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亲情 |
作者：南山麦客 作于：2007-8-4 17:14:07 访问：261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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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按门铃。
张春怀一开门，一个又黑又瘦的老人站在面前。他穿着一件深兰色的中山装，背上有个锅，压得直不起身子，只能仰着脸说话，因此看不出身高。
“你找谁？”
“你是张春怀？”
“是。你是谁？”
“咱进来说话。”老人不等让，就直接往屋里挤。
进了屋，坐下。张春怀为老人倒了一杯茶，又递给一支烟，但他没接。
老人吸了一口茶，仰起头来说：“老张，你是不是在20多年前，把个女娃撂在了建国饭店旁边的厕所里？”
张春怀一惊，怀着戒意地问：“你……？”
“兄弟甭害怕。我不是公安局的。你撂的那个女娃，就是我拾的。”
张春怀有点不相信：“你拾的？”
“娃是不是用红花花褥子裹着？里边还别着一张纸条，上边写着娃的生日：1983年5月28日。”
张春怀感到这事有点太突然：“真是你拾的？”
“那还有假？”
张春怀又是惊喜，又是感激的拉住沈祥林的手说：“老哥，自从我把娃撂了后，心里就后悔了。后来，我还到建国饭店那里寻了一回娃，已经不见了。原来是你抱走了。咳，你不知道，我这20多年，良心上一直下不去，整天都想娃。”说话间，眼泪已流了出来。
“娃也想你。为了还娃的心愿，我才四处打听，寻到你这里来了。”
“太感谢你了。”张春怀擦了把眼泪：“请问老哥尊姓大名？”
老人笑了笑：“啥尊不尊的，沈祥林。”
“沈哥，娃现在可好？”
“娃已经大学快毕业了。就是整天念叨着要见亲生父母呢。”
“沈哥，我好悔呀！我都没脸见娃的面。”
“兄弟放心，娃不怪你。只要你能跟娃见个面，父女相认，我也就了却了一桩心事。”
“那好，你等一会，我换件衣裳咱就走。”
张春怀换好一身干净衣服，便和沈祥林一同出门，坐上一辆出租车，去看亲生女儿了。
出租车没有停在哪个家属院门口，却按照沈祥林的指引，停在一家大医院门口。
“兄弟，下车。”
“到了？”张春怀感到有点疑惑。
沈祥林赶紧解释：“娃这几天不舒服，在这儿看病呢。”
“哦。”张春怀这才放了心。
两人下了车，走进医院，来到住院部。沈祥林推开一个病房的门，领张春怀走了进去。
里边的病床上半躺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留着短发，戴着眼镜，非常文静漂亮，但脸色灰白，没一点精神。
还没走到病床前，沈祥林就兴奋地指着张春怀对女儿说：“丽丽，这就是你的生身父亲。”
“爸！”沈丽丽一边叫着，一边想起身下床。
张春怀连忙上去扶住丽丽：“别动别动！”他仔细端详着丽丽的脸，当眼光落在耳根的黑痣后，一下子把她揽在了怀里：“可怜的娃呀！”
“爸……！”
父女俩都大哭起来。沈祥林在一旁也抹着眼泪。
稍稍平息后，张春怀就急切地问沈丽丽：“咋咧，你得的啥病？”
沈丽丽没回答，眼泪又流出来了。
“瞎瞎病。”沈祥林替女儿回答。
张春怀立马将头转向沈祥林：“啥瞎瞎病？”
“白血病。”
“啥？”张春怀放开丽丽，过来拉住沈祥林的胳膊：“娃咋能得这病？”
沈祥林也很难受：“咳，人吃五谷得百病，能由了咱嘛。”
“现在咋办？”
“现在就靠你了。”
“是不是缺钱……，我马上回去取，得多少？”
“不要钱，要你的骨髓呢。”
“骨髓？”张春怀迟疑了一下。
