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末毒尸奇案(三) |
作者：牧石 作于：2005-10-4 17:03:00 访问：919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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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只身勇闯虎狼窝
蛟龙帮又要出海了，这天，文河镇特别热闹。蛟龙帮每次出海，三天前就要四处公告，并招募一批想发财的汉子，充当海船上的雇员，而海外经商所得的盈利，蛟龙帮与他们四六分成。航海一次每个雇员可得数千两银子，同时自己还可顺带一些中华产品与南洋土人交易。这样，起码就有上万两银子收入。这也就是六国码头名扬天下的魅力之所在。明代时，连皇帝老爷都要派郑和由此出海经商。正因为此，文家港吸引了天下十八省想发洋财的痴迷者。他们没有本钱组成庞大的船队出海，就等待蛟龙帮的出海招工。
每年春秋两季是出海涉洋的最好季节。九月初又有五条大海船要出海经商。这日是八月二十五，正式招工仪式也就在今朝。
文河镇四个寨门都扎成彩牌欢迎来自各地的应招者。四街八衢，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忽地鞭炮声起，募招仪式开始了：五根扎着红绸的长毛竹，由蛟龙帮会馆拖地而出。毛竹每一尺间距离，系着一颗铜铃，所以拖地而过就发出叮噹之声，走在五根毛竹前头的是吹鼓手、吆喝手。吆喝手一上大街，就起劲地吆喝起来：宝船九月吉日开，要发洋财跟我来！生死早已命注定，出洋闯荡多快哉、多快哉！东洋美女任你选，西洋宝贝怀里揣。不到彼岸非好汉，枉活一生穷光蛋！要想发洋财，快快随我来！老少爷们弟兄们，快快随我来，毛竹一抓财就来，明日咱们就下海！随我来…随我来…随我来！
一时间，人群里伸出一只手，都向拖地的五根毛竹抓去。这些抓着毛竹的手，都是骨节暴突，青筋直露，显示出敢于与命运抗争的力量和勇气。
这时，又有一只手搭上毛竹！这就是我们早就见过的那只看来极平常却极为可怕的手。
这是一只比起其他手来显得十分老实安分的手，没有显露暴突的青筋，但它还是紧紧地抓住竹杆。待一圈游毕，五根毛竹上的手，已抓得满满的，足有二百多人，他们堪称十九世纪中国的冒险家。可等待他们的又将是什么呢？
成百上千人熙熙攘攘地来到蛟龙帮会馆进行注册。每人领到五十两银子做零花钱。
身穿灰白长衫的汉子出现在案桌前，轮到他注册画押了。他抬头看了看墙上一则告示：“凡属本地兄弟，本帮概不招收。”
他问捉笔的一文书道：“敢问兄台，贵帮为何不招募当地人出洋？”
文书望了他一眼道：“出海涉洋，半条命已先交给了龙王爷。万一出个海难，本地人的家属缠住我们，本帮如之奈何？老兄是哪里人氏？”
白衣汉子哦了一声，答道：“在下汉水人，名唤白七。”
文书边写边道：“海洋可不比你家乡河道，这口饭可不是随便白吃的。看你这样子也不像渔户水手出身，烧饭行吗？我给你注入伙夫册中。”
“多谢兄台关照，在下最拿手的正是烧饭煮菜。看来，这碗饭我白七是吃定了。”
说话间，文书写毕，要白七画个押，发了他五十两银子，吩咐他不要乱走，等会管家要发话。
这管家就是那天骑快马送三万两银票的通天手邱大。邱大咋咋唬唬说了一通蛟龙帮帮规及出海事宜，最后宣布放假五天，在这大镇上花天酒地地享受五天，九月初一来此报到。
邱大吩咐完毕，众人纷纷离去。但白衣汉子没走，他还站在那里。
邱大问道：“兄弟，你不想到镇上乐上几天？”
