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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长的记忆
作者:谭洁  作于:2007-9-19 12:03:57  访问:359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Save to inu.cc
  
   其实每个人都有鲜为人知的故事,只是有的人会把自己的故事诉诸于笔端,告诉世人他故事背后所蕴涵的人生哲学;有的人会有别人写他的故事,景仰他与众人不同的圣人面;有的人把故事埋藏在心底,不懈的在未知世界寻找愿意读他故事的人。
   生命中,很多人是过客,匆匆来临,又悄然离去。却总有人会在你心里刻骨铭心。很长的一段路,要一个人走,别人看到你光鲜的时刻,却无法体会你孤独无助,凄凉悲怆的日日夜夜。
   我的小时候多少都有些颠沛流离。孪生姐姐在妈妈的子宫里占据了太多的分量,所以当她以6斤多的重量横空出世的时候,我继续折腾母亲两天两夜后,姗姗来迟,体重1斤半。
   由于违反了计划生育,乡里翌日便来捉人了,仓皇中父母带着两个姐姐连夜逃离了,留下体虚气弱的我。重男轻女的爷爷奶奶对我的照顾多少有些含糊,也因经济的窘迫,我常常气若游丝,目光呆滞,漆黑的双眸噙满了泪水,我在拒绝这个世界。应父母的要求,爷爷奶奶把我送于他人。从一岁到四岁,我先后寄篱于4户人家。由于尚不成记忆,过程中所受恩怨多不记得。模糊中依稀记得最后一户系衡阳市某乡某村一小学教师家庭,因男主人没有生育能力结婚几载尚无孩,遂他们对我疼爱有加,总是把珍藏的土鸡蛋给我吃,使我变得强壮和健康。这是我人生最早的记忆,可惜我无论如何也记不得这对中年夫妇的容颜了。 但是我
   会永远记得他们对我的恩情,我在心底里祝福他们幸福安康!6年后,我听说他们喜得贵子,高兴得整夜都睡不着。长大后,当爷爷奶奶淡然地描述这些陈年旧事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泪流满面,极其同情故事里的女主人,而她就是我自己。
   五岁后,我开始融入我真正意义上的家。多年的离析,对家庭的每个成员我的心里都充满了恐惧。母亲的脾气极其暴躁,带着不可抑制的暴力,父亲长年在外讨生活,一大家子人生活的很艰难。我生性胆怯内向,反应亦愚钝,动作亦迟缓,且不爱说话,让母亲很是不喜欢,彼此之间居然生分了很多年。我总是喜欢选择在外面看牛,割草,砍材之类的活,我不太想与母亲呆在一起,我的迟缓总是让她莫名地生气。这是我最早与大自然的结缘。我一个人嚷嚷自语,春风听到了,泉水听到了。渐渐地我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四季更替,花荣花枯,我会像林黛玉一样黯然神伤。嬉泉水,看蚂蝗,追逐蝴蝶,扶弄蒲公英……曾经那么漫长的一段岁月,我不孤独,我感受着大自然的亲切和干净。我亦在不经意中拒绝人,我的世界人情寡淡。
   十二岁那年,我成了全乡唯一一个考入湖南省重点中学(临武一中)的人,让全村人惊讶不已。当时还有邻村的一男孩出高价买了去。后来我们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他早年丧母,性格暴烈,玩世不恭,但是很重情谊。高三那年他因抢夺罪入狱一年。我曾多次去看望他,把收藏的书籍《读者》,《智慧背攘》,《钢铁是怎样练成的》……带给他看。出狱后他重新参加高考,现今在中南大学。他一直跟我说,如果某天某月某日,如果我需要一个人为我赴汤蹈火,他一定会毫不犹豫。我一直很珍惜我们之间长达九年的友谊,它是我平生最真挚,最纯净的情谊。
   拿着通知书,我兴奋的难以自持。我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家,不用看母亲的脸色,不用因她易变的情绪而恐慌得不知所措……爸爸送我上学,那是我第一次走出我的村子。辗转了几趟车,我才知道外面的世界原来那么大,那么精彩。爸爸走后,我看着他的背影很留恋,很不舍,这里的人太陌生,他们的目光很怪异,我想跟着爸爸回去,家里无论怎么穷,妈妈无论怎么严厉和难以捉摸,但它毕竟是家,有家的地方就有温暖!
