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忏悔在父亲的最后日子 |
作者：贾彦玉 作于：2007-8-28 15:14:32 访问：460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
父亲在得知他的病情确珍为肺癌晚期后，干瘦的手拉着我坚决地说：“孩子，我已经80岁了，活多少是个够呀！谁也不许再提让我住医院的事，白花那些钱干啥？”父亲执意不肯治病，我们子女也没有办法，只得让他在家里度过他最后一段时间。
我怕父亲难受，想托人给他开些杜冷丁，实在难受时就打一针。可他坚决不肯：“那针又救不了命，不要白费心思了。”
安顿好了父亲，他在一阵难受之后，因疼痛掀起的皱纹还没有舒展，又强装出笑容使更多的皱纹叠加起来，慈祥地看着我说：“孩子，在你我跟前也替不了我受罪。明儿你赶快上班去吧。你干人家的事情也不容易，我跟前有你姐妹兄弟照顾就行了。”父亲干瘪的嘴唇启了又合，欲言又止。
我便问：“您想说什么说尽管吩咐吧”
父亲有气无力地说：“去上班吧。我走的时候会给你打电话的。给你打电话时，你一定要回来。老人爱哪个孩子，哪个孩子在他心上重，才在时候盼望那个孩子在他身边。”我点了点头。
我兄弟姐妹七人，有了我两个姐姐后父母才生的我。只有我一个离开了农村，从军队团职干部的岗位上转业，在一个民办高校打工。可以说，我是父亲的自豪，虽然我经常在外地工作，很少照顾他老人家。姐妹们老是开玩笑对他老人家说：“你也太偏心了，从小到大一直爱你大儿子，让你大我子回来管你吧。”
在他身边的时候，总想让他快乐一点，给他砸花生米（他这时什么也不想吃，就想吃花生米，但因没有牙，需要把花生米砸成浆），与他一起唱秦腔戏，听他讲当年他自己的故事……虽然陪他的时间短，但他获得的快乐好象很多。
父亲的病一天比一天重，不知道那天会走的。就在这个时候，学校安排我们去新加坡、马来西来和泰国考察。听了这个消息，父亲既高兴，又担心。高兴的是在他临终前能看到另一件让他欣慰的事，毕竟平常人出国的机会不是很多。因此，在亲戚探望时、朋友闲多时，甚至路过我家门口的人跟他打招呼时，他都要自豪地说：“我大儿子要出国去了。”担心的是我一去就是半个月，怕他临终时不在我身边。但他还是无奈地说：“孩子，不要管我，老天什么时候要人的命，是说不准的。你去吧，机会难得。”也许是因为意志的作用，他一直等到我出国回来，他的一颗心好象才落地了。
他随时都在生命线上挣扎，打电话叫回我几次。在我照顾父亲的时候，单位几次打电话问工作上的事情，好不烦人，我们的领导也因此对我有些看法。在我抱他解手的时候，发现他只剩下四五十斤，我的心里顿时就是一紧，眼泪也流了下来。父亲安慰我说：“孩子，不要难过，人总是要死的。对我来说，晚死不如早死。你看，把你们拖累到什么时候呢。”我擦着眼泪说：“您不要这么说，在这时候我们不照顾您，您要儿女还有什么用呢。既然你不要治疗，那就顺其自然吧。”父亲脖颈已经不能太好地支持头颅，头偏了偏，动了动，不知是摆头还是摇头。
一次父亲病危，家里打电话叫赶快回来。但我回来后，他又恢复过来。他好象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我说：“我又把你骗了，下次不再骗你了，等我咽了气再让他们给你打电话。”我说：“没事，你想我就给我打电话吧。”但我的态度不是很坚决。父亲如干枯的树枝权的手摆了摆：“那些都是形式，我知道有你这个儿子就行了。”
果然，等我再一次接到电话的时候，父亲已经离开了我。我心中非常后悔，我很难想象我父亲临终时想见到我的样子。
事后，我姐妹们告诉我，在父亲弱得只剩一丝气息的时候，她们要给我打电话，父亲阻止了他们。虽然他不让她们打电话叫我，但还是盼着我回来，那时一向明亮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东西了，只有耳朵还是那么的灵，一听到门口有脚步声，明明知道不是我，但还是自言自语地说：“我真希望父子连心，真希望我的大儿子能马上出现在我的面前。”
姐妹们还告诉我，父亲临终前很安祥，很放心，也很满足，只有放心不下的就是我，反复叮嘱姐妹：“老虎是老大。办丧事，老大太费心了，他身体也不太好，让他不要太难过，晚上不要守夜时候太长，以后把自己的身体也照顾好。”等姐妹们一一答应后，便咽下了最后的一口气。
在我的印象中，父亲多数时候都躬着他那张力无比的腰只有辛苦劳作，一生健健康康，很少生病。在他生病到去世，只有不到半年的时候，我在他身边照顾一直很少。父亲走时想见我一面却没能见上，我没有能见他一面，这一点点要求我都不能满足他老人家。这已经成为我的一大遗憾，并且这种遗憾会伴我一生。
对于老人的要求，我们做儿女的一定要满足他。因为他们离生命的尽头越来越近，要求毕竟是很有限期。如果因为疏忽，因为不在意，或者因其他什么原因不能满足他，当老人走的时候，留给他的最大一笔“遗产”就是后悔。
|
|
| 作者声明： |
|
我谨保证我是此作品的著作权人，并且此作品系首发于“八斗文学”网站。我同意“八斗文学”作为此作品版权的独占代理人。在撤销本委托之前，我不再将此作品投给其他媒体，有关此作品发表和转载等任何事宜，由“八斗文学”全权负责。未经“八斗文学”转授权，其他媒体一律不得转载。
|
|
|
| 书友最新五条评论：[ 查看本书全部评论 ] |
|
|
|
|
| 其它作品欣赏：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