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薇
小薇双手交叉紧紧地抱着双臂,惊恐无助地缩在厢房门角后,双眸恐惧而惊慌地看着婶娘们手忙脚乱的帮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母亲换着干净的衣服.小薇透过人缝中,看见母亲裸露在外的手臂枯瘦如材,深陷进眼眶的双眼极缓慢地在人群中转动着,最后透过人缝停留在缩在门角里的小薇身上.小薇看见母亲的眼睛在那一瞬间亮了亮,脸上发光,嘴角微微张了张,似乎想要说什么.小薇心头不禁一喜.母亲没事了!幼稚的小薇哪里知道这是回光返照!她松开抱紧双臂的手,刚想从门角冲出来.但,就在这一瞬间,母亲的头一歪,双眼慢慢瞌上了!小薇的心一格登,狠狠地抽搐了一下!上齿不禁狠狠地咬住了下唇!再次惊恐无助地缩进了门角的暗影里!
"她断气了!快点准备门板."婶娘们乱成一团.
母亲僵硬的身体被婶娘们搬弄到堂屋,安放在早已准备好的门板上.白帕搭面,青布盖身,白底青面鞋.门板下一盏摇闪不定的油灯.这一切在小薇幼小的心灵显得那么神秘而恐怖!
母亲被婶娘们摆弄停当.眼尖的二婶娘一眼发现躲在门角后的小薇.一把揪出小薇.她看见一脸苍白的小薇眼里没有一点泪花!二婶娘脸上露出奇怪的神色.她那特有的尖嗓子不禁尖叫起来"你们看看,这个孩子!母亲死了居然没有流一滴眼泪!"
所有人的目光复杂地射向小薇!有着不解与惊讶!没谁了解小薇此刻的心被巨大地恐惧紧紧地揪着,眼里哪还流得出泪水!
二婶娘似乎有些愤愤不平,她重重地把小薇推到母亲的灵前,冷冷地说:"为你母亲守灵,真是个心硬的孩子!"
大人们仍下小薇一人在空空荡荡的堂屋里!去忙自己的事.
小薇孤伶伶地跪在母亲的灵前!.
暮色越来越浓!没人来看小薇!没人来陪小薇!也没有人来上灯!小薇似乎被人遗忘了!遗忘了她还是个孩子!遗忘了她是一个刚刚失去母亲的孩子!独自守灵的孩子!
那是一个怎样的夜晚啊!
那是小薇一生也不能忘记的夜晚!
看着躺在门板上被青布盖着的母亲逐渐与暮色溶在一起,看着门板下那被夜风吹得忽明忽暗的油灯.小薇身子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害怕的蜷缩起来.小薇害怕母亲会在黑暗中突然坐立起来!小薇害怕那微弱地油灯突然被风吹灭,让自已陷入无边的黑暗!小薇觉得那鲜活的世界离自已远去了!此刻的小薇鼻骨一酸,不禁厌厌地哭起.是那么伤心!是那么无助!连天上的月亮听了也伤心地躲进了云层!星星看见也悲痛地隐去了光辉!但是没有人来理会小薇.在这个时候有谁会想到一个孩子那内心的恐惧与害怕有多么的强烈!她们只知道小薇是个既不懂事又心硬的孩子!.
小薇就这样厌厌地哭着.在饥锇中,在恐惧中,在伤心中,在害怕中,啜泣着,啜泣着...小脸蛋挂着泪水不知不觉睡去了.
小薇朦胧中,发现自已站在荒凉的原野.母亲一身青衣轻轻地向自已走来.小薇不禁象平时一样甜甜地轻轻偎上去.可母亲向后退了一下.小薇偎了个空.童稚的双眸不解地望着母亲,幼小的心灵划过一丝轻痛.母亲似乎看穿了小薇心.母亲的双眼流露出淡淡地忧伤":薇儿,母亲已经不在你身边了,你要学会自已照顾自已,知不知道?....".母亲一面说着一面向后退走.小薇又是惊慌又是害怕.急急地追着呼喊着母亲"妈妈,等等我.等等我.我怕!"可是母亲头也不回.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哪里赶得上!只一会,母亲就消失在小薇的视线里.小薇不禁急得大哭起来.她凄惶地哭喊着"妈妈,妈妈你为什么不要小薇了,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我......"
在外地工作的父亲风尘扑扑的赶回来了.当他掌灯跨进堂屋,看见蜷缩在地上睡着的小薇,脸上挂着泪珠,神色痛苦,嘴里在喃喃的低呼着"妈妈不要丢下我!妈妈不要丢下我!...."小小的脑袋痛苦地左右摇动着.父亲知道小薇一定做恶梦了.他心痛地蹲在小薇身旁,把灯放在地上,轻轻地唤着"小薇,小薇.醒醒,醒醒.我是爸爸!别怕!爸爸在你身边."小薇在哪遥远地梦际听到那熟悉而温暖地呼唤,终于从冗长的恶梦里醒来! 她睁开泪眼,看见站在自己面前一脸疲惫和悲伤的父亲,看见一脸心痛和满眼怜惜的父亲.小薇不禁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是那么的伤心!那么的委屈!.
父亲看着满脸泪水伤心的小薇,一把把小薇揽在怀里,忍不住也大恸起来.
这伤心的场面,让闻声而来的人群也为之动容.
母亲出殡那天,天阴凉凉的.小薇看着逐渐被黄土掩埋的母亲的棺木.才感觉到,今生再也见不着母亲了!不禁拽紧了父亲的手!
母亲的离去彻底地改变了小薇的一生！快乐对小薇来说从此是那么的遥不可及！百灵鸟的翅膀已被折断！小微的脸上从此与阳光绝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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