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儿时记忆 |
作者：livy 作于：2007-10-12 0:14:39 访问：311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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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途汽车在高速公路上疾驶而过。坐在车厢的后面，车窗是开着的，一位中年妇女因为晕车正难受的把半个头伸出窗外呼吸新鲜空气。吹着初秋略带凉意的风，心开始渐渐平坦。一眼望去是金黄的稻田，那些等待着被收割的稻子。田野，稻子，收割，这些好象离我越来越远了，仿佛是属于另一个世界的回忆。曾几何，我也这样生活过，艰难却快乐。充满无尽遐想的童年，并不富裕的生活，因为是在乡村度过所以我的生命有了一个更完整的诠释。那时，也许会羡慕城市里孩子的舒适生活和比乡下野孩子更加优雅的气质，但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觉得自己比他们幸福。生活在中国，如果没有体会过中国大变革时和被工业污染之前的农村生活是遗憾的。那时，清晨的太阳特别红，天空清澈，纯净的气息流淌在你的每一根血管，从此这股气息将伴随你的整个生命。没有卑微，只有高贵和独特。
其实，21世纪农民的生活在本质上并没有发生多大的变化：春天播种，秋天收获。守着几亩田辛勤劳作着的人们过着无比朴实的生活，因为没有亲身感受到大都市的物欲横流，所以他们满足着自己拥有的幸福——平凡日子里的朴实。工业的发展给我的家乡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幢幢厂房拔地而起，烟囱从早到晚都在排放着黑乎乎的烟雾。一般，家里的年轻人都会去工厂上班，开始过着早出晚归的上班族生活。瓷器是家乡人民的骄傲，自从一个个瓷厂出现后人们的生活质量有了很大的提高，老一辈的人都没有想过在他们的有生之年还能亲眼目睹这惊人的变化和进步。也许，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可以过这样的生活吧：家家户户建起了几层楼高的新房子，彩电冰箱洗衣机一一搬了进去，他们再也不要担忧贫穷。
对于工厂和工人的记忆其实是跟对他们转型前农民的记忆一样清晰的。由于我老家的房子就建在公路旁边，所以从修柏油路开始我的眼睛就开始记忆这点点滴滴的变化了。公路是靠人力挖才变得开阔起来的，柏油路好象也铺了很长的时间，不像现在修一条从北京到珠海的高速公路都用不了多久。那个年代，更多的是靠人力而不是机械。还清晰的记得，弟弟在3岁那年就是从家门口的悬崖上摔到十几米以下的公路上的，左手骨折后虽然让他改掉了“左撇子”的习惯却让他的手关节动了三次痛苦的手术直到现在都留下了破损的骨头和难看的伤疤。其实，现在想想“左撇子”挺好的，好多天才不就是“左撇子”吗？很多人为了开发自己的右脑还时常不忘多练习用左手做事呢。如果弟弟能有一双完整的手，我宁愿他一辈子都是“左撇子”虽然我小时侯曾因此嘲笑过他。路是致富的前提和关键，当公路修好后整个乡村的经济都开始有了跳跃式的发展。最大的瓷厂更换了厂长，年轻的领导层给工厂注入了新鲜的血液，从此这个瓷厂日益壮大起来，现今已经成为整个国家的骄傲了。当时的工人每天都是骑着自行车去上班的，夫妻都在厂子里的等赚了一点钱后就买了一辆摩托车。那时不像现在，摩托车是不用上户的所以费用不大，大部分家庭还是支付得起。我每天都会在家门口玩耍，虽然时常会与小伙伴们玩得不亦乐乎但是我从来就没有忘记用眼睛记下在路上经过的人们：有上学的学生和上班的工人。早上，他们会迎着太阳朝气蓬勃的驶向自己的目的地，单车也踩得特别使劲；傍晚，大家又疲惫的跟随着夕阳向各自的家奔去，劳累一天后因为有一个温暖的家在等待着自己回去，心也感到欣慰起来。我的父母就是在这样的奔波劳苦中度过他们的青春岁月的，二十年如一日。
这时，车子因为快要驶出国道的缘故开始减速，路旁有刚下班赶回家的女工人。虽然夜幕开始降临但我还是清晰的看清了她们皮鞋上的白色泥土——那是生产瓷器的一种原料。记得我小的时候，那时的女人脚上都会穿着一双黑色的高跟鞋，廉价但并不俗气。早上出门的时候都是擦的光亮的，可是晚上回家后鞋子上都沾满了白色或者灰色的泥土。这是我不会忘记的一个印记。由于现在我的父母也拥有了自己的瓷厂，按道理我应该有更多的机会接触这些的，可是由于我的心已经飞得很远，我的眼睛再也不能记下他们的欢笑和悲伤，表面上我有了更需要我关心的事物。只是，无论岁月如何流转，当我在不经意间看到某一件跟我的童年有关联的事物的时候，我的心还是会不自觉的膨胀起来，我明白关于记忆的东西是深入骨髓的。还记得那时有一个阿姨是我妈妈很亲密的朋友，她们同在一个地方工作，家里隔的也不远所以就经常串门，她们的感情很好。我不知道阿姨的全名，但也许是因为她的姓名中有一个“兰”字的缘故我们都叫她“兰姨”。兰姨拥有农村妇女的一切优秀品质：善良，勤劳，朴实。由于她很擅长织毛衣，所以我和弟弟小时侯的好多漂亮温暖的毛衣都是她一针一线织的。给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一件大红色的毛衣和一件用钩子钩出来的毛衣小外套。我穿着它们的时候就觉得自己是个小公主，欢喜得不得了。那件红色的毛衣我还穿着照过相呢，现在看到照片还是觉得很漂亮，一点也不过时。不幸的是，后来兰姨就因病去世了，她走的时候才30出头吧，丢下了跟我和弟弟年纪相当的一对儿女。此后，我再也没有听谁提起过她或者她的家人。兴许是因为过于难受吧，连我的妈妈这么多年来也一直闭口不提她。当然，对于年幼不懂事的我来说，影响最大的是再也没有一位这样的阿姨为我织漂亮的毛衣了。但到今天我还时常记起她，我明白自己对于这位阿姨对于这些回忆其实有着更深的感受。
12岁开始，我就开始远离我的家乡一个人在外独立生活和学习。我接触了更多形形色色的人和事，那些渐渐的占据了我的心灵，琐碎的事也让我再也没有精力去回望家乡的那些人们，甚至哪位老人过逝了我都不知道。我的天地如同我的家乡一样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从一个乡下的野丫头变成了今天的我。我在城市里读初中和高中，然后进了大学，交朋友，谈恋爱……我有了我的世界，一个无法跟我乡下的亲人解释的世界。长大固然是一件好事，对于父母来说是特别欣慰的，但我的心由于被这个变化无穷的社会牵引着而逐渐迷失了方向。我有许多的愿望，有些是关于奢侈舒适生活的，我好象已经忘了我曾拥有的朴实和纯真。我知道，不管是主观还是客观原因我都已经回不到从前了，但如果那是我的一个无法取代的珍贵过去的话我还是感到很满足了，毕竟我是那么的珍惜和享受了那些快乐的日子。
车子还是到达了它的终点，这个被工业污染及其严重的城市只能算是我后来十年的居住地却从来不是我的家乡。虽然我的家乡跟这个城市只有11公里的距离，但是我的家乡永远只属于那个小小的村庄，而且永远都只有一个。当我想起她的时候，我不会去想她是属于哪个市或省，那些不在我的关注范围之内，我在乎的只是那个小小的地方和留在我记忆中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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