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桥头望 |
作者：csygj 作于：2005-10-3 8:05:00 访问：752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
桥头望
叶公觉
看这老人，白发苍苍，精神健旺。每天清早，他总爱在桥头徘徊伫立，向东海眺望。
桥头望，鱼米乡，今日一片好景象。桥底下，欢腾的浪花，向着东方流淌，两岸翠绿的垂柳，妆点着这重新疏浚的河塘。绿荫丛中，耸立着渔民新村座座崭新的楼房，花岗石水埠旁，停靠着油漆一新的渔轮，鲜鱼满仓。起重机哼着欢乐的调子，把一筐筐鲜鱼吊上岸去，银鳞闪光。远处，红旗在塔顶飞舞，彩霞在塔旁缭绕，从彩霞里又拥出一轮火红的朝阳，阳光给云朵镶上金边，远望海水在阳光下闪着粼粼波光，从上到下，一片金碧辉煌……
他是谁?他为何在桥头徜徉忘返、伫足眺望?
他是退休老渔工，船队老队长。他是渔民的儿子，生在穷渔乡，长在浪尖上。他的童年象恶梦一样悲伤。风声里卷着灾难，浪尖上跳着死亡。那一天，父亲出海打渔，他站在桥头等啊等、望啊望，从清晨等到黄昏，从黄昏望到黎明，他再也没有看见父亲驾着渔舟归来，他诅咒那无情的海浪！那一天，渔霸派人抢走他的母亲，他又站在桥头等啊等，望啊望，可是，母亲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儿郎，她宁死不屈，自绝身亡。从此，他过早地告别了童年，生活和复仇的担子压在他的肩上。渔霸的蘸水皮鞭，曾抽得他浑身是伤，可是苦难生活的炉火，却炼出他骨硬如钢。那一夜，他执一把雪亮的渔刀，潜入渔霸的厅堂，攥着一腔仇恨，手刃恶霸王！从这桥头，他驾起一叶扁舟，向东方，出海扬帆远航！
小小的渔舟，象一只海鸥，飞翔在烟波浩渺的海上。它度过了多少风雨之夜，它踏过了多少惊涛骇浪！终于，在人民解放军进行曲的歌声中，它又展翅飞回故乡……
合作社、公社化、新生活……渔民象从地狱一步跨进了天堂。那一天，一个和蔼可亲的人来到渔港，和他握手、问好。他又惊又喜，认出来了——他是敬爱的周总理。他站在桥头，向周总理汇报船队的情况，周总理微笑着拍拍他的肩膀，他浑身的劲就象鼓满风的帆，他浑身生出使不完的力量。他心中有多少激情要向周总理表，他心中有多少歌儿要向毛主席唱……
正当他鼓起风帆，展开翅膀、出海远航，忽然间，林彪、“四人帮”掀妖风、作恶浪。他看不惯，为何渔民不打鱼，却在家专写批判文章？他搞不清，为何“运动”象海上的旋风横浪，使渔船航不准方向?
那天清晨，他来到桥头，向东方眺望。那里迷雾蒙蒙，几片乌云东漂西集，妄想遮住阳光。河水低低呜咽，杨柳垂头飘荡，楼房里不见灯光，渔轮默默地停泊在码头旁……突然，广播里传出了哀乐，谁能相信，敬爱的周总理，竟过早地离开了我们！啊，周总理，你慈祥的笑容还浮现在他的眼前，你亲切的问话还响在他的耳旁！不，周总理啊，你永远活在人民的心上！
他把悲痛化为力量，带领船队又出海远航。虽然归来时丰收满舱，然而他却被勒令下船，当辅助工，再不准飞向海洋！
那一晚，批判会上，他竟被称为“假标兵”、“黑模范”，还被指为“民主派的走资派”。他并没感到惊慌，因为周总理的笑容在眼前，周总理的话语在耳旁！他哑然失笑，笑那些人实在荒唐：难道一个最基层的船队长，也成了走资派?难道一个普普通通的老渔工，也成了革命的对象?
……一月的哀思，七月的泪雨，九月的悲伤！他简直不能忍受这样连续的打击，他几乎每天站在桥头如痴如狂。他向东方眺望：祖国啊，我个人的命运算不了什么，可是你的前途、你的命运、你的未来，在何方?
在那金色十月的一天，他又站在桥头眺望。远处的云层在拥挤着、变动着，有时仿佛现出青蛇盘绕的狰狞面貌，有时仿佛现出青面獠牙的魔鬼模样……一霎时，，忽见金光一闪，他分明看见两把锋利的宝剑，一举斩了毒蛇和魍魉！他分明看见一双巨手，撕掉了遮在东方的乌云，迎来了明媚的阳光……
今天，他又站在桥头眺望。他披着一身彩霞，双眼注视前方。他看得那么喜悦，那么神往。他看到了什么?他看到了未来渔港的新景象，他看到了四个现代化实现之日，祖国的宏伟面貌……
看啊望啊，他站在桥头，望不尽未来的美好。他猛然伸展着双臂，踢动着双腿，象伏枥的老马又将远征，象敛翅的海鸥又将飞翔，象靠岸的渔轮又将驶向海洋……
他向着码头奔去，向着渔轮奔去。他要出海远航！他要向着未来远航！他要向着四个现代化远航！
(原载浙江省作家协会主办的文学杂志1979年第4期)
|
|
| 作者声明： |
|
我谨保证 我是此作品的著作权人。我同意“八斗文学”网站发表此作品，同意“八斗文学”向其他媒体推荐此作品。未经“八斗文学”或作者本人同意，其他媒体一律不得转载。一旦传统媒体决定刊用，请“八斗文学”及时通知我。在不发生重复授权的前提下，我保留个人向其他媒体的直接投稿权利。
|
|
|
| 书友最新五条评论：[ 查看本书全部评论 ] |
|
|
|
|
| 其它作品欣赏：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