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不要看正面红墙（九） |
作者：鸳鸯蝴蝶 作于：2005-10-2 22:11:00 访问：772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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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打那以后我时常有一种罪孽感，尤其是当我面对香雪或逛酒店遇上岁数太小的小姐时候。仿佛她们就是柳叶的化身，我永远都欠她们一笔还不清的债。虽说我明知道对香雪并没像和柳叶那样，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但我一见到她就会想起那天把人家扒得溜光，连捏带摸又亲又啃地差点就奸了她的情景。多无耻、多下流、多卑鄙、多他妈的不是东西！对那些岁数太小的小姐则总是爱屋及乌，一看到她们就想起柳叶，仿佛是我破了她们的身才使她们走到如今这一步。罪过呀罪过！
为此，我感到很沉重，以至于再上酒店我就怕找小姐，更怕岁数小的小姐。然而，有些事情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你不想去酒店人家想去，你不想找小姐人家想找，为了应酬你能不去不找？几个兄弟在一起你能扫兴？以前都找了玩了，而且要多潇洒有多潇洒，总同流合污，忽然间就超凡脱俗多正人君子似的，人家还不以为你作秀抑或有毛病？
这年头--凑合吧。
这社会--混吧。
这年头这社会这人--随大溜吧。
咱算个什么东西？充其量是个蓝精灵而已，力挽狂澜是咱这德行力所能及的？
这天大德又来找我，说是二哥他们的房地产开发公司为了弄到市内一个区的动迁项目，晚上在凯帝大酒店请这个区主管城建的副区长吃饭；二哥有话，你无论如何务必得到场。这能推辞吗？虽说我清清楚楚知道二哥的房地产公司一半黑道一半白道，一般人惹不起，都得给几分面子，不然，二哥那班打打杀杀的弟兄你也挡不起。不是你家今天被砸，就是明天他家被抢，打骂抄家更是家常便饭。然而我更清楚二哥的用意，大凡他们这些黑白两道的主儿，最惯用的莫过于软硬兼施。请我去也不过是充充门面，措措辞令，说点官场的话而已；至于成败如何与我一点关糸都没有，讲的只是个场面，档次，够不够份儿。
随同副区长的是这个区城建的一位主任（实际也是牵线的），看上去两个都年轻有为，且颇具官派风度，就是拿腔作势的看上去就叫人恶心。不过，为了二哥的事，我们几个也只好强忍着，极尽呵谀奉承溜须拍马之能事，一个个虚伪得都跟汉奸走狗卖国贼似的。二哥更是一反平时趾高气昂的大哥大派头，卑躬屈膝地抬上酒店头十二道大菜，洋酒洋烟洋饮料供着，在这个酒店可说是登峰造极达到了最高消费水准。
然而我们几个却吃得不咸不淡的，酒喝得也死气沉沉，全没了往日的情趣儿；加上又没小姐陪，个个都跟蔫王八似的。官场的应酬就是这么无聊，每人都好象戴了一副假面具，人模狗样地摆出一副正尔巴经的嘴脸，其实都他妈的阴阳脸儿。就那官冕堂皇的介绍吧，听了就让人作呕：
这位是我们区长；
这们是我们城建委主任；
这位是排水管理处处长；
这位是永信房地产开发公司总经理；
这位是电管局安装工程公司业务科科长；
这位是自来水公司办公室主任，市作家协会会员，曾发表过中短篇小说一百多篇……
再有那没完没了的客套话，听了就更让人恶心：
来吃吃吃，别客气，都是自己人；
来喝喝喝，别外道，都是朋友嘛；
来，为改变我市的住房条件，改变我市的面貌，美化城市，造福人民；
来，为了今后我们更好的合作，为我市的城市建设；
祝你二位事业有成步步高升，飞黄腾达；
祝二哥生意兴隆、财源广进、多多发财；
愿我们的友谊天长地久，地久天长；
但愿望我们今后能多多合作，共同发财；
……
至于什么谢谢光临、三生有幸、工作顺利、生活美满、身体健康、永远年轻、长生不老、万事如意之类的虚伪华丽不实之辞更是层出不穷，就差打拱做揖山呼万岁，万寿无疆、永远健康啦。
不过这都是在酒未酣人未醉的时候，一旦酒酣耳热大脑麻木，在酒精的作用下一个个就都露出狐狸了尾巴，暴露大灰狼的本来面目。最先耐不住寂寞的是那个狗日的建委主任，看看酒都喝得差不多"上听"了，外边的大厅又一个劲又唱又跳地诱惑，于是他就试探性地向那位狗日的副区长建议：
"要不咱们也出去跳跳舞、唱唱歌、轻松轻松？"
其实他是投其所好，正中那狗日副区长的下怀："可以嘛，跳跳舞唱唱歌有什么不好，轻松轻松不是很好嘛？！"说着就迫不急待地起身往出走。
二哥一看这形势，忙起身道："对，玩玩，乐乐，这酒喝起来才有劲儿。走走走，都出去玩会儿……"来到吧台，他蛮横地指着吧台领班，"这是我的几个弟兄和我请来的客人，要跳舞玩玩儿。你赶紧给我一人找一个小妹妹，可最漂亮的，三分钟之内不上来我拿你们老板试问！"
