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山玩水（七）

首页

新闻

现在时间：2008年7月26日星期六

您现在的位置是：八斗文学 > 个人文集 > 感悟 > 文章欣赏：游山玩水（七）(一路歌声)

游山玩水（七）

作者：一路歌声作于：2005-9-21 16:01:00 访问：825 评论：1（查看评论）放大字体缩小字体

   （十）美味

     有了山水就有风景，有了风景就有诱惑，有了诱惑就有冲动，就有了从城里跑出来的人们，也就有了伺候你住，伺候你玩，伺候你吃的人们。剩下来呀，你只需要用眼睛来欣赏，用脚来游玩，用嘴来品尝，用心来感受，呵呵，如果你实在不想动，你还可以一路坐在轿子上，因为还有人伺候你行走呀。
     呵呵，这个世界上的事呀说也说不完，说也不说不清。
     河岸是村子通向外面世界的窗口。村民们沿着河岸修筑码头，那其实是在水里一锤锤打下木桩，再钉上木板。你在上面晃悠悠的走过，你感觉仿佛走进了原始，他们却感觉走进了现代。有了码头，他们就在旁边吆喝喧天地盖起小楼，就兴高采烈地办起客栈和饭庄，从此他们每天一大早就会跑到码头向远方张望。他们希望每天有轮船拖来一群又一群的城里人，他们希望城里人心情好，喜欢玩喜欢吃，喜欢在裤口袋里装满大把的钞票。
     他们在门前悬挂大红灯笼，在院子里用竹子搭建凉棚，棚子下面摆着桌子椅子。他们学会了清洁卫生，他们也把抽水马桶装进了厕所，他们也学会了如何讨人喜欢，在桌子上摆上一盆鲜花。现在正好太阳当头，照得整个村子都在忙忙碌碌。你可以看见送菜的人们走得匆匆忙忙，那背篓里的小白菜还爬着青虫；可以看见有人扛着一箱啤酒的，手里提着一大包餐巾纸，嘴里还喊着狗娃的名字，呵呵，居然还有人应答；还有担着柴火的，忽悠忽悠地闪过，后面跟着一只蝴蝶，还有的提着一筐活泼乱跳的鱼，走下小船，扑通逃跑了一条，嘴里还只叫可惜可惜。
     这里成了一个市场，成了一个交易，成了一种依赖，你看到是一种繁荣景象，在这青山绿水之间点缀，可在这繁荣的背后，村民们开始用钱来打量这个世界，用钱来构成相互之间关系，他们往日的豪饮消失了，他们相互救济帮扶的壮举也少见了，他们那种全村出动的公益事业变得谁也不愿意参加。村民们开始精打细算，开始谋略自己家庭的发展，他们学会了赚钱，学会了穿衣打扮，学会了往身上喷洒廉价香水。呵呵，慢慢的渐渐的，村前那棵大樟树下聚集的人们真的会越来越少，这没什么不对吗？
     有时候，真的不知道造物主是怎样的改变一个世界，改变一个进程，改变人的命运，改变人的思维举止？就像眼前发生的一切，旅游给这里带来生机，带来希望，带来富裕，也把这里原本松散的小农经济，变成了协作经济，变成了整个社会经济上的一个环链，变成纽约股市的一个喷嚏就会感觉到震动，就会受到影响的村落。呵呵，好像有点夸张，但细想一下又感觉有太多的道理，你没看见墙角堆放的可口可乐瓶子？
     我是真的喜欢乡村既充满自然的风景，充满淳朴的民风，又散发生机，洋溢着活力，希望它在这个大世界演变的进程中，既和谐又有原本的风情万种。我希望它不落后，不没落，不会消失，但不希望它讨好，它堕落，它殷勤，它妖艳。我希望乡村永远是一段故事，一段历史，呵呵，是一罐子陈年老酒，是一箱子古董收藏，是二胡拉出民歌小调。想想我们跑到这一片自然的风光里撒娇打滚，不就是想找回一些最真实的感受，这些感受不但散落在山水之间，它还应该蕴藏在那里的村民百姓之中。
     导游就是导游，导游把一切都藏在心里，我们是跟着导游的屁股，像一群迷途的羔羊，她把我们领到哪里，我们就在那里东张西望，就在那里拍照留影，然后跟着导游一起赞美眼前的一切，这就是旅游。呵呵，一切都是有预谋的，他们是掐着秒表计算着旅程，计算金钱，他们像赶鸭子一样，把旅游者从这里赶到那里，说好了12点在哪里吃饭，他们就会准时把我们赶到那里。
     我们就这样被赶进了一家小院。我们一走进院子，院子的主人就迎了上来，一脸笑容，告诉我们这里可以尿尿，那里可以洗手，还指着院子后面两棵大大的板栗树说，秋天一定要来呀，我请你们吃板栗烧肉，说那味道才是味道，说得眉飞色舞。跟着他的后面，还有三条小狗，它们从不同方向窜出了，它们拼命地把尾巴摇得象一面旗帜，欢天喜地。这些家伙比我们更高兴，它们知道今天又是节日，只是惊飞了几只小鸡，一眨眼就不知道躲进了哪里。
     呵呵，鸡飞狗跳就是农家小院呀。
     我喜欢农家小院，最喜欢的就是它依山伴水，喜欢它被一大片树林缠绕，喜欢它可以充满悠闲，又无限寂静，喜欢它风可以吹进来，到处戏耍，雨可以在屋檐下落成水帘，又在屋后汇成小溪。我喜欢农家小院，我喜欢可以在房前屋后种瓜种豆，喜欢窗前可以栽一棵桂花树，让浓郁的清香一阵阵吹进我的梦里。呵呵，我喜欢那里燕子做窝，蜘蛛结网，蚂蚁排成行，一路浩浩荡荡从我的灶台一直延伸到墙角的小洞。

