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十如秋（杂感） |
作者：兰台居士 作于：2007-9-17 10:53:29 访问：313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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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如秋（杂感）
一
四十如秋。人过四十，自然更喜欢秋季。
秋天是个矛盾的季节。成熟与衰败共存，收获与遗弃共存。四十也是个矛盾的年龄。热情与淡漠，进取与保守，成熟与世故，常常潜伏在心海里，反复较量。让人情不自已的表现在行为中。时常也热血贲张，但镜中衰鬓已先斑，于是乎血管迅速冷却。时常也想再挂云帆，但握桨的双手似乎已敌不过那翻卷的波浪，于是乎只能望洋兴叹。时常也感慨肩负的责任，喟叹“我辈岂是蓬蒿人”，但山重水复，云雾迷迷，于是乎“拔剑四顾心茫然”。
你忽然觉得不想读书了，你想读书也没有时间了，你有时间读读了也记不住了。你忽然觉得学生不如以前亲近你了，你和他们共同的兴趣越来越少了。当初你是他们的大哥哥，很快就成了叔叔了，现在已经是伯伯了，以后就是爷爷了。他们将慢慢地送你到极乐世界。
四十如秋。那花的春季，梦的春季，已成为甜蜜的童话。那蓬勃的夏季，旺盛的夏季，已在挥手告别。四十，过去的荣誉如昙花一现，已变成遥远的回忆。青春的激情和那美丽的光环，已成为过去饕餮大餐，让人艳羡的口生馋液、心生妒忌。四十，经过了耕耘和收获后开始走向沉潜，向人生的冬季迈进。
二
四十如秋。
一般人，到了四十，在荣誉和花冠的铺垫中，一脚踏进政务，一脚踏进教务。由于同时扮演两个角色，于是只能是一个蹩脚的演员。踏进政务，就意味着要成为公仆：成为学校或校长的公仆，成为事业的公仆，成为荣誉的公仆。踏进政务，也就意味着失去自由：失去支配时间的自由，失去言论的自由，失去人身的自由。热心政务者，在权力和荣誉中，在指令和被指令中，在别人的模仿和羡慕中，或许会得到满足和幸福。你可能是一棵枝叶繁盛甚至花朵烂漫的大树。违心政务者，在周旋和应酬中，在叹息和无奈中，在别人的淡漠和埋怨中，你只能感到疲惫和困顿。你就会红衰翠减，成为秋风中摇曳的黄叶。踏进教务，就意味着你要做园丁了，你要做蜡烛了，你要做人梯了，你要让太阳底下最光辉的职业更加光辉。在渴望的眼神中，在知识的传递中，你确实感到了存在的意义，生命的价值。良知让每一个人走上讲台后都必须充实，精神饱满，热情四溢。
三
四十如秋。如同事戏言：莴笋、蒜苔、老婆，腻了！三个名词，精确概括四十单调而乏味的生活。人过四十，上有老，下有小。你要当好儿子，你要当好父亲。你要在孝道和事业上奔波，你要在取舍中徘徊。其实，真孝就是要让父母安心。你事业有成，教子有方，夫妻和睦，这就是孝道了。人过四十，长久面对的还是“莴笋、蒜薹、老婆”那种单一的日子。父母你让他们独立了，儿子都到大学去了，只有老婆唠叨在你身边了。你生活在二人的世界中，从客厅到餐厅是老婆，从餐厅到客厅是老婆。人过四十，老婆已是人比黄花瘦，曲线或许还在，但比例失调，风韵或许犹存，但软语已变成呐喊。生活中不再卿卿我我，精神换物质，一切都更现实化。一言以蔽之，活着。余华说，活着，就是活着，没有更多的意义。
四
四十如秋。人过四十，女人的美已不再是外表，而是内心那更多的牵肠挂肚，对家庭的执著和坚韧。人过四十，男人是不是一朵花，那要看他事业是否有成，处事是否沉稳，在生活的低谷中是否还能肩负应有的那份责任。
自古文人多悲秋。万里悲秋常作客，是一种落魄；孤村落日残霞、轻烟老树寒鸦，是一种凄冷。芸芸众生也多悲四十，黄瓜打锣是最形象的说法。如果将人生的年龄切成板块：二十弱冠、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命、六十花甲、七十古稀……也无法说出哪个板块优劣。每一个板块都有独特的魅力。如果将人生分为四季，春夏秋冬循环往复，也很难说出哪一个季节就特别的美丽。正如一首禅诗：
春有桃花秋有月，夏有冷风冬有雪。若无闲事在心头，便是人生好时节。
四十，虽然识尽愁滋味，也要有老夫聊发少年狂的激情；四十，虽然潦倒新停浊酒杯，也要有晴空一鹤排云上的雄心；四十，虽然面对人生的霜林，也要有万类霜天竞自由的豪迈。
五
走在校园的大道上，看银杏黄叶纷纷，听秋风飒飒，将桂花的暗香也吮入心肺。特别是樟树，丝毫没感到秋的滋味，枝叶葳蕤，果实簇簇，还时时散发出清幽的芳香。不知道是哪位诗人说的——不随黄叶舞秋风，用来形容樟树是再好不过了。樟树，秋天偏不落叶，春天到了，它以新叶换旧叶。忽然心中感慨万端，有几句话在肚里蹦跳着，拼凑起来，好像是一首《沁园春》：
四十如秋，鬓添霜林，额翻垡沟。
看眼前少年，勃发丰润；桃园李圃，鸢飞鱼游。
六根清净，七窍通灵，那管沧海悬沉钩。
羞煞矣，笑韬光养晦，老气横秋。
黄瓜休道半头？忆古今文侠壮志酬。
羡峨嵋老泉，狂论六国；名士德潜，古稀劲遒。
燕园红楼，张公中行，负暄三话不见愁。
重比翼，学晴空一鹤，俯瞰荆州。
2007年9月10日第23个教师节
责任编辑：孙树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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