   学校旁边有个小书店,老板是个很随和的中年男子,很爱笑。每天放学的时候我都愿意来这里。这里的一部分书可以出租,1毛钱一天。还卖文具,买上一跟圆珠笔芯就可以蹲在书店看半天了,打烊了在租本回去。我读书在总能融入书中的境界,悲喜无常。初中三年我所读的文学著作的数量是非常庞大的,乃至我读大学时在图书馆的文学书库里都可以看到很多熟悉的书本,让我兴奋不已。三年里我所汲取的精神涵养于我来说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让我看到了人世间乃至梦境里的美好灵光。世界著名系列《茶花女》《简爱》《呼啸山庄》《乱世佳人》……其间的女主人总是让我读的泪眼迷离,她们坎坷的人生遭遇,坚定而
   善良的心灵,在很大程度上感动着我,影响着我。我知道,一个人活着该学会知足和感恩,毕竟生存是件不容易的事,人人都一样,生活的质量取决你付出的多寡。后来我喜欢读张爱玲,王朔,李敖,余秋雨,渡边淳一……书里的世界多半有些不真实,但它毕竟还是源于生活,它所宣言的人间真善,毕竟还存在于我们身边,只要你愿意去捕捉。记得2000年我读路遥的〈平凡的世界〉,余华的〈活着〉的时候,我在宿舍泪如雨下,不能自持……我这人很感性,我是读书成熟的。世界上的人很怪异,多不相溶,一个人要学会隐忍和宽容,能吃亏,受的了委屈,实乃大将之风范。心胸坦荡,很多生活琐事才得以释怀。我开始理解母亲的暴力和得理不饶人。人的生存环境和会影响她的心境和气度,特别是女人,在心底里,她渴望被爱着,渴望生活得富足,渴望被重视和惦记……
   后来我被自己证实了,我反应不迟钝,我可以作出一桌好菜;我的智商也没有缺陷,因为我可以利用考前的几周复习掌握所学的内容,很轻易地考到班上前三名。同学们开始喜欢我,老师亦重视我,他们说我没有心眼。“心眼”一词难定褒贬。那个时候我还做了三四个城里同学的义务辅导。这些人家里都很有钱,多是高干子弟。叔叔阿姨们都对我很热情,双休去都回捎上我一顿饭。那个时候,坐在别人干净豪华的家里循规蹈矩的用餐,我的心砰砰地跳得厉害,拿着筷子的手抖个不停。这是我最早接触当官人的富足生活。有几个阿姨还认我做了干女儿,礼拜都可以去改善生活,偶尔也和他们的家人一起混饭局。这个时候算是我真正意义上的接触社会吧。它大大超乎了我的想象,之于我想象的要复杂,圆滑,世故的多。办公室谈不成的饭桌上准能成,手腕和关系就从这里开始的,当官的喜欢大吃大喝而且很奢侈。原来我的心灵如一片净土,那么干净,那么单纯,有如雪域高原的一片湖,清澈地连我自己都很是依恋。之后的很多年里,我坚守着心灵的这片湖,一路走来,很不如意,我的拒绝和逃离使我错失了很多实施展自己才华的机会,可我从来都不觉得后悔。我觉得做事的目的要是纯粹的,做事的效果才是感人的。那些对我好过的叔叔阿姨们,被我记载在日记了,记得在心里,有朝一日他们老去,我想我会回报他们。
   当我读邰勇夫先生的故事的时候,我忽然觉得他像是千年湖畔上的一棵青松,执着坚定的让人觉得傻。可是这个世界的奇迹都是些傻子创造的,这是另一种智慧,叫大智若愚。这个世界混浊得让些许人没了主见和原则,但这些傻子的存在会让我觉得不寂寞。故事里的小女孩诗诗让我觉得很可怜。我觉得我是个心灵残缺的孩子,所以我一厢情愿的认为诗诗也是。孩子善于掩饰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孩子的世界有时候空旷的连自己都分不清南北。这不是每个做父母的人都能感受到的。所以我忍不住想象诗诗乖巧的外表下一定深深隐藏着难以破解,难以述清的思维方式,就如我一样。
   我一直认为我是个很独立的人,十二岁离家后,生活都是自己盘点。所谓“宠爱”于我真的好陌生。读大学是我自己争取的机会。弟弟的出生,平添了父亲做事的干劲。艰苦的岁月算是熬过去了。但父母给我的钱还是非常有限,生活的支出渗透在日常的点点低滴滴。何况我年岁已大,向父母要钱是件很难堪的事。所以我不得不尝试着做许多能挣钱的行当。推销,写稿,家教,服务生……每次的经历都让我成熟。我第一次感觉到,人的潜能是无限的,一个人应该懂得在困境中挖掘自己的潜能,在实践中长智慧,敢做别人不敢做的事。
