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酒香千年 |
| 作者:天边残雪 作于:2007-7-28 17:02:13 访问:332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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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香千年 1 大宋庆历五年(公元1045年)秋,一个薄雾溟溟的清晨,一艘官船静静驶离了汴京,沿汴水入淮河,逶迤前行。两岸荻黄絮白,秋意渐浓。 舱中温着的壶酒香气渐漫,船头的欧阳修青衫飘飘。此时的他,已不再是代表朝廷四方巡视的都转运按察使了。由于犯了皇帝逆鳞,他被贬出京赴任千里之外偏居安徽的滁州太守。 背后是渐行渐远的京都,欧阳修没有去留恋回望。那里的人心太过叵测,风风雨雨一言难尽,不提也罢。皇上欣赏自己的才干又如何?这边当着众文武大臣之面在朝堂赐穿朝服,“如欧阳修者,何处得来”的赞誉声犹响于耳,转眼间便挡不住众小诋毁,忘记了刚刚的赞誉,御手一挥:离京去吧,且到滁州交你的“君子之朋”去。旦夕祸福,君心难测啊。 前方是远不可及的去处滁州。欧阳修没有去翘首遥望。接下来就要朝夕相伴,又何苦去劳心费神。“东晋王家住此溪,南山树色隔窗低。碑沉字没昔人远,谷鸟尤向寒花啼。”“独怜幽草涧边生,上有黄鹂深树鸣。春潮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能让唐代先贤顾况、韦应物他们伫足挥毫的这方山水想必还不至于是穷山恶水吧? 江河迢迢,烟波浩渺。船在漫天秋意间穿梭前行。欧阳修并不知道,他这一走的路是如此之长。在今后长达10个年头的时间里,他都将远离京师庙堂,奔行在江淮之间。他更不会想到,他的这一次远行,却为中国文学史上留下了浓彩重墨的一笔。中国古代散文史,因为这一走涌现出了一个建构性高峰。 由滁州经扬州抵颖州,文章太守美名天下传扬。 人生无可预见的东西太多。为那些缥缈无际的东西费心劳神,不值。 既然如此,江上风大,且进舱倒杯酒去。 2 这是欧阳修第二次遭贬出京了。 文人为官,遭贬者众。饱读经纶书,一腔报国志,加之三分傲骨一份清高,文人历来是帝皇们头痛的对象。既要招其入觳,借其才能治理国家装点门面,又不喜欢他们的直言不讳放荡不羁。打开历史教科书,可以看到,凡是直抒心意的文人,仕途大都留下了失意被贬遭流放的经历。 欧阳修这一次被贬缘于他的“朋党之论”。庆历三年(1043),范仲淹、韩琦等人推行“庆历新政”,欧阳修参与革新,并提出了改革吏治、军事、贡举法等主张,由此也触及了权贵们的切身利益,引发了两者长达三年的激烈抗争。到庆历五年,对抗进入了白热化。反对派们引用“朋党”之说,诬陷范仲淹、韩琦、富弼等改革派人士结党营私,图谋架空皇上。这无疑是触及了皇帝的忌讳。一时朝中无语,大臣缄口。逆了龙鳞毕竟不是好玩的。此时此刻,要不要说,该不该谏,全在一念间。欧阳修思虑再三,终是大义战胜了私心。“文死谏、武死战”。一夜奋笔疾书,《朋党论》惊天问世。然而文学上的好文章未必是政治斗争中的好棋。文章写得再好只是文章。官场上你不肯见风使舵,仕途上也就难以步步莲花。“庆历新政”功败垂成,范仲淹也好,韩琦、富弼也好,一个个遭贬黯然离京。欧阳修自然也难以幸免,步上了京城贬迁滁州的颠簸。而这,距他上次因上书痛责左司谏高若讷而被外贬夷陵(今湖北宜昌)县令,算来已有9年。3000多个晨昏日暮,物是人非,欧阳修卓荦不群、鲠言无忌的个性依旧。 欧阳修是文章大家,文章自然写得无话可说。“论大道似韩愈,论事似陆贽,记事似司马迁,诗赋似李白”。一代文豪苏轼这样评价自己的老师。