“咱丽丽得的这病，只有换骨髓，才能救娃的病。人家医生说来，这骨髓不是谁的都能用，只有她的父母、兄弟姐妹才能成。”
“那还说啥呢，就抽我的吧。”
沈祥林和沈丽丽几乎同时喊道：“你愿意？”
张春怀走到沈丽丽的跟前，抚摸着她的头说：“丽丽，这20多年来，我也没为你尽一点父亲的责任，这一次就算是爸对你的补偿吧。再说，爸也老了，还能活几天？俺娃还年轻，今后的路还长着呢，我一定要把你的病治好。”
“爸……”沈丽丽一下子抱住父亲，眼泪又流了出来。
张春怀和沈祥林把话撂倒，俩人就来到了医院化验室。经过抽血等化验，结果医生出来告诉张春怀：“很遗憾。经过化验，你的骨髓和病人的不配型。”
张春怀一听就急了，他拉住医生就吵了起来：“咋不配型？我是她的亲生父亲，咋能不配型？”
医生还是很和气：“老同志，甭生气，听我给你解释。我们不怀疑你和病人的关系，因为这种情况是有过的。为了慎重，我们化验了两次，但结果都一样，实在对不起。”
张春怀楞子眼一睁：“对不起就完咧……”还想吵。
沈祥林拉住了他，对医生陪着笑脸说：“同志你甭见怪，俺兄弟的脾气不好。”
医生笑着说：“没有啥。但骨髓这事还要尽快想办法”便转身进了化验室。
沈祥林拉张春怀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你跟医生执啥气呢，人家跟咱没冤没仇，不会哄咱的。”
“你说得倒好，可娃的病咋办吗？”
“人家医生说你的骨髓不行，可没说她兄弟姐妹的不行嘛。”
张春怀一拍脑袋：“真是人到事中迷，单怕没人提。就是的，我的不行，丽丽还有个姐呢。”
沈祥林象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急忙说：“那你快给她姐打个电话。救人如救火，这事耽搁不得。”
张春怀叹息一声：“咳，大女子已经嫁人了。这话女子好说，就看人家女婿思想上咋样呢。”
“那咱弟兄俩先过去给女子说一说，看看她的意思。”
张春怀点了点头。
张春怀和沈祥林一块来到大女儿张媛家。进了门，张春怀先把沈祥林给女儿作了介绍：
“媛媛，这是你沈伯。”
张媛冲沈祥林笑了笑：“你好沈伯。”然后，便招呼两位老人坐下。
“媛媛。”张春怀有点难开口的样子：“你知道不知道你还有个妹子？”
“我听你说过。不是寻不见了嘛。”张媛不知道父亲提这件事是啥意思。
张春怀高兴地指着沈祥林说：“找见了。你沈伯就是她的养父。”
张媛也很高兴：“太好了。我妹子终于寻见了。那她咋不和你们一起来？”
张春怀脸一沉：“你妹子有病了。”
“啥病？”
“白血病。”
张媛感到很惊讶：“那不是血癌吗？”
张春怀点点头：“就是的。现在要治好她的病，就要移植骨髓。听医生说，这骨髓不是谁都可以的，，只有她的亲人最合适。”
张媛看着张春怀：“爸，你的意思……”
“对。我想叫你抽骨髓给你妹子。”
“这……”
沈祥林在一旁连忙解释说：“媛媛，本来你爸也不想为难你，可他的骨髓经过化验和丽丽的不配型，所以只有来找你了。”
张媛思忖了一会，看着她爸说：“爸，这事我一个人不敢做主，得回来跟志刚商量一下。”
“也行。不过要尽快拿主意，这事可拖不得。”
“我知道。”
沈祥林跟着叮咛道：“回来跟志刚好好说，贵贱不要吵。”
张媛笑着说：“你二老就放心吧。我会说服他的。”
晚上。赵志刚一回到家里，就喊：“张媛，张媛，饭做好了没有？”
没人应声。赵志刚以为张媛没在家，进了卧室却看见她坐在床边发愣。他轻轻地走过去，坐在身旁，揽住张媛的肩膀，问道：“张媛，你想啥事呢？”
张媛拧过脸，眼里噙着泪水：“俺妹子病咧。”
“你妹子？你不是没有妹子嘛。”
“咳，说起来话就长了。我爸生了我以后，总还想要个男娃，谁知道第二个生的还是女娃。俺爸一看没生到向上，那时侯计划生育紧张，又害怕受处分，就把我妹子让人抱走了。不过，抱走她的那家人很好，不但把她养大了，还供给她上了大学。”
