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鼠和猫 |
| 作者:风露清愁 作于:2005-7-13 15:40:00 访问:1756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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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鼠要和猫私奔 老鼠是一个41岁的man,猫是一个40岁的lady。 老鼠一回家就进了洗澡间,妻子知道,他有心事,15年的相处,彼此都了如指掌,何况妻子是一个聪明的女人,老鼠每次有心事,都会待在洗澡间冲洗,哗哗的水声过后,出来没事人一般,而妻子从来也不会问,15年来一直如此,男人不说又何必问? 老鼠一边洗澡,一边下意识的在蒙了一层薄雾的镜子上画者:hmily……hmily……他想看看镜子中的自己,眼前却是一片白雾,什么也看不清楚,用毛巾使劲擦了几下镜子,还是摸模糊糊,揉了一下眼睛,却发现眼镜儿还没有取下,他摇了摇头,轻轻地笑了笑,对着镜子观察自己:头发日渐稀疏,却还没有要秃的迹象,眼神基本还算轻盈,不象同龄人那样眼白浑浊灰黄,他有点得意的眨巴了两下眼睛。如果打扮得体,微凸的小腹不会太明显,体形还算可以,只是肌肉稍嫌松弛,即便是这样,如果面对那个女人,那个准备与她私奔的女人,自己还是有足够的自信。 对,是私奔! 上午,他收到这样一张纸签:“十五年了,一个人不好玩,我们私奔好不好?”17个字,几个标点符号,纸签印有菊花状的暗纹,带着菊花中药般的芳香,右下角注着一串字母:hmily. 办公室一直带锁的那个屉子里,他还藏着同样纸型的9张纸签,纸张保存的很好,没有因岁月而枯黄,几乎每年这一天飘然而至的纸签,总能让他心潮澎湃,因为有一个死心眼的女人! 15年前,他还只有26岁,风华正茂,自信而且自傲,他从不会因别人的言谈和劝服而改变什么,处处都想表现出一种从容自若,一种与生俱来无法剥夺的自我。那时,他和一群刚毕业的大学生住在一起。那个群体里,有几个普通得让人感觉不到性别差异的女生。日子一天一天的过着,很平静。当生活太平静的时候,总会预示着波澜,即使客观上不可能,也必然有人从主观上去创造,人的奇妙,就是带来很多中可能性,让人猜都猜不到。 有一个女生开始暗中称他为老鼠,为什么是老鼠而不是别的什么,找不到原因,他权且认为那个女生幻想自己是猫吧,并且,私下里也叫那个女生“猫”。 猫说她喜欢他,很喜欢的那种喜欢,猫也有行动:写信,发短信,在他的班级网页上留言,似乎……似乎还送过一块玉石。 那又怎么样?在每个年轻人的心里,爱都曾经是一种信仰,需要心甘情愿的皈依, 那个普通得连异味都没有的女生,像白开水一样让他产生不了激情,他向往着心动、心跳、狂热,他想象着碰到自己喜欢的人手就会发抖,他想象着如果喜欢的人不理他的时候会感到压抑、眩晕。他一直都在寻找着一种感觉,反正年轻,宁缺毋滥,鸡肋似的感情不要也罢,他拒绝了猫。 终于,他等到了想要的那个女孩——现在的妻子。 她曾经磁石吸引生铁和熟铁般的吸引过他,她很窈窕,看起来很瘦、很纤细,却是肉乎乎的,摸不到骨头,让人有很好的手感。