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彩旗飘飘 |
作者:高成 作于:2005-10-9 9:46:00 访问:1721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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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人都知道,“家里红旗不倒,家外彩旗飘飘”这句话是啥意思。当然,如果您不知道也不打紧,看过下面的故事自然就知道了。 故事发生在这个城市的新地村。这个叫新地村的地方很有一部分“先富起来”的人。因为政策,那些年他们圈了地起了房,做了大小买卖,开了公司。如此,这些人的腰包自然就鼓起来了,银行里就有了存款。而有了钱,这些人自然就衣食无忧,自然就气壮了胆也大了。但是时间一长,那些“先富起来”的男人们就开始对眼前的生活腻歪了;新的烦恼就像一阵风呼拉拉地吹过来了。因为当他们回到那虽然装修得富丽堂皇的宅邸的时候,却总是看到像黄脸婆样的太太在面前晃来晃去,便感到无生气、不新鲜、没刺激,心里便不舒坦,心里便有了狂野的非份之想。 于是我们就会看到,这部分男人就像地下工作者一样,在家外开始传送“永不消逝的电波”了,开始“家外有个家”或者“家外有个她”了。久而久之,人们就把这种情况形象地比喻为“家里红旗不倒,家外彩旗飘飘”。就是说,这些男人并不打算跟结发妻子离婚,却又照样在外面寻新欢、打野食。 因为现如今是新社会,有法律约束,《婚姻法》不允许。要不然,他们真恨不能养一大帮女人,纳他个三妻六妾;也像“大红灯笼高高挂”里的陈老爷那样“妻妾成群”,今天西院点灯,明天东院点灯。那该多好! 唉,可惜呀,可惜这些男人都生错了时候! 黄宝康就是这样一个男人。说这个故事的时候,他已是快四十岁的人了,正是年富力强的年龄(据说这个年龄的男人正是时下女孩子所倾慕和心仪的);但是他文化却不咋高,只上到初中毕业。他生得一张棱角分明的脸膛,鼻子两边不争气地长满了麻雀屎样的雀斑。他浓眉小眼,个儿头不高不低,整日似乎都在为生意的事锁紧眉头,因此,时间久了,那眉宇之间便锁出一个深深的“儿”字。然而这却并不妨碍他又整日的满面红光、春风得意,脸上总像涂了一层油。 “为什么会这样呢?”有人问。 “他赶上了好时光呀!”知道内情的人答。 “哎,你说啥好时光?”又有人问。 “当然是改革开放时,人家先致富了呀。”那知情人又答。 的确,改革开放那些年,这个小渔村因为建特区,政策允许个人建房,并允许转让出租。于是黄宝康就率先在祖辈留下的地盘上建了两幢四层楼房,其中一幢就租了出去,旱涝保收。几年以后,黄宝康拿出一部分积蓄开了房地产公司,当了老板。所以后来时间长了,没人再记得他的大名,只知道他叫黄老板了。再后来,黄老板就在当地讨了个好老婆,在新地村彻底安了家、扎了根。 其实黄老板娶的所谓“好老婆”,就是大家熟知的那种女人:她们会煲汤、善家务、能为男人生孩子的全职太太。在家里,她们甘愿做那杆不倒的红旗。她们多半是这样的:只要男人按月给家里钱,只要男人对她们好对孩子好,至于男人在外面做什么,她们是一概不闻不问,或者是充耳不闻、视而不见的。 黄老板不正需要这种女人么?!当然,黄老板到月是少不了要给老婆交一大笔钱的。甚至为了讨老婆的欢心,为了这杆“红旗不倒”,有时候也会在家里忙忙的。有一次,不记得因为什么事黄老板叫我到他家。及至我到他家时,我才感到惊讶不已:没想到黄老板竟做得一手好菜;而更令我吃惊不小的是,他对老婆那么好,跟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那么亲! 当我看到黄老板一会儿亲亲儿子一会儿亲亲女儿一会儿又给老婆揉肩捶背的时候,心里就不由得感叹:谁能想到黄老板在外边还有个家呢?唉,这种功夫可不是一般男人能做到的,那可得好好修炼啊! 黄老板多半是信得过我的,而且愿意把他的一些心里话给我说。大概因为我是他的助理,或者因为我这人从来不招惹是非吧。有一次他对我说: “人活几十年,不就图个痛快么!”听得出来,黄老板的口气里有一种风发的意气,和飞扬的神采,“人有钱了,就要有精神生活。男人嘛……哎小莫,你知道男人最大的快乐最大的荣耀是什么?” “是……什么?”我疑疑惑惑地望着他。 “当然要有女人喜欢的啦!”