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神话 |
作者：桃李湖生 作于：2007-9-24 9:11:22 访问：247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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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俺是个放羊娃，自从爹手里接过鞭子就一门心思的放羊，人们都说俺放羊放的好，说俺放的羊膘好，都愿意让俺放他们家的羊，俺放过好多的羊。
其实俺不想放羊，俺家穷，没钱上学，俺爹就叫俺给人们放羊，俺看着那些伙伴们一个个背着书包去上学，俺偷偷的躲在羊群里哭，哭一会就没事了，因为俺知道俺家穷，娘还病着没钱治病，俺是上不起学的。爹说了，要俺好好放羊，放好了就能治好娘的病，俺就可以上学了。
憨娃，今天去哪放羊？村里的三狗叔挑着水桶一边走，一边问。
我看了看他，没有说话，继续赶着羊群向前走去。
你个死娃子，三叔问你话，咋不答应呢？三狗叔骂骂咧咧的下坡去了。
我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个三狗叔，平日里在村里吆五喝六的，见了有钱的、当官的点头哈腰的，一脸下贱相，人们背地里都骂他是狗眼看人低。这年月，也不知什么风竟然把他吹成了村里的支书，他自觉自己更加了不起，连走路都迈着阔步，神气的不得了，这样神气的人竟然怕老婆，他不怕他爹也不怕他娘，就怕他老婆，那婆姨是有名的泼妇，十四岁就会骂街，没有人敢惹。
我扭头看着他骂骂咧咧的样子，感到好笑。
二、
俺最近就是不想说话，连回家见俺爹和俺娘也不想说话。
娘私下里问爹：他爹，咱憨娃咋个一天都不吭个声啊，莫不是有啥病了吧？
爹瞅了瞅我，有啥病，放羊憋的。
那要不别给人家放羊了，娘哭着说。
没啥，憨娃你以后放羊唱唱歌，和羊说说话，啊，别让你娘担心，爹扭头朝我说。
我点了点头。
俺放羊，羊也最听俺的话了，俺把他们分成皇帝、大臣、和宰相，吃的肚皮滚圆滚圆的就是宰相，俺爹说宰相的肚子都是大的，不好好吃草挑食的瘦羊就做皇帝，俺村里说书的说皇帝都是很瘦的，担心别人夺他的宝座，整天睡不好吃不香，不瘦才怪呢。剩下的就做大臣，听我的口令去吃草。
我从不骑羊，伙伴中有人放学要在我的羊群里骑着玩，被我一脚踢到一边。
憨娃，咋踢我呢？
不准你骑羊！
不就是个羊吗？小家子气，哼！
就是不准你骑羊！
三、
早晨伙伴们去东边的学校上学，我赶着羊群去西边的山坡上放羊。
我看着他们炫耀新书包，眼里泪花花的直流。
我赶起羊就跑，一边跑，一边躲在羊群中哭。
羊群被我赶得急，向前没命得跑，把三狗叔一下子撞了个人仰桶翻。
憨娃，你个狗日的憨娃，有你这么赶羊的吗？三狗叔爬起来大声的骂起来。
我拼命的赶羊，三狗叔的骂声渐渐听不见了。
羊们不知道我今天怎么了，一个劲儿的赶着他们没命的向前跑。
到了西山坡，我跑得累，羊儿们也不跑了，开始低头吃草，我跌坐在上坡上喘着气。
西边的山坡坡哟，那个亮堂堂哎。
放羊的傻哥哥哟，那个心痒痒哎。
想着我那小妹妹子哟，让人慌哎。
唱歌的是杨二爷，一辈子老光棍，靠给人放羊生活。
憨娃，今天二爷领你去后山吧，那里的草比这里好。
我跟着杨二爷去了后山，山羊在地上吃草，我坐在一边听二爷唱歌。
四、
连着好几天，我都默默的听二爷唱歌，唱他自己编的酸曲。
忽然有一天，二爷问我：憨娃，你咋个不说话呢？来，给二爷唱个歌！
我憋了半天，还是唱不出来。
二爷怒喝道，你个怂娃，放羊咱能不会唱歌呢？来，二爷教你！
二爷，我不想唱歌！我眼睛红红的。
二爷不说话了。
憨娃是个好娃，以后不唱这酸歌啊。二爷用手抚摸着我的头，不再说话。
二爷说，放羊人心里孤，唱歌是个活儿，不唱歌不说话，会变哑巴的。
二爷告诉我说，憨娃，以后你就和羊说说话吧，咱这里的羊有灵气，懂放羊人。
二爷把我送到了西山坡后就赶着羊去找后山的孙寡妇去了。
五、
二爷说得对，俺这里的羊有灵气，我说啥羊都能听得懂，可把俺高兴坏了。
大宰相，你说俺啥时候能够和黄牛子他们一起去念书啊？
大宰相停下嘴里的草，曼曼的叫了两声。
还得两年啊，白皇帝你说呢？
白皇帝也停下嘴里的草，曼了一声。
还是白皇帝好，才一年，明年我就可以上学喽！明年我就可以上学喽！
我高兴的在羊群里跑来跑去，把大臣们吓得一个个跑开了。
我晚上回来，特意给白皇帝的水多添了些。
第二天一早，就听说有人从西山坡往回跑，说那里有鬼，一个孩子的声音一个劲的叫。村里的人都出来看热闹，三狗叔壮着胆子带着村人们来到西山坡，听得有个声音在叫。
这不是咱村憨娃的声音吗？三狗叔耳尖，听到声音和大伙说。
憨娃爹，你娃出去放羊了？
爹也跟在人群里，听到三狗叔问忙答道，没有，死娃子还在炕上睡着呢，今天不出放，让他好好休息休息。
那这声音咋怎么象憨娃呢？
六、
我知道自己的声音可以停留，是在这件事之后。而且我的声音可以为羊牛疗伤，后来也可以给人看病了，只要病人和我说说话，病痛就可以见轻些，但就是俺娘的病俺说话不管用。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本事，村里的人们都叫我神娃，连我说的话都叫做神话。
我的声音和话能治病的消息一下子传开了，好多人前来让我给他看病，有人还给我塞了好多的钱。三狗叔也忙着带着各种各样的人进进出出我们家里，我被他们问得越来越不想说话。
开始时俺爹挺高兴，说俺挣钱了可以给娘瞧病了，但后来来的人越来越多，俺家快被撑破了，俺爹心里有些慌。而且俺爹答应过俺等给俺娘看完病就让俺上学，可现在每天这么多的人，都快把俺娘的病给耽误了。
第二天，俺爹闭门谢客，谁也不见。
第三天，俺爹带着俺娘去了县城的医院，医生说俺娘得的是癌症，来晚了，已经是晚期。
俺爹不信，带着俺和俺娘又去了省城医院，医生说俺娘得的是癌症，来晚了，已经是晚期。
俺爹还是不信，说要带着俺和俺娘去北京和上海的大医院看看。
俺娘说，算了，咱还是回去吧，咋手里的钱也都快花完了，不能再让憨娃去放羊了，回去让憨娃上学吧。
七、
俺娘后来还是死了，爹哭得伤心极了。
俺爹答应送俺去上学了，俺却不会说话了，成了一个哑巴。
俺爹送我去学校的那天早晨，俺看到杨二爷还在赶着羊唱酸曲，三狗叔还在挑着水。
憨娃，今天去那上学？
我看了看他，没有说话，继续和爹走路。
你个死娃子，三叔问你话，咋不答应呢？三狗叔又骂骂咧咧的下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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