"实在对不起二哥，小姐都执台呢，恐怕一时……您老人家千万别生气，我马上给你们安排，看执台的能不能下来几个……"
"那好，今天二爷我看你小嘴挺甜的就先卖你个面子，给你十分钟。执台的下来小费加倍，不介地话二爷我今天就买了你这个场子，看她们她妈的还挣什么钱……"
大凡撑酒店的都明白，"买场子"是黑社会的"行话"，意思是出钱包场。也就是从现在起整个酒店他都包了，不但不许进人，而且还要在指定的时间内清场。能喊这号子的都不是一般的人物，不是黑社会的面上人、就是蓄意来找茬儿的主儿。一般"买场子"有"文买"和"武买"两种。"文买"一般单位和个人只要肯出钱都行，事先和酒店约定好，什么时间、来什么人、什么场面、要什么席，这样酒店就能为你安排了，而且一般不会出问题；哪怕到时就你自己个一人来，酒店照样给你留着，只要你付得起票子。"武买"可就不同了，试想人家酒店那么多桌席，什么人都有，正吃着喝着玩着乐着，半截道赶谁走谁乐意？这不明摆着找病么？！谁买帐？然而，有的人你就得买。例如那些有权有势的，你酒店和客人不买他的帐，他就有可能动用权势，眨眼工夫调来公安、工商、税务、卫生、环保、城管、交通、计量、消协等管事的人，愣是鸡蛋里挑骨头，封店清场，你不买帐？封了店你客人不走？封了店你酒店老板不"大眼灯"？再就是那些黑社会或不三不四酒喝多找麻烦来的。这一类，有的是象二哥这样有钱有势有地盘有帮派的纯"黑社会"头面人物，不买他的帐那你麻烦可就大了。轻者摔杯砸盘掀桌子，弄不好就大打出手，捣个天翻地覆稀里哗啦头破血流。末了，还三天两头找你的麻烦，不是今天这个挨打，就是明天那个被劫。酒店老板不识相的就更惨，隔三差五来一伙儿闹一出，几天工夫就把酒店的生意给搅和黄喽。你想想，不是今天来一伙儿吵吵你的菜不够量，就是明天来一帮赖你的酒是假的，再不就当着大伙儿的面诬你"宰人"，这生意还怎么做？不然就搁你这摆战场，连打带砸，又杀又砍，几天就打你这抬出去一个，谁还敢上你这来轻松？再不就挤兑、捉践、打骂、恐吓小姐，直到把你这的小姐都吓跑；这么一来谁还上你这"鬼门关"挣那几个卖笑钱？不介就借酒耍疯儿，扯着破锣嗓子一劲霸着话筒鬼哭狼嗥，搅得别人全没了兴致，还不赶紧逃之夭夭？即使没事弄一群不三不四的酒鬼在你门前哄着，你都擎受不起；谁见了这伙儿人还有胆进你的酒店？躲还来不及呢。
"怎地二弟？有啥话冲哥说，大哥一定马上给你安排。"酒店老板这工夫不知搁哪钻出来，点头哈腰地又递烟又点火。
"今天我做东，请几个弟兄和两位有份量的场面人来你这玩玩儿；想找几个小妹妹陪着跳跳舞，唱唱歌，听说你'庄'上的小姐生意都挺不错的呀？啊？"
"哪里哪里，二弟来了还能没小姐？就是她那边正'听'着呢，听说二哥来了也得吹灯拨蜡来迎接二哥的朋友哇。"
"你小子就他妈嘴儿好，那样的可不行，你二弟我最忌讳的就是'刷锅'。"
"看你说的，再怎地也不能叫咱哥们儿的朋友'刷'别人的'锅'呀。"接着对吧台领班道，"赶快给我二弟安排，不行传几个来。"
"这还差不多。"二哥当胸就一拳，别提多亲切地，"行啊我哥，还现代化玩儿遥控的啦？"
老板苦笑道："没办法，有时客人多，没几个业余的候补队员不好使，跑生意。"说到这冲我们大伙客套，"来，先在这边沙发上坐坐，喝点茶水，小姐马上安排。不介地话先唱唱歌，我告诉吧台优先安排……"
别看他说得比唱得还好听，老半天小姐也没凑齐。一会儿从这桌挤下来一个，一会儿又搁那间抻出来俩，我们只好可领导先来；后来又在外边传来俩，最后还是差一个。我就说你们先上，我先抽颗烟，喝点茶水；再说我这么老胖，也不爱跳那玩易。大德还要和我谦虚，被我硬把剩下的小姐塞给他，把他俩推进舞池。
不曾想我又犯了个大错误，没一支烟的工夫，老板又拉着个小女孩子走过来，说是让她陪我。我地妈呀！细一打量那女孩子我便傻了眼，这哪是小姐呀，纯粹是个跟大人出来走丢的孩子，不知怎么被老板给拐骗来了。
"得得得，老板你饶了我吧。这哪是小姐呀，冷巴丁还以为是你带出来玩儿的你女儿呢，这哪儿行……"
"咋不行？别看她长得小，够年满十八岁，放心吧你，我还能骗你？不信你问问她自己。"
"歇你地吧！我不问，也不用她陪，你赶紧把她给我带走。告诉你我有毛病，一看见岁数小的小姐我就迷糊，你要是给我整犯病了我可跟你没完。"
这一来他倒有些急了："你看你，我好心好意给你找来的，你倒跟我急眼啦，我拐卖妇女儿童啊我？！"
"怎地怎地？"大德见我跟老板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就跑过来。当他问明白之后便对老板说，"他真有这毛病，以前他有个'小铁子'，后来就……唉呀，他不要算了，我要，我正希望找个小点的呢。"说着把他的小姐推给我，尔后边拉着那女孩往舞池里走，边回头冲我撇嘴，"傻帽儿，小的多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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