别的不提,仅以两次给他招惹身祸的上书而论,说理畅达,议论风发,在朝廷如山堆积的陈腐奏折中粲然夺目。《朋党论》一文石破天惊,一破“君子不党”之旧论,不说君子无朋,反说君子有朋;不说朋党不可用,反说朋党可用。“大凡君子与君子,与同道为朋;小人与小人,以同利为朋……”疾呼人君“当退小人之伪朋,用君子之真朋,则天下治矣”,“治乱兴亡之迹,为人君者可以鉴矣!”文章做得风节凛然、中实刚劲,读来气势夺人、痛快淋漓。这不由让人想起他10年前写的《与高司谏书》。当时身为司谏的高若讷不主持正义,对因得罪权相而遭贬谪的范仲淹落井下石。29岁的欧阳修义愤填膺,撰文讨高。尽管年轻激愤,文章做得却从容不迫,铿锵有力。欧阳修怒斥高氏身为谏官却不辨忠奸,趋炎附势,乘人之危,痛骂高“不知人间有羞耻之事”,是“君子之贼”。骂的直接结果则是高若讷恼羞成怒,欧阳修被贬夷陵。 贬官之路,遥遥无尽。昨日壮怀激烈心比天高,今朝横祸天飞千里蹒跚。这一巨大的反差给人带来的打击往往是致命的,更何况多数文人虽然志比鸿鹄却心志不坚,抗创伤能力极为薄弱。“进退雍容史上难,忽收古泪出长安。”横祸飞来日,魂失魄落时。或牢骚断肠、郁郁不乐,或悲悯自怜、心灰意冷。于是屈子平心戚戚江畔沉吟,李太白步蹒跚蜀道叹难,即便是欧阳修十分尊崇的大唐文宗韩愈,在被贬的路上,也曾写下了“收吾骨瘴江边”的自怜诗章。所幸的是,对此种种欧阳修早有深刻认识。早在首次被贬夷陵县令之际,他就告诫自己:“每见前世有名人,当论事时,感激不避诛死,真若知义者,及到贬所,则戚戚怨嗟,有不堪之穷愁形于文字,其心欢戚无异庸人,虽韩文公不免此累,用此戒安道慎勿作戚戚之文。” 综读欧阳修的一生,我总是固执地认为,他的坦然人生其实就是从这一省悟中开始的。从此无论居庙堂之高,还是辗转山水之侧,欧阳修用一生的政事文章,向后人演绎什么叫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什么叫宠辱不惊、进退从容。我们再来看一幕:就在欧阳修到夷陵后不久,范仲淹又被朝廷再次启用,升迁龙图阁直学士、陕西经略使。范仲淹当然不会忘记欧阳修在自己危难之际挺身而出的壮举,他专门找到欧阳修请其出任自己的高级幕僚。七品县令欧阳修却一笑答之“昔者之举,岂以为己利哉?同其退不可同其进也。”凛然风骨,掷地有声。 理解了这一点,就不难理解在年过花甲之后,已历任枢密副使、刑部尚书,兵部尚书加龙图阁大学士的三朝元老欧阳修,为什么屡次上表请求外任了。欧阳修本不是贪恋高位之人,又生性恬淡,在自觉精力不济,也厌倦了朝野之争的情况下这当然是他的本性选择。六十五岁之际,欧阳修终于以观文殿大学士、太子少师的身份被恩准辞职养老,退隐颖州(今安徽阜阳)。 颍州有幸,山光水色从此平添三分风情一份隽永。藏书万卷,三代以来金石遗文千卷,琴一张,棋一局,酒一壶,外加一老翁。颖州西湖之畔,“六一居士”欧阳修怡然而居,风采翩然。 酒香脉脉,琴声悠悠,风雅至此,千载谁堪比同? 3 文人做官被贬,其实并不见得是一桩坏事。 当个体生命从三跪九叩中出列,满纸笔墨从朝报奏摺中解脱,一切突然变得神明清醒,生气勃勃,浑然构成巨大张力。大凡被贬之地,多是边远偏僻之处。虽然没有京都那样的依红偎翠、纸醉金迷,却往往拥有一方充满生机野趣、足以熨帖心灵的自然山水。这里远离政治斗争的中心,苍茫群山和疾风重雨阻断了官场的喧嚣。官阶虽低,却可以自己作主。用不着整天揣摩上司和同僚的眼色,也省去了许多站班叩头和繁文缛节。在这里,文人们有足够的时间与自然相晤,与自我对话。更重要的是,他们终于可以放心大胆地舒一口淤积胸口太久的浊气,挺一挺已经作揖得有些疼痛麻木的脊梁,寻回那尘封已久的三分傲气和一份自信。 随着时日俱增,欧阳修愈来愈发现滁州这地方其实还真不赖。虽然地处偏僻,舟车不便,但历史悠久,文化底蕴深厚,自然风光怡人。尤其那城西南“蓬莱之后无别山”的琅琊山,清幽秀美,溪泉甘冽,四季皆景,一下子就捕获了欧阳修的心。