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父亲 |
作者:马克 作于:2007-8-28 15:53:34 访问:463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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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一直老想着写一点关于父亲的文章,但每次都因为所谓的忙导致计划落空。 每当想起我的父亲,我的心里就有一种酸促的感觉,但太多的还是内心深处深深地内疚。 也许是我多年来养成的眼高手低的懒惰,一直也没有如愿地达到预期的目的。 这里面还有些其它的原因; 也许是感到自己对父亲疼爱孝敬太少太少; 也许又怕自己的文字写不出深深的父爱‘ 也许是写不好又怕伤了年迈的白发亲娘的心; 总之,等等...... 我那苦命的可怜的老父亲早已经离我们而去九年了。 而作为父亲唯一儿子的我还是迟迟没有动笔。 近期来,这来自内心深处自我的感情折磨又让我重新唤起了应该为父亲写点文章的欲望和念头。 是呀! 这是一笔很大很深的良心债,感情债呀! 许多年以前为人子的我,如今也为人父了,前院下雨后院流啊! 中国有句古老的至理名言:养儿方知父母恩。 对于这句名言的理解一直是概念的东西,今天才真正体会到了它的深刻地内涵! 对于父亲,我有许多许多的心里话要说啊!但我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而且也永远都不会有这样地机会了啊!“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在”。 啊!时光不在轮回,父亲已经永远地走了...... 走了...... 走向天国,哪个世人都必须去,不得不去的哪个永久地家...... 孩提时代地记忆是刻骨铭心地。 我的童年充满了苦涩和艰辛。 我从小生活在农村,和年迈的白发苍苍地老祖母,父亲相依为命,度过了我的那段难忘地岁月。 父亲是一位典型的农民。 典型到和普天下的农民一样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 父亲属相属牛。 父亲的性格和属相竟是那样地相似; 俨然是老黄牛的真正化身。 父亲来自这块热土,对黄土地充满了深沉地特殊情感。 父亲作为典型的庄稼把使侍侯了一辈子庄稼。 与土地产生了割舍不断的感情,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喜怒哀乐都与土地息息相关,密切相连。 在家乡富饶的这块土地上,父亲撒下了他全部艰辛地汗水,耗费了全部精力,倾注了他毕生的心血 父亲种地的态度是极端认真的。 这缘于他对家乡的这快热土的深沉感情。 我至今还仍然清晰地记得他时常念叨村里谁谁地种的好,地整的如何细,地面理的如何平,坷拉打的如何碎,眼里脸上溢满羡慕的神色。在他的心里,会种地的人、地种的好的人才是真正的庄稼人和合格的农民。其实,父亲种地非常细致认真,种地水平在村里也是屈指可数的。 父亲种地从来都舍得花力气。 父亲常说,种地和做人与人交往一样,要心换心,人误地一晌,地误人一季。 父亲还说,庄稼一枝花,全靠肥当家,种庄稼不要只图化肥轻便,化肥上地越上地越瘦,圈粪上地越上地也越肥。为了积肥,别人把庄稼收完后,将秸秆一把火就地烧光,父亲却将秸秆一捆一捆扛回家,连废叶废秆也不舍得放弃,为了在栽秧时节给水稻灌水,父亲半夜起来用门板堵住水口,来回顺水渠巡视,生怕别人偷水,熬得两眼满是血丝。阴雨天,别人用被子蒙住头睡大觉,父亲却戴上草帽,披上塑料纸,在地边上蹲着,看庄稼喝水。遇到庄稼有虫有病,心里急的不行,比他自己有啥闪失还着急。 父亲非常珍惜粮食,这也与他的朴素节俭的性格有关; 父亲吃饭时总是将碗刮得干干净净,桌子上掉的饭粒剩菜都会拈起来放到嘴里吃了。 要是碟子里有太多的油腥他时常会再到上些开水将碟子冲刷干净,将这些汤水喝掉,这种习惯不但在家里保持着,在外面走亲戚吃席也是这样,人家脸上挂不住,问桌子上饭菜那么多,为啥还要那样,是不是专门让人难看。 父亲笑笑,没别的意思,只是看到饭掉在桌子上不吃可惜了。 