     大家都围着桌子坐好了，每个人的跟前都摆着一个小碗，一片调羹，还有一双筷子，这可是战斗的武器，是生存的工具，哦呵呵，眼镜就坐在我的旁边，他特意叫来这家主人的女人，把原来的筷子换了一把，他问我这把如何？真的长一些，还笔直有力，我也换，他也要换。我们都要换，哈哈。说来也奇怪，怎么在家里都没有口味，吃起饭来都是懒洋洋的，吃着吃着就睡着了，要不就挑三拣四，不是咸了就是淡了，名堂天多，真难伺候。现在个个精神十足，还有的敲起了碗筷，敲得丁玲当啷直响。
     其实，人也真的可怜，想想就在五六千年以前，大家还可以在一起生活。打来一只野猪，就是你一口我一口，呵呵，她一口，大家狼吞虎咽，吃得欢天喜地，不够了就再去抓来一只黄羊，一直吃得饱饱的，然后围着篝火大喊大叫，乱蹦乱跳。那种岁月一晃就变成了现在一个人端着饭碗发呆，变成一家人斯斯文文，慢慢吞吞，呵呵，吃饭的激情全部消失殆尽。
     我们是真的喜欢大家围在一起吃，喜欢七嘴八舌，七手八脚，七上八下，呵呵，什么乱七八糟。呵呵，我们喜欢张牙舞爪，喜欢分享战果，喜欢看着一盘盘菜，不不，那是猎物，我们喜欢看着猎物在我们手里争抢、撕咬、然后看着它只剩下骨头，只剩下渣滓，哈哈，我们喜欢的就是这种喜悦，这份心情，喜欢远古的血重新流回我们的体内。
     呵呵，不说了，怎么还不上菜呀，我们的猎物究竟在哪里？
     我们的猎物还在院子后面的厨房里，那里有两口大锅，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那里脚忙手乱，喊声一句接一句，笑声一阵接一阵，那里青烟也是一股一股往外冒，香味也是一丝一丝飘到院子里，钻进大家的鼻子里。那里有一张很长的案板，上面摆好了做好的饭菜，下面有一只猫老蹲在那里喵喵地叫过不停。呵呵，真的快了，是时候了。
     乡下人炒菜就是大锅大铲，烟熏火燎，简单明了，他们追求的是原汁原味，他们是一边炒一边不停地用手从锅里拈起一块扔进嘴里，他们用舌头跟踪菜的滋味，他们是凭感觉完成每一道菜，他们不象城里人把菜做成菜谱，做成各种成分几两几钱，做成搭配，做理论，呵呵，然后可以机器生产，让你感觉味道永远是那样的标准，让你吃出工业化的味道。
     乡下人炒菜没有作料，没有味精，没有鸡精，没有酱油，没有醋，没有芡粉，没有的太多。他们把毛巾搭在肩上，用辣椒，用西红柿，用紫苏，用薄荷，用生姜，用葱蒜，用树叶，用野草，用从父辈那里学来的古老方法，把菜炒得香喷喷的，哪怕是几片白菜叶，几根萝卜，也会变成鲜美、清香、爽口，呵呵，还回味无穷。
     那就吃呀，菜终于上桌了，我们终于可以动手了。