黄老板对我这种什么都不懂的大学生表现出了相当的不屑,好像恨不得立马做我的启蒙老师,要把我从一片愚昧的迷雾中拉出来一样。他拍拍我的肩膀,又接上说:“而且喜欢你的女人越多越好!你想想,什么样的男人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当然是皇上的啦!现在改革开放了,什么都搞活了,只要有钱,你也能像皇上那样,也能像神仙那样过日子。……怎么,你还不信哪?呵!” 慢慢地我听明白了。原来,在黄老板眼里,“包二奶”是过皇上生活的首选;而“抠女”自然是等而下之的精神生活;至于“下窑子”花几百上千块钱玩个一夜情,只不过是一种精神生活的补充或调济。 “当然,要做到这些,还必须有个稳定的后院。……后院起火了,再怎么着也不行!”最后,黄老板这样神秘兮兮地问我:“你知道这叫什么小莫?” “叫什么?”我又疑疑惑惑地望着他。 “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家里红旗不倒,家外彩旗飘飘’!”黄老板那张鼻子两边长满雀斑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人生在世,不就是吃吃喝喝、日日戳戳嘛。……孔夫子都说过,食色,性也……赚钱为啥?!……” 黄老板还有许多理论,我就不一一照录了。只是后来有段时间我就想,黄老板主要还是脑袋瓜灵,识时务,会看风向会见风使舵,就像他在家里家外运筹的那样。要不然,他怎么会那么快地发家致富?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富?!可不是么,现在有些人买房买车好像就觉得了不起了。你看人家黄老板,人家可是十几年前就有房有车了,光豪华车就换了好几茬,房子就有好几处。前一阵子又买了一套有名的别墅。 不过据我所知,黄老板的车子换了好几茬,可老婆,人家就是不换,人家真是打算“白头到老”呢。你说怪不怪! 我也说不清黄老板是不是爱他老婆。按我的看法,如果爱,黄老板就不该在家外寻新欢、打野食,据说他已经在家外包了“二奶”。这事因为他没亲口对我说,我也不敢断定。那么,如果说不爱,那次我去他家,看见他那个温馨的小家,看见他对三个儿女的爱抚,对老婆发自内心的呵护,以及忙前忙后的身影,我就由衷地羡慕。真的,当时打死我我也不敢相信黄老板会在家外打野食、包“二奶”!当然,也不是黄老板的老婆多么像天仙,也不是他老婆有多少资产。恰恰相反,他老婆太普通了,普通得就像我们常见的那种家庭妇女。真的,普通得没法跟您说出什么特点来。但是人家两口子这些年愣是相安无事,照过自己平淡的日子! 也许,可是话说回来,有些男人可能就不能过平淡日子吧。特别那些有钱的男人。要不怎么人家说:男人不能有钱,男人一有钱,花花肠子就会出来了呢!所以,平淡的日子一长,那些男人就觉得腻歪,就想折腾些事出来。 可以说,黄老板就是这类男人的典型代表。这不,包“二奶”以后,黄老板却仍然不安身,仍然有不顺心的时候和不顺心的事情。那就是自己的精力几乎要泛滥成灾,除了公司那么多事要管,老婆孩子的事要管,“二奶”的事要管外,还是觉得每天有那么多精力无法释放,总觉得心里憋得慌。 有一天,黄老板这么对我说:“现如今政府不让咱们男人三妻六妾,咱们也没可能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了,可是咱包‘二奶’咱找情人咱抠女总可以吧。再不济,咱总有去处。你扫黄打非,搞得一阵一阵,暗地里还不是照样么?哪能少得了男人消受的地方!你政府的男人也是人嘛!要不然到月底到年底,人家都有钱赚,你政府的人愿意喝西北风?……呵,再说,那些个酒店、按摩中心、洗浴中心什么的,你别看它们表面文明,其实呢,里面内容多啦!更别说还有街边拉客女啦……哼,只要我有钱!……”说到这,黄老板两只小眼睛突然放出了光。 听了这番话,我心里虽然觉得特别扭,可嘴上却附和。因为黄老板毕竟是我老板,我每月工钱还指着他发呢。 后来有天晚上,黄老板没回家、没去看“二奶”,也没出去“打野食”,他靠在他办公室的棕色皮沙发里,两腿摽在一起搭在面前的茶几上,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过着一个又一个女人的影像。他一面挫着指甲一面在心里数着。可是数着数着就数不清了。因为被他玩过的女人实在太多。