记得我上初一时,回家割麦子,父亲给捆了麦挑子,让我挑到麦场上,结果麦捆太重,我实在忍受不住时,就把麦挑撂到地上,由于麦穗朝下,麦穗麦粒一下子撒满一地,父亲见后心痛死了,大声地斥责我;这是我看见父亲为了庄稼对我发的第一次大火。 也许这就是他对土地保留的一种不舍的情缘吧。 父亲跟村里每个大人一样,太阳一出来,他就扛起了犁耙手里拿着牛绳到田里忙活去了,好象除了田里的活没其他活可干似的。 父亲总能把凹凸不平的地弄得平平整整,像贴在地面上的纸一样平整。 生产队里的人都夸父亲的活做得细,做得好,每年总能比村里其他人家多打一些。父亲每次总是以微笑回答人家,有时会说上一两句无关紧要的话,但更多的是沉默,继续吆喝着赶着他前面的老黄牛前行。 夜晚来临了,夜色暗淡了下去,眼前开始模糊,一切归于寂静,白天热闹的村庄渐渐的平静下去,就像一个嘈闹完了的孩子开始沉睡下去一样。父亲又扛着那把让黄土磨得闪闪发光的四方铁锹开始出发,他要去看看村前那块田地,这是他每天的必修课,即使刮风下雨也不断...... 冬天来了,这基本上是一年里庄稼人少有的清闲季节。 父亲不像有的大人坐在生产队饲养组的大炕上“砍牛腿”(打扑克的游戏),闲谝(侃大山,聊天)而是背起背斗沿着村子街头巷尾去拾粪,或者是扛着铁锹到田间地头左转转,右看看,仔细地观察一番,为来年的播种做准备。有时父亲在大冬天脱下布鞋在冰冷的水里干活,一干就是一个上午或者几个小时,奶奶多次劝父亲不要那么拼命,可父亲没一次听过奶奶的劝告。每当看着他那布满皱纹的沧桑的脸和那满头的华发,粗糙的手,我真的好心疼,好心疼! 由于长年累月的劳动,父亲的身体也像村里老农(对优秀庄稼把使的称呼)吕生金大伯家门前的那棵有已经有了七八十年历史的老歪脖子柳树一样渐渐地走向衰老。他有时躺在炕上口里时不时地一声哎吆...... 我和奶奶心里明白; 他的老寒腿开始生痛了。 父亲一辈子生活在农村里,把一生交给了土地。 细想一下他并没有给我带来或者是留下多少财富。 但他做人的耿直和生活的简朴节俭却牢牢地在我的脑海里留下了很深的印记。在我的记忆,不管是在生产队大集体上工,还是落实承包责任制以后,他没有一次早早地回到家。 这就是我的父亲! 这就是我的农民父亲! 这就是我的视黄土地为天的父亲。 父亲身上吃苦耐劳的品质任劳任愿的精神,给我形成的潜移默化作用是无形的,小时候,我常常从父亲那坚毅的眼神里,看到了无形的力量,是的,我从父亲那里学到了许多的东西,尤其是学会了坚强。在我的人生路上每当出现波折起伏的时候,父亲那伟岸地影像总会浮现在眼前,联想到这些,我的内心常怀感激之情。 我们家是雇农,爷爷和他的四个儿子(我的三个大伯,父亲排行老四)都以给人扛活为生,只有最小的叔叔从小念了书。但苦水中泡大的父亲从来也没有抱怨过什么。 父亲和母亲是解放后在村里办的速成识字班扫的盲。父亲和母亲都二十七,八岁了才真正意义上接触到文化,因此程度不高,但是总算有了点知识,冲其量可算高小毕业,但就这也都是沾了党和新社会的光,父亲每当对我要求好好学习的时候,总是充满感恩的心情。 父亲平时比较严肃,不苟言笑。 父亲一生十分勤俭节约,不讲久吃穿。 而父亲的美德也同许多人一样:勤劳简朴、敦厚善良。 父亲热中于生产队大集体的事,不辞辛劳。“摇耧装车铷麦菅,扬场使的左右锨”,几乎没有他不会干的农活。所以在上辈人中享有绝对的权威和威望。 父亲老了。 我看到父亲风镌霜刻的满脸皱纹,看到父亲佝偻了身躯,看到父亲变了型的大手, 父亲老了。 跟家里陈年的老屋差不多。老屋是父亲年轻时勤奋辛劳的结晶和纪念。 孤零零地呆在生产队饲养组的前面,很是凄凉。 我不知道父亲为什么总是舍不得离开他的老屋,他每天拾掇、休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总是和老屋厮守在一起。就像当年和奶奶与我在一起一样。 父亲说过,老屋是他的念想,可是,为盖老屋父亲也因此累弯了腰,他日渐苍老了。但他依然把老屋收拾得干干净净,让难以常回家看他的儿子有一个幸福的港湾。 是的,老屋已是千疮百孔,但父亲对我的深情却比什么时候都浓。他那爱的方式是如此的简单和细致。 那一次,我得闲抽空回老家看望父亲。他老人家很激动,兴奋写满了全脸。我们父亲缓缓地撤磨(聊天),平时很少说话的父亲的话也多了起来。当我将要走的时候,父亲执意送我到院门外很远很远...... 