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家湾的野草——乡村田野的记忆 |
作者：爱 子 作于：2007-8-23 2:30:49 访问：470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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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我出生起到以后的十多年里我一直没有离开过故乡的乡村，直到参加工作后去了榆林市。现在，我们家乡的房子，已经锁了十几年了，亲朋好友。也都离开了故乡，那一处乡村的记忆便一天天地在心底生长。
故乡的裴家湾是一个极为干旱的地方，乡村的记忆中，最不能忘怀的是裴家湾的野草。在那样一种干燥的土地上竟也生长着如此多的野草，可见它们生命力的顽强。
夏天，花花柴伸展开了它们灰绿色的小枝条，一丛一丛地，在地头的沙坑边到处可见。花花柴的花开了，是一种如大拇指的指甲盖一样大小的花，紫色的叶，金黄的蕊，极像一朵小小的紫色菊。儿时的我，常爬在一丛丛花花柴的旁边，静静地看那些小小的紫花。有一些小小的虫儿会从金黄的细绒一样的蕊中爬出来，我轻轻地吹一口气，它便赶紧又返身钻了进去。
雨后，芨芨草长得一人高，细长的叶子如此优美。这种草拔了回去晒干了就可以做扫帚，那当然是一种很大的扫帚了。新做好的扫帚，仅仅它的扫帚头就有一人高，扫起地来一扫一大片，很是爽快，我小时候就很爱用这种新扫帚扫院子。
秋天，荒草甸子上满是草巴巴，如果你多寻找一会，你也许会找到羊胡子。这是一种绿绿的像山羊的胡须一样的草，儿时的我们常拔上一大把，然后美美地吃起来。味道像葱一样。实际上，在较阴的地方，就生长着一种和羊胡子很相似的草，叫沙葱，吃起来味道就更美了。故乡的人们常走很远的路，把沙葱拔了成袋地背回家，然后洗净了淹成咸菜，这样，荒草滩子上的野草就又成了饭桌上的菜肴。
这种荒草滩子上竟也生长着宝贝。有一种叫头发菜的菌类，常在雨后舒展开它们黑黑的细长的身躯，故乡的我们就挎了一个篮子去捡。这种东西卖到城里去就极为值钱了，一斤能卖几十元。这都是这种菌类的名字给它带来的尊贵，发菜，与“发财”谐音，就成了老板们极为厚爱的一道菜。说实话吧，故乡的人们虽然一直和这种菌类是同乡，但他们绝大多数都没有吃过“发财”这样一道用头发菜做成的城里人的菜。我吃过一回，没有留下任何好印象，看起来是用鸡蛋和发菜搅拌在一起，然后再蒸成的，吃起来味道也没甚特别之处。不过，故乡的我们，当时作为孩子的我们，却有了换一点零花钱的来路。
儿时的我，很爱故乡的野草，却不爱拔猪草。我常常在大人的吩咐下背着个大大的红柳条背斗去野外，然后就到处贪玩起来，到天快黑了，才发现背斗里才有几根猪草，就一下子慌了神。故乡的她们丫头子坏仔们都很勤快，不和我一样懒惰。她们的做法和我恰恰相反，她们是先拔好满满一背斗猪草，然后才美美地玩起来。这样我就有了“好主意”，她们在草地上或沙坑里玩得正入迷呢，背斗都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放在一处，我偷偷地从每人的背斗里抓上几大把草，然后再把她们背斗里的草抖动抖动，看起来还是满满的。这些同性丫头子们背斗里的草常常压得很瓷实，偷上几把她们有时也不容易发现。然后我就背着背斗回家去，快走到家门口，还要把背斗里的草再抓起来抖一抖，因为走在路上，把草都颠实了，看起来只有半背斗，我要重新抖虚，这样看起来就是满满一背斗了。不过，这种把戏怎么能瞒得过大人呢，所以，有时就免不了要挨骂的。
冬天，旱蓬草都干枯了，一疙瘩一疙瘩地在田野里，大风来了就在风中满地滚动。人们就把这种干旱蓬收集起来，然后烧成灰，再卖出去。这种灰叫蓬灰，是做牛肉面在和面时的好配料。
所有的草都干枯了，村上其他孩子的父母亲就常拉着架子车去野外刨干草，拉回家当柴烧。故乡虽然是一个有遇集的地方小镇，但煤碳很贵，这样，一般孩子的父母亲刨来的干草就显得很金贵，高高地压成一个大大的一人高的立方体，我父母因为是搞饮食服务的，所以只用煤碳，因此，我看见了他们的“立方体”是很羡慕的。
春天到来的时候，辣辣草发芽了，我和小伙伴们用小手扫开地上的土，就能看到辣辣草的嫩黄中带着点绿色的缨缨子。我们就用一根铁的烧火棍来挖它们的茎，这种茎颜色是白的，吃起来很辣，常常成了我们的好零食，吃得嘴巴上全是泥土。
故乡田野上的野草还有很多很多，比如苦菜、甜菊、野枸杞、白刺果、籽籽草、刮刮草、蛐蛐菜、干干篓、骆驼蓬、灰条、刺盖、王不留、谷莠子、黄花郎、苦籽蔓……这些故乡的野草呀，我离开它们已经有好多年了，再也没有回去看望过它们。它们就是我童年最亲爱的伙伴，我永远不会忘记它们的名字，就像我不会忘记儿时故乡村子里那些男娃娃们和丫头子们的名字一样。每一个野草的名字都牵系着我童年的记忆，想起它们，我就像又回到童年，回到故乡那绿绿的无垠的田野上，一座座花花绿绿的小山头，重新又唱着故乡的歌，赤着脚丫奔跑在狂野的风里。
故乡的野草呀，今夜，在这灯火灿烂的都市里，我又默默地想念起了你们，就如同昨日重现。我一一念叨着你们的名字，心里说不出有多苦涩。故乡的野草呀，你绿绿地点缀着我多梦的童年，伴我度过了多少童真时代的美好时光，那些生命中的好时光，将一直留存在我心底最深处，让我回味一生。享受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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