“那好哇。找见妹子是好事。那明天把她叫出来，好好嘬一顿，庆贺庆贺。”
“可惜她现在出不来。”
“为什么？”
“她病了。”
“啥病？”
“白血病。”
“白血病？！”
“是的。医院已经确诊了。”
“谁告诉你的？”
“今天俺爸和她养父来告诉我的。”
“你爸和她养父……”
“他们让我救妹妹。”
“让你救？”
“我的骨髓可以救妹妹。”
“捐骨髓？”赵志刚瞪大了眼睛：“你可要知道，那对身体伤害可大了。”
“可她毕竟是我妹子。”张媛低下了头。
“你妹子？”赵志刚似乎有点火：“20多年都跑到那去了，这会想起你这个姐姐了。”
“那咱也不能见死不救呀！”张媛也提高了声音。
赵志刚也意识到自己有点冲动：“我也不是那意思。咱可以从其他方面帮助她，咱可以给她些钱……”
“她不要钱，她要骨髓。”
“那你说咋办？”
“……”
沉默了一会，张媛说：“是这样，明天咱俩先去医院看望一下妹妹，然后再说。”
赵志刚说：“也行。”
第二天，张媛和赵志刚提着水果，按照父亲留下的地址，来到了医院住院部。俩人推开病房门，看见张春怀和沈祥林都在里边，也看见了病床上的沈丽丽。一照面，张媛就觉得丽丽的模样很熟悉，而且有一种自然而然的亲切感。
可能有同样的感应，沈丽丽看见张媛就喊了一声：“姐姐！”
张媛一边答应着，上去就和丽丽抱在了一起。
沈丽丽哽咽地说：“我听说有个姐姐，高兴得不得了。”
张媛也哭着说：“我也是。”
姐妹俩亲热得样子让现场的人都很感动，但张春怀还是提醒女儿张媛说：“媛媛，还有个人没介绍呢。”
张媛抹把眼泪，笑着指着志刚说：“丽丽，这是你姐夫。”
丽丽也甜甜地叫了一声：“哥。”
志刚一边答应着，一边在床沿坐了下来。他对丽丽说：“你姐听说你住院了，着急得不行，晚上都没睡好觉。今个一早，就赶着过来看你。”
沈丽丽对张媛说：“谢谢姐姐。”
赵志刚说：“还有我呢。”
沈丽丽笑着又对赵志刚说：“谢谢哥。”
赵志刚稍微闹了闹，病房的气氛便不象刚才那样沉闷了。
张春怀是个急性子，稍微有了空隙，他就问张媛：“媛媛，昨天说的那件事，你和志刚商量得咋样？”
张媛没吭声，她用眼睛看着志刚。
“看我干吗？”赵志刚用不在乎的口气说：“只要能救丽丽，你要做就做去。”
张媛一下子高兴起来：“这么说你让我移植骨髓？”
赵志刚说：“我没说过不同意呀。”
张媛冷不丁地在志刚的脸上亲了一下，说：“你真是我的好老公。”
沈丽丽也连声说：“谢谢姐姐，谢谢哥。”眼泪又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沈祥林一看这个样子，便赶忙说：“那咱先让媛媛去化验一下，看血型和丽丽的配不配型。”他似乎怕张媛变卦
“好，好，好。”大家齐声答应着，便一起走出了病房。
张媛抽过血后，就和父亲张春怀他们都坐在化验室门口的连椅上焦急地等待着。一会，一位医生从化验室走了出来，手里拿着化验单。坐着的四个人全都站了起来，向医生围了过去。
医生把口罩卸掉一边：“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经过化验，张媛和沈丽丽的骨髓刚好配型。”说到这里，医生的话锋又一转：“可是，不巧的是张媛已经怀孕3个多月了。如果要捐献骨髓，不但要抽骨髓，还要抽很多血，这样肯定对胎儿生长造成很大影响。所以，要献骨髓的话，就要先打掉胎儿。”
医生带来的消息，使四个人有了不同的反应。
赵志刚过来抓住张媛的手，有点激动地说：“你怀孕了？我怎么不知道。”
张媛脸一红：“今天不检查，我也不知道。”
张春怀和沈祥林却过去拉住医生的手，央求道：“大夫，不打掉孩子不行吗？”
“不行。胎儿生育受影响，孩子生出来有什么情况的话，你会痛苦一辈子。”医生说完，把化验单交给张媛，又进了化验室。