   大一的暑假我做裁缝,为乔迁新房的人做窗帘;大二的暑假,我在市场上卖蔬菜水果,和一群菜农抢地盘,也听他们用方言讲述一个个不太完整的故事。他们的厚道和塌实本分,让我觉得很亲切。大三的暑假我希望我能进入一个全新的领域,接触更多的人,能与社会更好的接轨。
   大二的时候,我一直渴望和寻觅的爱情终于来了。早在初中我算是读了大量丰富的爱情故事了,虽然我在脑海里不段更换爱情的定义,可是我却从来没有真正尝过爱情的滋味。我想真正的爱情应该是《诗经》里所说的“死生契阔,与子相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吧。2005年我在“毕业生欢送晚会”上表演独舞《家乡》的时候,他跑上舞台送了我一支纯洁的让人心动的百合。我有意捕捉他意味深长的目光,这样的目光让我心跳不已。他的朴实和稳重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他很聪明,做事亦塌实,曾经一度让我很心安,我对他亦充满了幻想,不停的编织着爱情的神话。其实相爱才两个月,他便带我见过他父母了。虽然之前他一再对我说他家很穷,我说没有关系,家里穷不代表什么,重要的是你的心是上进的,真城的,我们将来可以一起闯出去。可是到了他家,我才发现他家的穷远远不是他轻描淡写的那样,说实在的,一开始我的心还真大凉了半截。他有一个残疾的哥哥,26岁了依然保持7岁儿童的样子,几乎没有劳动能力,还有一个辍学在家的妹妹。家里除了三张木床,一张吃饭的四方桌,一个解放前风格的旧衣柜和一些简单的餐具,就什么都没有了。伯父伯母对我近乎夸张的热情,给了我一种莫名的压力和一种暗示性的内容,让我无法拒绝。我知道这样的家境对我们将来的人生是没有什么帮助的,我突然同情起他来,他所肩负的责任原来那么沉重。我很快便恢复常态,入乡随俗了,也赢得了他父母的喜爱。人们常说恋爱中的女人容易失去理智,我不知道自己这样算不算,我只是想给他力量,替他分担。爱情麻,应该是相儒以沫吧。直到后来我才明白,相爱容易相处难呐。他虽然年长我三岁,系在读研究生,可他生性敏感多疑,心胸亦狭隘,见识极为偏颇,是个纯粹的意识恋爱者,他的“爱”是种意识而已,并且是命令式的,很难在行为上有所体现和表示;他又是一个极度完美主义追求者,他在希望自己的女朋友极度完美的同时,却过分的相信自己近乎完美,而无视的意见和忠告。他太自恋了,一致我们最后几乎不能正常的交流,我们一路走的太艰辛了。无休止的争吵让我身心疲惫。我以为相爱的人应给彼此空间和关怀,不要互相折磨,要宽容和原谅,相互磨和是一个痛苦的过程,要给彼此信心和力量。可我还是输了,我输给了我的信念!他终究不是一个大度而有气魄,懂爱和懂生活的男人。古人说的“观其行,知其人”是很真确的,我母亲对他的结论又何尝不是对的?
   疗伤是痛苦的,曾经沧海难为水,过去的种种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我那么努力和用心经营的爱情依然是如此悲惨的结局,我真的有些心不甘,我隐忍的委屈和泪水都改变不了他,感化不了他。他曾经给过我的承诺“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对你不离不弃。”“我会给你幸福。”“我会带你出国去。………”让没有心眼的我输了青春和感情。当他能够兑现的时候,在他身边的女人已然不是我了.
   没有好好爱护自己,大病了一场.不得不每天拖着虚弱的身子去医院注射点滴.一个人在偌大的注射室里,觉得很孤独很无助.温柔的护士给我扎针时心疼的说;”这么瘦,都不忍心扎针头了”我的眼泪就像决堤的海.不是我脆弱,我想所谓”红颜薄命””香销玉损”应该都是太多情的女子难以背负爱情的创伤吧,想到去年的这个时候,伯母出车祸,我请假陪在她身边,不得不感叹他的无情.
   如今,我的心平静了许多.邰勇夫叔叔说我是个善良的人,让我像是看到了一缕阳光,有人肯定和欣赏是件值得欣慰的事.也许这不过是我人生的一道坎,它让我更成熟,更坚强吧.亦或是集大成者,必先磨其心智.

责任编辑:唐正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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