她有匀称雪白的腿和足,上面没有斑纹,也没有小疙瘩,而且也有雪白的脖子和手臂,脸和其它地方当然也没有瑕疵,穿上露肩和露腿的衣服总有一种说不出的韵致,因为她从来没有在烈日下晒过,从来没有沾染过泥土的气息。她的头发短且干净,浑身透着一种香甜,一种让人迷恋的味道,(那是一种叫做“第五大道”的香水,妻子一直用它。)她这种女孩,可以使男人心醉,她仅凭貌就让人忘不了、离不开、神魂颠倒、为之生死。他曾拿她和猫相比,猫的背没有曲线,皮肤不白,瘦而且缺乏弹性,干巴巴的,没有美感,两者之比,无疑于温润的美玉之比粗糙的顽石,而每个男人都会选择美玉而不是顽石。 他们五月1日接了婚,婚礼很热闹,婚后的生活也很幸福。他像珍宝一样呵护和关爱着她,下雨的时候,如果地上有积水,他会背着她,如果忘了带伞,他哪怕伸出五个手指,也要为她挡雨,挡一点是一点,喝水的时候,他从来没有让她自己拧过瓶盖子。她则像小鸟一样依赖着他,顺从着他,她不仅漂亮,而且干净、聪慧、善解人意,她把家打理得一尘不染,他的衬衣永远洁净,他的袜子永远没有异味,甚至,如果不是她偶尔生一下病,他几乎没有倒过水,没有调过洗澡的水温,她不喜欢热闹,却能微笑着为他的朋友聚会整出一桌让他傲气的好菜。她喜欢用手抚摩他的眼睛,喜欢嘟着嘴巴向他的耳朵吹气,她那洁白的用烤瓷做的牙发着亮光,让他沉醉。一切都是那样的美好。只是,4月30日,结婚的前一天上午,他收到了一张纸签:“请你吻新娘额头的时候想想我,祝幸福!”16个字,2个标点符号,纸签印有菊花状的暗纹,带着菊花中药般的芳香,右下角注着一串查不出意思的字母:hmily.猫想干什么?这个便签,曾给他带来了一段时间的烦躁,他怕猫会做什么傻事,他怕涉及到他的妻子,他防范着,大半年过去了,什么也没有发生,只是每当他想吻妻子额头的时候,总会想起猫写的那16个字,总会或多或少的失去情绪,这个时候,他会有意的换个位置。妻子是个可爱的女人,他不善于用文字表达,却也摘抄过情诗送给她, 比如: 走进秋天,我可以感受到飘零, 走进黄昏,我可以感受到朦胧, 当我走进你,却什么也说不清, 心里想着月色,眼睛却望着无形的风, 当月亮升起来的时候, 我才明白, 我对你的爱, 很浓很浓。 比如: 总是以为,欢乐很短, 总是以为,寂寞很长, 挥不去的,是雾一样的忧伤, 挽不住的,是清晨一样的时光, 而当你 带着一份纯洁的爱走来, 我顷刻之间, 热泪盈眶。 再比如: 正是春色到人家,流水到天涯,独立风前有落花,东风偷换年华,心爱女孩踏歌来,皓齿明眸似相识,神气乍现正是她。 而她读着情诗,总是一脸的幸福,在他耳边说:你是我的宝藏,我谁也不给。 岁月不会因谁的幸福而不留痕迹,爱着的人也不会因容颜的改变而相遗弃。猫每年的四月30日都会送来一张纸签,内容往往只有十几或几十个字,诸如:“敦煌的黄沙中,我把你想成大漠日落下的吹萧人,而我必然在你身边反弹着琵琶”。“外蒙的草原上,我和我的影子对话,轻轻的风,我想象成是你在抚摩我的头发”“东方之珠的顶层,我对着初生的太阳为你祝福。”“湘潭的白云寺里,老和尚曾倾听过我的秘密,我喜欢你。”“澜沧江边的蝴蝶,云南山区的朱篱笆,都知道这三个字,‘我想你’!”等等,等等,可怜的女人,何苦?何必?有时候,他会拿着纸签发一阵子呆。 婚后的第七个年头,4月30日,他没有收到纸签,一整天,他都怀着一种期待。生活像一汪死水一般,什么都不缺,却总觉缺些什么,对妻子,也没有那么主动了,对于此,他理解为阶段性,他认为一种日子已经过去。