两位老人都眼盯着张媛。“媛媛，这事咋办？”
张媛还没从这个意外的消息中缓过神来：“我一时也没个主意。爸，你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回去和志刚好好商量商量。”
“那也行。”虽然嘴上答应，但张春怀脸色还是很失望。
两位老人也没办法，只好看着赵志刚搀着张媛的胳膊出了医院大门。
回到家里，赵志刚轻轻扶着张媛坐下，骚情地说：“今个你好好休息，我给咱做饭去，犒劳犒劳你这个大功臣。”说着，他便脱掉外衣，进厨房去了。
张媛在客厅愣愣地坐着。忽然，她的手机信息响了，拿起一看，是父亲发来的。上边写着：“媛媛，只有你能救你妹妹，你一定要救她。”看着信息，张媛又回想起上午和妹妹相见的一幕，还有沈祥林老汉那渴盼的眼神，她心动了，决定要救妹妹。
这时候，志刚已经把饭菜端了上来：“来，快吃饭。”
张媛没接饭，她看着志刚说：“志刚，……”
赵志刚把饭往她面前一放：“你先吃饭。有啥事饭后再说。”
“这事不说，我吃不下去饭。”
“那你说。”赵志刚只好放下筷子。
“就是救我妹子的事。你同不同意我打掉孩子？”
“你先说你的意见。”
“我想救俺妹子。我就是打掉肚里的孩子，也要救俺妹子。”
“我不同意。这样对我的伤害太大了。”
“我知道，打掉孩子，对你对我伤害都很大。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俺爸找到了失去20多年的女儿，又因为我的自私而再次失去。”
“你爸，你爸。为啥你爸欠下的感情债，要让我来还呢？！”
“这不是还债，这是救命。我也不能眼看着一个大活人就这样没了。”
“你妹子是条命，我的孩子也是一条命。我不能为了那条命，失去这条命。”
“咱们失去孩子，以后还可以再生一个。可失去了妹妹，还会再有吗？你的孩子还没有出生，你都这样心疼。那他们两位老人，一个盼望了20多年，一个喂养了20多年，他们不心疼吗？他们不伤心吗？”
“我不跟你吵，我不跟你吵。免得你伤了胎气。”
“谁跟你吵，我不是和你商量吗？”
赵志刚也缓了缓口气：“咱俩结婚两年多了，这才有了孩子。现在你要打掉他，以后怀不上怎么办。如果没有孩子，怎么向父母交代？”
赵志刚的话使张媛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她两手抱住头，手指插进发根里，显得非常的无奈和烦恼。看她这副样子，赵志刚心里也有点过意不去，他给张媛的碗里夹了一棵菜，又劝道：“快吃饭。”
“我不吃。”
“你不吃，咱的孩子还要吃呢。”
张媛瞪一眼，嗔了一声：“真烦！”起身离开饭桌，跑进卧室，“砰”地关上门，一头扑在床上。但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斗争得非常激烈，她不知道是舍弃孩子，还是舍弃妹妹……
第二天早晨，张媛起来得很迟，头也有点疼。赵志刚似乎还很兴奋，他起来得很早，并做好了早点。张媛洗漱完毕，刚坐下想吃饭，张春怀却推门进来了，她赶忙站起来招呼父亲坐下吃饭。
“我吃过了。你的快吃。”
一听父亲吃过了，张媛便让她坐在客厅里，为老人打开了电视。赵志刚也连忙给老人倒了一杯茶水，递上一支烟，并恭恭敬敬地为他点着。张春怀抽了一口烟，看他们还站着，便摆了摆手：“你们快吃饭。都是一家人，还客气啥呢。”
“那你先看电视。”张媛又招呼了一声，就和赵志刚回到了餐桌上。可饭还没吃两口，张春怀端着茶杯就过来了。
“媛媛，丽丽的事你和志刚商量的咋样？”
张媛嘴一撇：“你问志刚。”
张春怀把眼睛移向赵志刚。
赵志刚忙笑着说：“俺正商量呢，正商量呢。”
