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行道树的呻吟 |
作者:静水微涟 作于:2007-9-27 13:18:12 访问:219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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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棵树,一棵生长在城市街边的树,是万万千千树木大家族中的普通一员,只因为人类朋友把我移栽至此,便称我为行道树。 我初生于乡野时就听说,千百年来人类一直把树木当作亲密朋友,于是,使我产生了亲近人类的欲望。当他们需要我告别森林远离故土,定居人群聚集的城市,肩负美化街景、改善环境、净化空气、降低噪音、防风减尘、固土保水、调节局部气候、夏季遮荫纳凉的光荣使命时,我深感荣幸。虽然我在故乡早已深深扎下了根,并喜欢那舒适的环境,但想到作为友好使者能为人类造福,我义无反顾。可是没想到,事与愿违,相去天渊,屡遭不幸,生存艰难,我的很多弟兄还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唉!成为行道树,竟是我们厄运的开始,时乖运蹇,真是无奈啊! 刚开始,人类就给我们一个下马威,折磨得我死去活来。本来,栽树犹如人类养育义子,孩子越小,越易织就无缝天衣;树苗越小,越不至于损伤根系。对于童年树苗,即使剪去树冠,切断须根,也像人们理发剪指甲一般,顶多算个脚趾甲手术,不伤筋动骨,很快就会痊愈。可是,如今人们违反自然规律,一味追求绿化的速效,栽植的树苗越来越大,均为少年、青年甚至壮年。而且,挖苗时全然不顾我们也是生命,为了自己省力气,把我们的主根、主侧根全都切断,只留下短短的一截儿,使我们筋断骨折,伤痕累累。要知道,树的粗根如同人的手足,断后不能再生。回想在故乡山岗原野的自然环境中,我们盘根错节,茁壮成长,树有多高,根就有多长;树冠多大,根就爬多远。任凭狂风骤雨,我自岿然屹立,坚韧不拔,宁折不倒。可如今我们严重残疾,在马路旁站立不稳,只能靠新生的须根艰难度命,胆战心惊,度日如年,在未来的漫长岁月里,一旦遭遇狂风,难逃连根拔起、命丧黄泉的悲惨下场。 我们生存的土壤条件更是恶劣,终生遭受煎熬。本来,狗不嫌家贫,树不择土壤,只要是自然状态,我们从不挑剔肥沃贫瘠,岩缝也照样生存,著名风景名胜区黄山那悬崖峭壁上的松树,就是我们的代表。可是人们不考虑我们,人为去恶化土壤条件。修马路时,虽然有人像模像样地拿着图纸,事先就确定了树坑位置,然而施工时却不问青红皂白,把整条路基的沃土全部换成碱性极强的工业矿渣。栽树时,再徒劳地在我们脚下换成有限的一点黄土,使我们被包围在矿渣的海洋中,根须不敢伸展,也无法伸展,不少弟兄因此夭折。 即使大难不死活了下来,仍劫难不断。就连那些负责管理我们的人,也弄巧成拙,让我们吃尽了苦头。他们在树下铺砌了密集的道板砖,雨水根本无法渗入地下,我们常年焦渴难耐;他们搞城市亮化工程,用彩灯缠绕树枝,烤得我们整夜难眠,尤其是在北方的冬季,彩灯拥吻的树梢以为春姑娘来了,酝酿着绽放花蕾,而树根仍在冰雪中冬眠,憨憨沉睡。我们的祖先始料不及,没有遗传给我们互通信息的本领,使可怜的树梢喜滋滋耗尽水分在甜蜜中干枯而死。其他人群对我们更不客气,一旦我们长高了,靠近了架空的电线,他们从不耐心修剪,粗暴无情地将我们折断。就是晨炼者也同样,对我们背靠肩撞、手摇脚踢,使树根漏风病入膏肓。还有的为了拉绳索晾晒衣物,让我们惨遭铁钉钻心的酷刑。 若是在灯红酒绿的酒楼饭店门前,就更悲惨了,那些驾车前来吃喝玩乐者总嫌我们碍事,常有醉车向我们横冲直撞,轻辄撞破树皮,重辄拦腰斩断。有的店家挖空心思欲置我们于死地,剥树皮,折树枝,向根下浇盐水碱水甚至滚烫的油水,更有甚者,竟在树干钻孔,塞进胡椒等毒害之物,让我们枯萎死掉。虽然表面上有人保护我们,但却是那样苍白无力,使我们陷入了死亡,补栽,再死亡,再补栽的恶性循环。当一条马路上的行道树死伤近半时,幸存者将幸运不再,也大难临头了:统统砍伐,全部淘汰。是否因商业利益而频繁更新,我不得而知,不过,行道树的新一轮劫难却真真切切又启幕了…… 有人说“树木是大自然赋予人类的宝贵财富”,其实,我们比人类早几亿年就在地球安家落户了,那时,我们很幸福;与人类共处以来,也基本和谐融洽。可以说,离开人类我们照样生存,而人类离开我们,还会活得这样滋润吗?我真希望今天的人类朋友能善待我们,保护好生存环境,共同撑起蔚蓝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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