而妻子,她想尽一切可能修饰着自己,一开始,他能接受,也能理解:朱颜辞镜花辞树,最是女人伤心时。可是他受不了,妻子竟然把美丽当成了宗教,竟然除了为他做一切家务之外,抓紧时间做了,就是怎样美容,多久没有好好沟通,他已经记不得了。而他最受不了的,就是看见她在盥洗池刷她的烤瓷假牙。今天,回到家,妻子已经摆好了饭菜,自己躺在美容椅上,脸上贴了黑绿色的面膜,全身撒满了盐末。他感到莫名的烦躁,信手拿笔,无意识地在纸上画着:hmily…hmily…直到妻子递过来一杯热茶,他才回过神来,妻子很敏感,可是她什么也没问,而他什么也没说。 第二天早上,公文包里滑落一张蓝色的信纸,精心折在一起,有一股“第五大道”的香气。是妻子的字:我有何人怜爱/我有何人关怀/愿化青烟一缕/来去无牵无碍/当细雨湿透了青苔/当月色笼罩了楼台/请你把窗儿开/那漂泊的幽灵啊/四处徘徊/那游荡的魂魄啊/渴望进来/请把你的窗儿开/我必进来/与你同在……他不仅一惊,今天是结婚的第七个纪念日,竟然忘了,妻子在用琼瑶的小诗表达不满,真的有七年之痒之说?带着满腹的欠意,晚上回去,他有一个认真的安排。而午夜梦回时,他又想起了猫,可怜的女人,会不会遇到了什么不测?第八个年头,第九个年头,乃至第十二个年头,整整五年,都没有猫的音训。他在每年的4月30日,都忍不住想猫,想象着各种令他不愿意接受的可能性,他甚至想,那个女人,可能嫁了,喜欢是阶段性的,那个吹嘘一生一世的女人,也过了任性固执的阶段,可是,男人的自私让他宁愿相信,猫意外的死掉了,而不是嫁了他人。这个没有音信的女人,让他满脑的心事,为了不看到妻子冷漠的眼神,他总是呆在洗澡间里,让水哗哗地流着,用手在蒙了一层雾气的镜子上画着:hmliy…hmily…而后,会刻意擦一下玻璃,然后不动声色的走出去。和妻子关系越来越淡,不是她不再整洁,不是她不再美丽,而是美丽得让他有了距离。怕体形会变,一直没要孩子,那个时候,他认为,事虽有大小,情却也有重轻,他爱她,就要爱全部,包括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她不要孩子,也就算了。可是现在,他恐惧家里的冷清。妻子虽然过了三十五岁,却保养的极好,只是腰部有一点点粗,她却不与他商量的情况下,作了整形手术,取出了两根肋骨,如今腰只有18寸,比结婚时还要细,他却总是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不想碰她。她也一直很骄傲,微抬着下巴涂她的“第五大道”,精致的脸上看不出不满,他不喜欢她的不动声色,还有她的从来不大声说话,从来没有吵闹。 又是4月30日,一切按部就班,他已不相信奇迹,可是,一大早,那带着菊花中药味的纸签已等在那里:“真的是鬼迷了心窍啊,怎么也忘不了,十三年了,还是那三个字,我想你!”他的心,如水中的倒影,经不起半点的碰触,何况,他从来不喜欢刻意的控制自己,此时,他的心如冬天的枯叶一般,经火那么随便一掠,放纵的燃烧了起来,这个女人,这个十几年前让他没有感觉的女人,这个干巴巴、满脸黑斑的女人,这个声线粗糙、讲话刻薄的女人,她的形象,在他心中从来不曾这么清晰过,他内心,也从来不曾这么内疚过。前不久,他在一张小报上,看了一篇解读网络用语的文章,hmily竟然是howmuchIloveyou的缩写,那几天,他的心一阵接一阵的痛,他在心中哀悼着他以为已经离开人世的女人,不曾想,她还活着。