张春怀语调沉重地说：“娃呀，本来我不想开这个口，也知道你为难，可这话不说又不行。你们也见了，丽丽她爸的身体就是那个样子，一天就靠补鞋钉掌挣钱过日子。他把丽丽养活大真不容易，还要供给她上大学。这次为了给丽丽看病，他把自己的房都卖了。老汉真可怜呀。”说到这里，张春怀的眼圈有点红。“他一辈子没成家，把希望都寄托在丽丽身上。如果这次丽丽有个三长两短，我看老汉也难活人。”
“爸，你别说了。”张媛对父亲摇摇手，声音已经哽咽了。
张春怀的话也深深打动了赵志刚的心，他非常歉意地说：“都怪我太自私。人家老汉和丽丽不是亲的，都能那样做，咱还有啥说的。”然后叹口气：“孩子以后再生吧。”
“还是俺娃们的懂事。”张春怀看两个孩子都答应了，终于露出了笑容。他从口袋掏出手机：“让我先给老汉回个电话，省得他一个劲操心。”可还没按键呢，手机就响了。他一接，是沈祥林打来的。
“兄弟，不得了咧！丽丽在医院要跳楼呢。”
一听这话，张春怀脸上顿时变了颜色。他赶忙招呼张媛和赵志刚：“走，你妹子在医院要跳楼。咱们快看看去。”
听说妹妹要自杀，张媛和赵志刚也慌乱起来。他们急忙放下碗筷，跟着张春怀一起出了门，坐上一辆出租车，直奔医院。到了医院，就看见住院部的楼下围着许多人，几个民警和护士正在拾掇充气垫。仰头一看，丽丽站在楼顶上，样子十分危险。一看这情形，张春怀他们心里很害怕，一边喊着丽丽的名字，一边就往楼上跑。跑到楼顶，就见一个女民警在向丽丽喊话，进行说服开导。沈祥林弓着身子站在旁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张春怀也顾不上和他们打招呼，端直就往丽丽跟前跑：“瓜娃，可不敢跳楼！”
“站住。你再往前走，我就跳下去。”丽丽的一声断喝，吓得张春怀赶紧往后退。
“丽丽，你姐你哥已经答应给你献骨髓，你的病能治好，你不能想不开。”张春怀只能站在老远进行劝说。
“你们啥话也不要说，我的主意已决。”丽丽的语气很坚决。
“你不为你想，也要为你爸想。你爸养你这么大容易吗？”张春怀已经是哭着说话了。
“就是为了我爸，我才走这条路的。我爸吃了一辈子苦，受了一辈子罪，都是我害的。我不愿意再让我爸受累。”
“只要你活着，我愿意受累。只要你活着……”沈祥林已经是放声大哭了。
“是不是你怨恨我？”张媛也试着劝说。
“我谁也不怨恨。我已经拖累很多人了。”说到这里，丽丽也哭了：“我也知道，你和我哥年龄这么大，好不容易才有了孩子，我不想再连累你们。”
“丽丽，你妈临死的时候一再叮咛，要我找见你，好好照顾你。可咱爷儿俩刚相认，你就走这条路，你对得起你妈吗？”
“我已经对不起很多人了。”说着，丽丽拧过头：“不跟你们说了，我要走了。”
“丽丽，我也不活了……”沈祥林一声撕心扯肺的喊叫，使丽丽震了一下。她拧回头，只看见沈祥林佝偻着身子向一边的楼沿冲去。
“爸……”丽丽也大叫一声，回身向沈祥林扑了过去。
丽丽又躺在了医院的病房。沈祥林和张春怀，还有张媛跟赵志刚都围在病床周围坐着，脸上都带着笑。
“丽丽！”沈祥林笑着说：“这次多亏你姐和你哥为你捐献骨髓，你病好了可不能忘了这大恩大德，一定要好好报答。”
“爸，你放心。我一定报答。父亲生了我，我爸养了我，我姐我哥救了我，这些恩情，我都会报答的。”
“俺女子真会说话。”沈祥林开心地夸了一句。张春怀也顺势叮咛丽丽：“一会儿做手术，你可不要害怕，一定要坚强哟。”
“你们放心。有这些亲人在我的身边，我不会害怕的。”
大家都开心地笑了。
这时候，护士推着手术车进来了。大家共同把丽丽扶上手术车，簇拥着，慢慢地向医院手术室走去。
责任编辑：清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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