媒体特约作者.现居湖北天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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