他也是一个固执的人,他一直坚持喜欢是阶段性的,他的妻子也是如此,喜欢的时候就喜欢着,不喜欢了就算了,所以他和妻子发展到如此,从来没有彼此检讨过,因为在这个问题上,他们既默契又一致,爱的时候他们轰轰烈烈,淡的时候谁也不去努力,他们认为这是爱本身的发展规律,无法改变。而猫,那个傻女人,依然坚持着爱有永恒,坚持着当山没有棱角的时候,当河水枯竭不再流,她的爱仍然如旧。他开始怀疑自己,怀疑自己十几年来的选择,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把真爱错过了。 去年的4月30日,猫来了音信:“恒河水,菩提树叶,古老的情节,时间在倒回,我们俩,穿着布纱,听着梵音,不要怀疑是幻觉”。他被一种淡然和平静催眠,他幻想着被她拉着手,掬起一捧恒河水,溅起一朵浪花,他幻想着她干巴巴却健康真实的躯体踏在菩提落叶上的脚步声,他甚至想起了她那带着珠链的洁白的脚…… 爱是责任和义务的基础,如果不是因为爱,虚假的责任和付出没有人稀罕。他和妻子淡到了讲话都是相互敷衍,厉行公事一般。妻子知道他们之间存在着一个女人,那个女人让他忽视她的美丽,她愤怒!只是,她的性格令她不屑于行动,她清楚男人的虚荣,她不相信他会离开她。一种性格决定一种命运,有时候太自信,恰恰能够成为问题的要害。今天,他收到了她的纸签,很孩子气的写着:“十五年了,一个人不好玩,我们私奔好不好?”这个女人,动不动就说玩,多么复杂的事情,在她看来,只有好玩和不好玩之分。可是,当经过了十五年,当这个女人已经四十岁的时候,还能提出私奔这个字眼,难道不是因为她很认真,难道不是因为她还保持着一颗爱恋的心?满足一些人往往意味着伤害一些人,抛却那一些,自己生命的意义该在于痛快淋漓的体验,谁都愿意更精彩。他决定和她走 猫要带老鼠私奔 猫是一个40岁的lady,老鼠是一个41岁的man. 猫不漂亮,她身材瘦佻,披着到腰际的长发,她独立、坚强而又孤独,但她真挚、纯朴、率性。40岁了,依然还如少女一般玩心未泯,还在编织着带人私奔的计划。 她喜欢棕色的系带子的牛皮鞋,喜欢宽松直腿的蓝白色牛仔裤,喜欢白色棉布衬衣,不管鞋子、裤子、衬衣,都要大一个型号。如果是十五年前,肯定有人拿她和当时流行的写书人安妮宝贝笔下的女主角相比,那些故事中的女人,总是穿宽松的牛仔裤,讲究的亚麻布白衬衣,高傲着、小资着而且放荡着。其实着装的类似只是巧合,她不喜欢亚麻布料而喜欢纯棉,她喜欢自由自在,而且,她不放荡,她把精神的、意识的、形而上的欣赏看得比肉体重要,她看重灵与肉的统一。 十五年前,大学刚毕业,她和一群同样年轻的人住在一个集体宿舍里。那个群体里,有十几个普通得让人感觉不到性别差异的男生,和几个同样普通的女生。仅仅是外形,就让彼此不愿意有碰撞,连摩擦都感觉是一种情绪的浪费。 日子平缓而无趣的进行着,当生活太平静的时候,总会预示着波澜,即使客观上不可能,也必然有人从主观上去创造,人的奇妙,就是带来很多种可能性,让人猜都猜不到。 她喜欢上了一个比她早来一年的男生,并私下里叫他老鼠,为什么是老鼠而不是其他的什么,没有理由。她一直很喜欢老鼠,喜欢这种生物自由、大胆又胆怯的样子,就像他喜欢不叠被子那样自然,那样没有道理。她想:他会不会暗中叫我猫呢?如果会,那么我就是猫吧。 猫对老鼠说,她喜欢他,很喜欢的那种喜欢。