“我要见大帮主上官卓！”
邱大笑道：“我家老爷子是什么人都可见的吗？你有何事，可先同我说。”
“你配么？我就得见大帮主。”
邱大没想到，一个刚招募来的小伙子，居然敢对他顶撞。便道：“老爷子正在香议事，要进大香堂，先过这山门。”
原来，二重门内，根据帮规，设有“过刀山”、“钻刀圈”这两道关卡。刀山，就是在三丈长两丈宽的地面上，插满刀尖向上的刀，过刀山的人，必须赤脚在一根离地三尺的毛竹杆上趟过，接着便是一个插上尖刀的圈门，人只能如水上燕子般钻圈而过。
这当然是帮内所做的表面文章，做给外人看的。因为真正能过刀山钻刀圈的，蛟龙帮中也只有上官卓的十大弟子。白衣汉子见这架式，只是笑笑，撩起长衫，却并不赤足，仍是着了打光滑溜的牛皮鞋，飘了过去。待至刀圈，他身子偏横，似出水白鲶，一过刀圈，离地一尺，掠了个大圈，之后一个翻身跃入三重门的大香堂。
行家知道，这一手才是真正的飞燕贴水功夫，如今江湖上能有如此轻功的，何处可觅。大约只剩三位高手：一是津门的白莲圣母，可踩水追风；一是蓬莱疯道士，他在海上往来，只是脚踩二节竹筒；一是东南神医花胡子，曾握一把雨伞飘过长江。不过，这二位天下第一高手，一位是女子，另两位都已年过半百。那么这第四位年轻汉子又是谁呢？他露这一手，无非表明他有胆有能敢于闯蛟龙帮香堂。如果帮内无人走出来与他比武，他便可登堂入室，与大帮主上官卓坐而论道。
这是江湖游戏规则：强者为王。此时，只见上官卓十大弟子中走出一个骨瘦如柴的汉子，朝白衣高手一拱手道：“要进大香堂，先过我这关！”
说着挽起衣袖，露出乌鸡骨般的手爪，取出一枚康熙大钱，向白衣汉子亮一亮，然后丢入旁边冒烟的油锅。而那乌鸡骨般的手爪居然在沸油锅中掏起这枚大钱！其余九大弟子，齐声喝彩叫好。
白衣汉子接过大钱，看看冒着青烟的油锅，估计沸油有五六寸深。再看看这枚大钱，油光锃亮，仍然十分炙手。于是他摸摸自己的脖子，显出一幅无可奈何的样子。
堂上九大弟子却催他快丢进油锅。他把手一扬，大钱入锅，冲起一缕青烟。他那只极平常又极可怕的手，有把握捞起这枚大钱吗？他心中实在没什么把握。那乌鸡骨手爪一定是只药手，从小就在药草中泡练，他的存在价值就是为了过这一关。面对货真价实的油锅，他才知道蛟龙帮确实不简单，他已经犯了低估蛟龙帮的错误。怎么办？难道说就此退下，前功尽弃吗？
不，在他的生活辞典里，从未有过退却二字。
白衣汉子挽起袖口，一只平常的手加一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手臂，手至油锅面上，五指突然大张，油向四周溢开，猝然下手，挟起那枚大钱。此手法果然不同寻常，不仅掌上功夫好，而且手指灵敏，但即使是这样，汉子手上还是烫起无数细泡。
九大弟子都愣住了。他们不得不佩服这个年轻后生的绝世功夫，一个个啧啧称赞。只听得一个娇声女子在叫好：“好俊的功夫呀！哟，人也俊模俊样，哪来的帅爷啊？”
这叫好的女子，就是坐在上官卓身边的宠妾。
此时，另一个胖胖墩墩的大弟子却过来对白衣汉子道：“这一关算你过了，还有我这一关呢！”
说着挽起裤管，露出大腿，倏然从胸前拨出一把匕首，朝自己的大腿扎去。顿时鲜血淋淋，刀尖由腿的另一边冒出。矮胖子连眉头也不皱一下。他对白衣汉子道：“这叫一刀两个洞。有种，你也在自己身上玩一下。说罢，拨出那把七寸长的匕首递给白衣汉子。
白衣汉子知道，他一手如庖丁解牛，一插子下去，尽管洞穿大腿，却绝对伤不着筋骨。可自己习武，从来都是对付人家的，所以每一刀都是致命的。如今要用刀子对付自己，可真犯难了。
只见他接过匕首，两片小胡子歙动了一下，突然举刀向自己左胸刺去。匕首沿柄而没，刀尖从左背部的白衫透出。
众人见过冒出的刀尖，翻手拨出匕首，奇怪的是，匕首上没有半点血迹！无不大为骇异。