这些年下来,在黄老板身子底下躺过的女人少说也有一个连一个营。反正他一开始也这么数过,从十几二十几,再到几十上百,再后来就数不清了。当然他也懒得数了。总之,女人那玩意儿虽然大同小异,却是各个味道不同的。 奇怪的是,山珍海味黄老板都有吃腻的时候,可女人那玩意儿,他就从来没有腻歪过。用他的话说就是,每一次都有每一次的新发现;每一次都有每一次的新感觉;每一次又都有每一次的新刺激。 对了,这里有一点需要补充:黄老板这人再色,却从不把那色释放在自己公司里。就是说,公司里再漂亮的女孩子他也从来不弄。大不了捏捏脸蛋儿拍拍屁股。黄老板把这叫做“兔子不吃窝边草”! 可是,世上的万事万物都有相互制约相互消长的力量:山珍海味你天天吃,也会把你的肚子吃泄了;你钱赚多了,就会有人嫉妒就会遭贼暗算;女人你玩多了,你老婆管不了你是吧,政府看不见,管不了你是吧,但是老天爷却要管你。 这天,大概也就是“世界艾滋病日”那天,黄老板从电视上看到这样一则消息:世界艾滋病大有蔓延之势,正从非洲向亚洲蔓延,特别是向一些经济活跃的发展中国家蔓延,当然也包括中国,并且以每年万计的速度上升,并且每年都有多少多少人死于艾滋病。…… 于是,黄老板一直发光的小眼睛突然黯淡了,就像缺了电量的灯泡;神情就不那么意气风发了。他开始恐慌开始郁闷开始愁苦了。 后来,黄老板就叫我给他找来有关资料看,接着他又找有关专家咨询了一番,知道了艾滋病是怎么一回子事,知道了艾滋病传染的主要途径就是通过性交、通过血液、通过……。总之,他开始疑心自己是不是染上了艾滋病,艾滋病是不是一直潜伏在他身体内?因为恰好那阵子,他感到浑身乏力、饮食不周。虽然太太每天都会变幻不同的花样给他做这做那吃,给他没完没了地煲汤。但他就是没味口。 而更让黄老板寝食难安的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下面那玩意儿发痒发红了,甚至那小头头上的小口口上还流出了白不滋拉、粘乎乎像浓一样的液体了。 于是那些天,黄老板心里就像坠着个秤砣砣。因为他老是在想这样一桩事:那是发生在哪一次的呢?是在哪一次染上的呢? 终于有一天,黄老板想起来了。 “嗯,是那一次,一定是那一次!” 一年前,黄老板跟一个生意上的外地客到这个城市人人都知道的红灯区。虽然这个红灯区早被政府取缔,但是暗地里仍然照旧。所以就有人说,干脆政府别这样扫、别这样打,索性给那些从事这种营生的女人发“黄执照”,给这类发达城市划个区,就像当初划特区那样,加强管理。这样既能增加政府财税,又能防止艾滋病传播,还能改善投资环境。 当然这都是屁话。既然是屁话,政府当然就不会理会! 话说那天黄老板,跟那个外地客吃完饭谈完生意,要消遣一番,便来到那个叫伊甸园的按摩中心。说老实话,黄老板自己都觉得纳闷:这个城市哪个地界他没去过呢?可是,这个地界却是他的第一次! 门两边,一边一盏用玫瑰红纸蒙着日光灯。灯光昏沉迷离,叫人一眼望去便觉得暧昧觉得销魂。那外地客酒酣耳热,为今天跟黄老板谈妥一桩生意而欣喜。但是越往门里走,心里就越不知深浅地“砰砰砰”地敲鼓了,却又耐不住好奇耐不住男人的猎艳心理,脚板儿不听使唤地跟着黄老板往里走。 黄老板领着外地客进得前厅的时候,一个花枝招展的女人赶忙迎上来,两片抹成猪血样的嘴唇一上一下地掀动,说: “两位老板,里边儿请!”那声音活像京剧里的戏词。 “哎,老板娘,找两个靓女给咱看看!”黄老板自然是熟门熟路,直奔主题。 “好嘞!”那女人又念了一声戏词,扭着髋往后房走。 不多时,黄老板和那外地客就被领进了一间大屋子。 这间大屋子一溜长沙发,中间有块空地,沙发对面有个大屏幕电视机,电视里传出一声又一声粗重的喘息和“叭叽叭叽”莫名其妙的响声。再看那画面,一个光不丢丢的男人正骑在一个光不丢丢的女人身上,一上一下地抽动…… “这就是那种三级四级片了。”那外地客心里慌慌地想。 又过了不多时,果然进来两个穿超短裙的妖艳女子。她们径直走到房中央的空地。然后极其熟练地脱去超短裙,脱去T恤衫,脱去胸罩,脱去三角裤衩,最后完完全全赤赤条条地站在两个男人面前。接下来,两女子就开始跳起舞来了。跳一会儿,又做了几个挑逗的动作,就分别走向黄老板和那外地客,并且坐到他们大腿上。 黄老板这时就想,这么多年,这可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职业杀手”哇! 