猫很自信,也很自负,自认为对一个人的理解和把握有着与生俱来的能力。在她的心里,老鼠很好,其实当时的她根本读不出26岁的他年龄背后会蕴涵着怎样的一层底蕴,但她知道,他在力求了然自若地对待生活,他的行为,他的言语,非常的自我,不时的想证明着一种干脆,而这种态度,恰好是她欣赏的。他是那种很强调自我原则的人,不止一次,她在日记中写到:他是一个很有特点的人。也许他的特点源于年轻人惯有的自信乃至于自负,也许,他的特点源于良好的自我感觉,总之,他的特点使他从形到质都有一种吸引力。她喜欢上了他,并且开始行动。写信,发短信,在他的班级网页上留言,还送过一块刻着凤凰的东菱玉。 可是他无动于衷,他的不反应令她难过,令她重新审视自己:脸上有黑斑,鼻子短小,整张脸缺乏轮廓,形体呆板没有曲线,她悲哀的意识到,仅外形,人家已经不愿意接近。当一个人不喜欢某一种的时候,“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就会无效。 一天晚上,他喝醉了酒,他拥抱了她,吻了她的额头,如今还能想起自己脸红耳燥的样子,一丝甜蜜在心底窜悠悠,却又始终不敢冒出来。她也拥抱了他,很贪婪的用脸贴着他凉凉的脖子,仅那一次,竟然产生了依恋,怎么也忘不了。 喜欢一旦发生,试图避免根本就是徒劳,仿佛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支配着一切。带着一份崭新的狂喜,去体验喜欢一个人带来的快乐,然后迷失在一种思念中,越要抗拒,越无法抗拒,越要理智,越无法理智。而当他一旦真正的拒绝,喜欢带来的狂热也随之消退,留下的只有痛苦和煎熬。他说:对不起!忘了我,我不是个好人。她什么也说不出来,心里想着:别说对不起,不要假装可再做知己,不要用对不起增加彼此的距离,就算很伤心,就算输不起,我也会离开你。 爱,可以使初春的柳叶如含苞预放的玫瑰那样美丽,也可以使坚贞的秋菊如昨日飘零的黄花那样消瘦,它是一种神秘而神圣的东西,它是一个不容亵渎的字眼,它不是苦心经营就可以得到的,除了爱不爱的问题,还有合不合适的问题,还有能否始终如一的问题。 她喜欢他,毋庸置疑,他呢?不是两情相悦,还勉强什么?她从来不信仰宗教,她只在乎自己的感觉,她不控制自己的喜欢,也不扩大自己的情绪,一切顺其自然,喜欢就喜欢着,痛苦就痛苦着。经常的,一杯苦茶,一支笔,她就可以在灯下枯坐很久,什么也不想,随心所欲的写着一些句子:远离你呀何处去?决不再联系,关上门,皱着眉,待日出月沉。怎能忍住不思虑?怨你绝情。换我心,为你心,你会不会懂我的相忆? 听说他要结婚了,她还是待在小屋里,还是淡淡的痛苦着,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茶,用冰冷的手指写着他的名字。虽然她尽量用默然的心情去想他,在展转不眠的夜里,泪水依然会悄然滑下。那个女孩她见过,她很窈窕,看起来很瘦、很纤细,却是肉乎乎的,摸不到骨头,让人怀疑有很好的手感。她有匀称雪白的腿和足,上面没有斑纹,也没有小疙瘩,而且也有雪白的脖子和手臂,脸和其它地方当然也没有瑕疵,穿上露肩和露腿的衣服总有一种说不出的韵致,可能她从来没有在烈日下晒过,从来没有沾染过泥土的气息。她这种女孩,可以使男人心醉,她仅凭貌就让人忘不了、离不开、神魂颠倒、为之生死。