这是怎么回事呢？
白衣汉子笑着把匕首奉还矮胖子，道：“这是在下玩的一刀二洞。”
他的月白长衫果然露着前后两个洞，不过这一刀分明未刺入肉体，这浑小子玩的什么鬼把戏？十大弟子都觉得自己受到了愚弄。一下子将白衣汉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时，坐在香堂正中的蛟龙帮大帮主上官卓发话道：“不得无礼。都给我退下！”其实，这位大帮主早就看出这浑小子“移位缩骨”的神功，而绝不是在玩什么戏法。他转向白衣汉子，略呈亲切地问道：“这位小兄弟，你有何事，一定要见我？”
白衣汉子大踏三步向前道：“在下想与帮主谈笔生意。”说着掏出一盒东西呈给上官卓。
上官卓接过来打开一看，不由一愣，道：“是你把三指魔头杀了？”
“不错。我把他废了。”
“为什么？”
“因为他无法做这笔生意。帮主可知，对方已用重金请了武当掌门的三大弟子，单等他去落网受擒。一旦他被擒，后果嘛，想必帮主自然明白。”
“所以你就想来接这笔生意？”
“眼下除了我，估计还无人能做这笔买卖。”
“年轻人说话得知道份量，你就这么自信吗？”
“是的，帮主。没有金钢钻，谁还敢揽瓷器活。”
“嗯，很好。请问阁下，家居何处？请坐下慢慢说。”
白衣汉子也不客气，坐下后，不快不慢道：“在下白七，家居汉水。其他帮主不必多问，在下浪迹江湖，不图名利，只是白吃而已。”
“白兄弟客套了，只是老夫不明白，三万两银票为何也要退给老夫？”上官卓发现自己开始喜欢上这位年轻的白七了。
“因为雇用我，这个数是少了点，不说我比他强，就是一只手也多两个指头。”
“那好，老夫出五万。一旦事成，再加五万，如何？”
“我只要五万。不过，我要花完了这五万银子再去干活。因为在下是条光棍。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端了五万两银子在身边是干不出什么大事的。”
“有道理。只是不知道兄弟要花多长时间？”
“多则半月，少则五天。”“想不到白兄弟还是个花钱的行家。”他立即吩咐大管家去取一张五万两银票给他。
白七接过银票，要起身告辞。
这时，坐在帮主旁边的那个漂亮小妾开口道：“白兄弟心急什么，我家老爷子还要请你喝几杯呢。若是住这儿，包你比在外边更舒服更开心。”说完，一双充满风情的眼睛灵活地一转。
白七真是个浑小子，完全没领略此中情意，却站起身来道：“谢少夫人的美意。白小子自知是个粗人，不知礼数，还是在外边开心自在。”
美妾叹口气道：“真是又粗又俗，一个混混儿。”
这时上官卓却插口道：“人家是一等一的好汉，你不必自作多情了！兄弟，恕老夫不能站起来相送，后会有期。”
说罢命十大弟子送白七出会馆。
白七出得会馆，心中老思索着几个疑问：
第一，上官卓的下半截身子是残废了么？何以致残？很可能是走火入魔，所以迄今对外不宣。不然，按他本身的怪异武功，取人家首级也似囊中探物。
第二，这美姬难道真是他的小妾，何以她敢在一代枭雄面前放肆，卖弄风情？
第三，上官卓似乎对外界的信息，不很了解，作为一个东海大枭雄，这是不可能的。难道他已被人所制？或者说，他白七今天见到的，根本不是上官卓本人？
白七思索半天，还是一点谱也没有。对于一个武士来说，不知人家底细是最可怕的事。
想不出办法的好办法，莫过于喝酒。喝酒才是解决一切难题的最好办法。白七身边有五万两银票，不管到哪儿，要喝什么酒都是有的。他到镇上一家最大的酒楼喝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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