我远远地回首,又一次看到了老屋沉重的背影,老屋越来越老了,可是在我心里,父亲是永远不老的。 那座孤独的老屋连同我那可敬的父亲, 但明显地感到父亲身体不如从前,老年性的慢性心脏病和胃出血时常折磨着他老人家,我与父亲实际相处的日子并不长,但我还是从心里感谢父亲、敬佩父亲。感谢他含辛茹苦地将我培养成人,他曾经那麽疼爱我、呵护我,他的离去肯定带走了不少遗憾和挂牵。 我敬佩父亲是因为他的人格、他的精神,他那友乡邻、爱亲友、战邪恶、秉正义的堂正行为,是我永远的精神财富。 我的孩童时代的模糊记忆里, 父亲很疼爱我,一半是出于天性,一般可能是因为我是唯一的儿子。但疼爱的同时,父亲从不娇惯我。也许因为身在农村条件的制约原因,也许出于培养孩子良好道德的考虑,父亲外出,从不允许我跟脚。有一次,大概我四五岁的样子吧,父亲去赶集,我想和他一起去,又怕他不准,就偷偷在远处跟着他,父亲回头时我就趴下,他回过头去我就起来偷偷地继续跟着他走,就这样一直跟到集市上。父亲看到了我,似乎并不在意我偷偷跟他去,并没有像预料的那样斥责我,对我很亲切,给我买了好吃的,还买了一块小手绢..... 对于父亲的回忆太多,太多...... 而最让我难以忘怀的,却是夏日的下雨天; 早晨,父亲早早地起来了。 当我懒洋洋地钻出被窝时,父亲已经拖着两条被清晨田间露水打湿的裤脚,但背上已经是满满地一背斗青草,那是为我们家的可爱的小兔娃准备的食粮。 这时的父亲是一脸的喜悦,劳动的收获给了他莫大的乐趣。 父亲进屋后,开始忙碌起来,有时碰上奶奶走了大伯家,就我们父子俩在家。 父亲掀起缸上的盖子,从缸里挖上些麦子,再在锅台上的瓷盆里挖些少许的黄豆,将两样掏洗干净,放到铁锅里煮上;这时父亲就喊我赶紧起来; 哈哈(我的小名): 走; 我们到稻田里捉鱼去。 一听捉鱼,我一脸兴奋。欢呼雀跃地出了门。 雨天的洼子(田野)里,一片寂静。 我和父亲来到稻田里。 父亲先下水,他首先将背在背上的背斗放下来堵到出水口,然后招呼我; 哈哈; 你下田赶鱼....... 我欢呼雀跃地下了田,从东到西,再从东到西...... 父亲也兴奋地挥着手...... 我的余光扫去; 父亲挥手的尽头,却是一个大写的爱,浓缩后形成一个有力的剪影,定格在我的记忆里储存,我的眼泪却毫无知觉的潜然流下`。 我和父亲每当雨天,在稻田里总是重复着这同一镜头,而每次父亲挥手赶鱼的背影,却成了我的影像库里永远定格的最温馨的画面。 我和父亲回到家里。炉子上铁锅里煮的豆麦也各个笑开了脸,喜迎我们食用。 这时的父亲是最忙碌的了,俨然成了大厨,他一会儿招呼我拨葱,一会儿又让我拿盐,一会儿又找调料。 我们在雨天每次满载而归的收获大都是鲢鱼,切各个大约都有六,七两重。 父亲忙碌着,由于那时的农村里缺少油,父亲就将鱼洗干净后,先用盐腌起来,在盆里大约过上半小时后,再用清水掏净,拌上少许面粉,盐,大量的葱蒜之类,盛到瓷盆里放进蒸笼里蒸,这时我和父亲一小晌午的忙碌,肚子早就提意见了。 我们爷俩每人盛上一大碗只有下雨天才吃的豆麦粥,围坐在火炉旁,静等我们自制的美味佳肴出笼。火上滋滋地声音里扩散出来的特有的鱼香味弥漫在整个屋子里,我和父亲这时都沉沁陶醉其中,生怕这香味跑了似的...... 开锅了,父亲的喜悦写满了全脸。 他首先给我上了一碗, 快; 趁热,冷了就不好吃了...... 我吃饭本来是很快的,但这时却显得格外斯文; 原因很简单,我是舍不得这香味很快在嘴里咽下去的那一瞬间啊,我想让这些美味佳肴在嘴里多停留一会儿...... 以后的许多年一直到现在,我曾有幸几十次去过盛产各类鱼虾的嘉兴,无锡,苏州,杭州,绍兴,宁波,等多处江南水乡,也曾幸运地在几次国宴上品味过各种大餐。吃过的鱼虾不下几十种,但我却怎么也找不回来,雨天我和父亲自制的清水蒸鱼的味道和感觉了。 啊!我发现,此文写到此时,我的双眼已经模糊的无法睁开了...... 我的伤感已经达到了极限! 朋友: 世人谁无父母? 世人谁无悲伤? 当您的父母双亲健在的时候,多陪陪老人!多一份孝心!多一份疼爱呵护! 当您的父母双亲离开您的时候,就会少一些遗憾!少一些内疚! 愿普天下所有的父母双亲健康长寿!幸福安康! 
责任编辑:唐正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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