她的头发短且干净,浑身透着一种香甜,一种让人迷恋的味道,那是一种叫做“第五大道”的香水,是专门的香水吧里调出来的,它还有一个名字,叫做“意乱情迷”,一些美丽的小女孩子喜欢用这种香水。猫曾拿她和自己相比,相差太远,自己的背没有曲线,皮肤不白,瘦而且缺乏弹性,干巴巴的,没有美感,两者之比,无疑于温润的美玉之比粗糙的顽石,而每个男人都会选择美玉而不是顽石,可是顽石也有顽石的骄傲和坚强。 4月30日,他结婚的前一天上午,鬼使神差,她送给他一张纸签:“请你吻新娘额头的时候想想我,祝幸福!”16个字,4个标点符号,纸签是自己精心制设计的,印有菊花状的暗纹,带着菊花中药般的芳香,右下角注着一串字母:hmily.那是howmuchIloveyou的缩写,猫什么也不想干,她只是想了,就做了。有时候,会在路上遇见,猫看见他为他的妻子拧过瓶盖,看见他背着他的妻子趟过雨水,看得出,他很喜欢她,并精心的呵护着她。一次下雨,他们都没有带雨伞,雨滴成线状在他们的脸上流淌,她看着他们的狼狈,竟有一阵很市侩的窃喜。可是,猫看见,雨中的他,用一只手抬了起来张开了去,覆盖在她的头顶上方,像要为她遮住飘来的冷雨,就在那一刹那,猫嫉妒的要哭了,一只手能撑起一片多大的天空?一只手又能遮住几丝飘雨?可是人家能撑多大是多大,能遮几丝是几丝,因为他“爱”他的妻子。猫嫉妒而又心痛的看着他们,那个占据了她生命的一个男人,在为别的女人挡风遮雨,她却没有光明正大的看他的权利。她的心刺痛着,默默地跟在他们后面,走了很久很久……然后哭了一个下午。 离开吧,怕再有令人心碎的相遇。在另外一个城市,简单的工作,简单的生活。每年春季的旅行,成了生活最重要的内容,宽松直腿的蓝白色牛仔裤,白色棉布衬衣,不管鞋子、裤子、衬衣,都大了一个型号,还有一个简单的背包。第一个年头,在敦煌的大漠孤烟下,风沙吹干了她的黄发,吹黑了她的皮肤,旷古深远的冷清和她的心情很一致,这个地方令她欣喜,令她着迷。第二个年头,外蒙的青青草原上,没有牛群,也没有牧人的吆喝声,她躺在静谧肥美的草地上,让心情随意的飘啊飘。她去过繁华的上海黄浦江,重游过湘潭的白云寺,也到过美丽的云南澜沧江,巧遇过令人旋目蝴蝶会。每到一个地方,她都会给他寄去一张纸签,她从来不考虑对不对,她从来没有想过是否干扰了别人,她也没想过破坏什么,只是因为还在想他,只是觉的应该。 第七个年头吧,还是在云南,一个毒品泛滥的地方,她无意卷入了一场解救人质的行动,亲历了一次良心与义气的对峙,也陷入了差点失却性命的境地。一个40多岁的男人因贩毒失利,损失600百多万,被债主关押,打断了双膝,他的朋友时刻寻找着机会营救,一个叫李姐的女人在丈夫的帮助下持枪把他劫了出来,然后从容面对另外一个朋友——债主的责难,她说:钱很重要,朋友的性命也很重要,我同情他,就要救他。一种历史般的义薄云天在猫的眼前上演,她只是看到有人在逃,停下了自己包用的出租车,拉了那个瘸了腿的男人。经常的旅途生涯,她很善于照顾自己,很精于包扎,她帮那个男人处理了伤口,送他回了家。在那个偏远的村子里,牙疼又犯了,她用那个男人家的大麻和古柯碱补牙,第一次,她感觉有点涩,也有点飘,第二次,她似乎要飞了起来,美妙的感觉让她想起了老鼠亲吻着额头和他的拥抱,从此,她开始在毒品中沉醉。