     在乡里吃饭，菜是一桌一桌端上来，不象在城里，吃完了第一道菜，第二道还在锅里翻炒，吃得急死人，还怎么吃也吃不饱。在这里，桌子很大，场地很宽，周围是树林是山水是一派自然风光。在这里，满桌的鸡鸭鱼肉，还有瓜果蔬菜，还有山野鲜珍，都是用盆盛罐装，都是大碗海碗，都是大块大块的，真的是无法形容。就好像拖回来一头新鲜的猎物，一片欢呼！
     在乡里吃饭，我喜欢饭是用刚打的新米，喜欢用杉木桶放上青竹板去蒸，那样的饭一定会散发着浓郁的田园芳香。我喜欢鸡是吃虫子长大，是满山遍野跑来跑去，喜欢是用河水洗净，用山里的清泉做汤，用杜鹃花做柴火烧得噼哩啪啦。我喜欢鱼是江河里长大，我喜欢竹笋带着晨露采集，呵呵，喜欢蘑菇长在好大的松树脚下，喜欢小菜瓜果都是农家肥里生长，在山溪灌溉里拔节，在清风在阳光下开花结果。我喜欢小院的主人一边唱歌一边炒菜做饭，我喜欢有上年纪老人在一旁指指点点。我喜欢他们用祖辈的大铁锅，喜欢用大碗装，装得满满的。
     在乡里吃饭，都可以赤膊上阵，可以吃得自由自在，吃得洒脱，吃得尽兴，因为你的脚下是土地，你的头顶是天空，你周围是你的同伙，大家都狼吞虎咽，大家都津津有味，那种感觉就象生命的复苏，象人性的初始化，其实这才是食物的享受。反正我是真的喜欢这样的场景，喜欢这样轰轰烈烈的气氛。大家夹菜是几筷子的大动作，呵呵，你迟疑一下，也许就只剩下骨头，大家也不再象坐在城市的酒楼，老是要人劝菜劝酒，老是吃两口就放下筷子抿住嘴巴。现在，大家都把碗端了起来，都把筷子当成捕捉的工具，呵呵，我也一样，不过说实话，我总是心有点善，我吃着吃着就想留一筷子给别人，我知道这是我的毛病，所以，关键时刻，我总是用左脚狠狠地踩着我的右脚，让疼痛告诉我适者生存，哈哈。
     在乡里吃饭，可以听到狗就蹲在你的旁边啃着骨头，可以看到苍蝇在桌子的上空盘旋，不停地起降，还有成群结队的蚂蚁在地上忙碌，还有鸡还有猫都在吃着咬着，真的是一幅活脱脱的生命进食画卷。可怎么就从来没有画家这样描述过，难道真的不值得表达？难道这里面没有更深的精神寓意？这样的景象也只有在乡下，在山水之间可以看到。
     呵呵，跑回到自然界来，与所有生命一起共进午餐，感觉真的不一样。
     ………………

     我们有时候吃饭是为了生存，是饥饿难当；有时候吃饭是为了感受，是纯粹的精神享受，是满足感官的嗜好。还有的时候是为了礼节、沟通、收买、炫耀、应酬。我们有时候吃饭真的很累很不自在，有时候吃饭无聊乏味。我们即使在家里吃饭，吃着吃着，我们真的不知道该吃什么？我们居然把吃饭当成了负担。呵呵，我是瞎说。这个社会是下层人为了生存而吃饭，上层人是为了享受而吃饭，你说呢？还有一个中层群体，不知道我算是不算？你算不算？这些人把生存和享受结合在一起，放进饭碗里，夹在筷子间，他们吃饱，他们吃好，这是不是进食的最佳状态？

     谢谢你的阅读，我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