接下来,大家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而这一次,叫黄老板难以忘怀的是,跟他上床的那女子竟然自称是什么大学外语系的毕业生;竟然说出一句叫黄老板玩味了很久的话,一句好像颇有哲理的话。 因为黄老板不相信一个外语系毕业生会干这种营生,而那个女子却平静地说: “事情往往是这样的,你如果不相信我,我说真话你都不会信;而如果你相信我,哪怕我说的全是假话,你也会相信!” 直到此刻想起这句话,黄老板也弄不清那女子是不是外语系毕业生,反正事后他多给了两百块钱小费。 不过此刻,当黄老板想起这桩事情的时候,心里就不像当时那么刺激和兴奋了,更多的却是惶恐和悲哀,甚至是绝望。因为他想起来了,那女子在说自己的经历时说过,她在大学期间曾跟一个黑人留学生上过床,……而在黄老板掌握的资料里,黑人艾滋病的比例在全世界确是最高的。 于是有将近一年时间,黄老板老实了,再也不敢寻新欢、打野食了。可是,当他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发现自己下面那玩意儿不痒也不红了,那小头头上的小口口上的白不滋拉、粘乎乎像浓一样的液体也不见了,当然,饮食又像过去正常了,精力又开始泛滥了。 “再怎么着,艾滋病总有个比例有个机率吧,就像摸彩一样!”他想。“哼,全世界那么多男人,艾滋病不可能偏偏就找我一个人吧!” 从此以后,一辈子都好“这个”的黄老板放心了,又开始“家里红旗不倒,家外彩旗飘飘”了,只是这时候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小心。那就是:不管到什么地方,只要干那种事儿,他都要戴安全套。好在他那个新款320型的奔驰汽车里总放着一个精致的老板包。夹层里除了放钱包放信用卡以外,又多放了安全套。 那天,黄老板好像要庆贺什么似地带一个生意上的朋友去酒楼搓了一顿。然后酒足饭饱之后,两个人又开车来到一家休闲娱乐中心。 叫小姐洗了脚,按了摩。接下来,黄老板就叫服务员开了两间贵宾房。 可是这一次,黄老板不知为什么总也起不了性:任小姐如何服侍,他下面那东西就是不硬不挺。他忽然想起忘了戴安全套。于是就叫小姐等一等。 黄老板起身从床头柜拿过精致的老板包,“兹拉”一声拉开拉链。可是找来找去,安全套竟然用完了。于是他就打电话找那朋友。他朋友告诉他,他已经离开休闲中心回家了。 “你,你怎么走了?”黄老板问。 “我……受不了老婆在衣服上闻来闻去!”他朋友答。 “那……你就帮我到附近去买一包,……要‘诺丝’牌的!”黄老板说。 那朋友其实跟黄老板交往并不多,是个出道不久的生意人,要靠黄老板扶持。所以,刚才为了给黄老板面子他才勉强同意开的房。可是一进房,便一转身走了。 这会儿,这位朋友听见黄老板招呼,无奈地撇撇嘴,又把车调头开向一家医药商店。“唉,毕竟生意上还得靠黄老板啊!”这样想着,忽然间他脑子里却又想起一个段子来。于是就在电话里跟黄老板说了: “说的是一个男人跟一个女人做爱,戴的安全套掉到里面了,他就用牙签挑。没想到牙签也掉了进去,后来没想到那女人还真生了个小孩,更没想到的是,那小孩是打着一把伞出生的……” “哈哈哈……!”黄老板在电话这边就笑个不停,好像也笑起了性。 两年以后的一天,那时我已从黄老板的公司跳槽到了另一家公司上班。那天,我听说黄老板住进了医院。我去了。可是,当我进到他的病房时,却怎么也不敢认他了。因为他那张鼻子两边长满了雀斑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红润和得意,两个大颧骨高高地挺着,整个脸看上去仿佛一个抹了层青灰的骷髅。两只眼睛像两个黑洞,死死地盯着我,却像是没在看我,而是在看着什么怪物。 我听医生说,黄老板的艾滋病已到了晚期。 又过了些日子,黄老板终于走完他四十岁的人生。 我听说在黄老板临死的前一天晚上,他对看望他的人说:“想家外彩旗飘飘……家里红旗不倒……唉,自己就先倒了!”又说:“现在……谁能叫我活下去……我……我他妈给他一千万!……” 可是那人却被黄老板吓个半死。因为当时黄老板的脸上露着比哭还难看的笑。 据说,黄老板死前他老婆只去过两次医院。一次是把黄老板送进医院,另一次是叫黄老板在遗产证明书上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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