越来越瘦,仅仅补牙洞已经不够,浑身都是注射后结的血痂,每次飘起来的时候,她都想着那些稚嫩的小诗: 我知道, 一直,都在想你, 正因为想着,才不介意能不能在一起, 我知道, 一直,都很喜欢你, 正因为喜欢着,时光才不能冲淡记忆, 回想着你的笑, 心里涌现出阵阵甜蜜, 尽管你还在另一个女人的怀抱, 尽管我们难有未来,更没有过去, 然而宁静的夜晚, 因为想你,孤单也美丽…… 总是在等待, 一种美好的感觉, 不怕空耗掉,许多美丽的岁月, 不怕错过了,应有的月下之约, 只因为保留着那份珍贵的纯洁, 一颗心,很孤傲, 从不叹,命运厚薄, 这个世界虽然很大, 却坚信,那份缠绵,等得到, 纵使常抱一怀惆怅的目光, 终不甘心固执的愿望难偿, 即使所有的人向岁月投降, 我也要保持我的坚强…… 那个断了膝盖的男人说;“世界上除了死亡是一定的,其它一切不过只是概率而已。”“振作起来,说不定,你喜欢的男人并不幸福,说不定,他也在想你。”“对呀,对呀,如果他真的想我了怎么办?如果他真的需要我了怎么办?我必须好起来。”女人是一种特别奇怪的动物,感性、易变,有时又顽强得不可思议,在男人看来不疼不痒、不足挂齿的东西正是令她们悲伤欲绝或精神振奋的,而男人重视在乎的,可能女人却不以为然。精神的无穷力量在女人身上能够得到充分的验证。一旦猫认为老鼠可能会想她,可能会需要她,所有的坚强、意志、信念之类的东西开始在她的脑中复活,她开始戒毒。持持续续,反反复复……五年后,她彻底痊愈。 去过他的那个城市,在背后偷偷的跟过他几次,他有些变了,头发长了,浑身干练整洁,也成熟了很多,而那种成熟在她看来,只不过是又长大了一些。每一次,都没有看见他的妻子,他很少笑,匆匆的来,匆匆的去,而来和去也就是生活和工作这两件事。 她决定,再给他送一次纸签。这一次,她还是没有掩饰自己的感情,相反,完全真实的流露:“真的是鬼迷了心窍啊,怎么也忘不了,十三年了,还是那三个字,我想你!”她发现他有些欣喜。 快四十岁了,悸动不安的心日趋平静,做事也慢慢的塌实沉稳,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大江南北的奔走,只是为了找到一个地方,配合当时的情绪。现在,她更加乐观、豁达,充满了热情,对生活,她也开始投入满怀的挚爱,她每到一个地方,除了观赏大自然塑造的美,还学会彻底的感悟一群奇妙的人际风俗,甚至,她开始喜欢宗教,喜欢宗教气氛浓的地方。印度的恒河水,菩提树,还有点着朱砂痣的女人,让她体会到了佛的圣洁。“恒河水,菩提树叶,古老的情节,时间在倒回,我们俩,穿着布纱,听着梵音,不要怀疑是幻觉”。她幻想着拉着他的手,掬起一捧恒河水,溅起一朵浪花,她幻想着他在身后听着她踏在菩提落叶上的脚步声…… 爱就爱了,不分卑鄙与高尚,她告诉他:“十五年了,一个人不好玩,我们私奔好不好?”不是什么孩子气,她是这样想的,也力求这样做,她不喜欢简单的问题复杂化,好玩抑或是不好玩,只不过是她对事物是非的两种简单判断,四十岁的女人,自有四十岁的成熟。他答应和她一起走!喜怒悲欢不负责任地叠合在一起,怀着没有边际的想法,眼神瞬间清明即刻又陷入一片迷茫之中。她怀着一种美好的愿望去勾引他、打动他。她把别人顺利的生活秩序弄得一团糟,一些快乐必然带来一些毁灭,这一次,她有些兴奋,也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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