“野鸟窥我醉,溪云留我眠。山花徒能笑,不解与我言。唯有南风来,吹我还醒然。”欧阳修抛却了太守之尊,卸去了防人之心,长衫飘飘走出了官衙,与山僧神交对话,与百姓伴游山间,与宾客对饮山林。琅琊山上多清泉溪涧,欧阳修“因爱其山势回抱,构小亭于泉侧”,与山上僧人修筑的另一小亭相互呼应,妙然成景。一时间,琅琊山道游人如织,林壑泉涧酒香馥郁,鸟鸣水溅酒令起伏。就在这酒香飘溢之中,人们讶然发现:那藉藉无名的琅琊山,一夜之间突然风情万种、情趣生动;那矮矮小小的丰乐、醉翁两亭,顷刻之间高士雅集、群贤毕至……“环滁皆山也,其西南诸峰,林壑尤美,望之蔚然而深秀者,琅琊也。”《醉翁亭记》、《丰乐亭记》一时名扬天下,成为中国散文丛林的绝代双姝。几乎所有读过中小学的人,都能随口吟诵出《醉翁亭记》中的一些句子来。我至今还记得中学老师在带领我们诵读此文时的摇头晃脑一脸陶醉,还有对欧公用词遣句的赞不绝口。 与其说欧阳修成全了滁州,不如说滁州成全了欧阳修,成全了中国文学史。其实又何止滁州,偌大中华,凡是文化昌明的历史名城,哪座在其山水街衢间不是漂浮着几位文章太守的身影?苏东坡的杭州,柳宗元的柳州,韩愈的潮州……大师们不经意的伫足,却让一座城市温文婉约、名气飘扬,构成了一个个洋溢着浓郁文化气息的小天地。直至今天,仍在文化史上散发着脉脉温情。 《滁州志》中留有这样一段记载: 欧公记成,远近争传,疲于摹打。山僧云:寺库有毡,打碑用尽,至取僧室卧毡给用。凡商贾来,亦多求多本,所遇关征,以赠监官,可以免税。 这实在是让无数文化人怦然心动的一幕。为了拓取一篇石碑上的文章,竟然把寺庙库房里的毡子给用尽了。人文的光芒让滁州的山野林壑间都流动着醉人的文化光泽。即便是那些有“行贿”嫌疑的商贾和那些有“受贿”嫌疑的税官,在我的眼里也有几许小小的亲切。在他们功利性的背后,仍然可以触摸到一种浸润文化色调的温煦。 欧阳修在滁州呆了不足三年,而后又先后知州扬州、颖州。在扬州,欧阳修于城西北的蜀岗修筑平山堂,手载“欧公柳”。“隔江诸山,到此堂下;太守之宴,与众宾欢。”平山堂记下了欧公当年“江南诸山一目千里”的心胸,“坐花载月”的倜傥;对颖州,欧阳修情有独钟,留下了160余首关于颖州的诗词,并将其选作自己的终老之地。那名不见经传的颍州西湖,赫然成为与杭州西湖媲美齐名的的四大名湖之一。 太守岁月,魂牵梦萦着欧阳修的一生。许多年后,在回顾起这段岁月时,欧阳修依然是充满了感情色彩。他在“朝中措――送刘仲原甫出守维扬”一词中,写尽了当年的风情: 平山阑槛倚晴空,山色有无中。手种堂前垂柳,别来几度春风。文章太守,挥毫万字,一饮千钟。行乐直须年少,樽前看取衰翁。 4 在开封府衙的东西两侧,一度曾树有两座牌坊,一边写“包严”,一边写“欧宽”。 “欧”,就是欧阳修;“包”,则是在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包青天”黑脸包拯。“宽”和“严”分别说的他们在开封知府一任上的事。包拯是由欧阳修推举出任开封知府的。只是欧阳修也没有想到的是,包拯卸任以后,由于开封知府一职位高权重关系错综复杂,在一时没有合适人选情况下,朝廷决定由欧阳修以龙图阁学士权兼开封知府一职。包拯以威严铁面著称,在任时用重典严法,开封府井然有序。而欧阳修到位后,则认为贪赃枉法之徒毕竟是少数,严格按法令处置就可起到震慑作用。他一如既往推行他的宽简政治,从建章立制入手,从制度上约束官员的行为,同时加强教化,引人向善。结果同样把京城治理得安定祥和。“包严”“欧宽”,异曲同工,两位名臣,双璧辉映,千古美谈。 “欧宽”是欧阳修的从政风格。《宋史》载,欧阳修在十多年任地方官期间,“不见治迹,不求声誉,宽简而不扰,故所至民便之。”事实上,主政一州,对于既当过中央官员又有过丰富地方官经历的欧阳修来说实在只是牛刀小试。欧阳修这样极富人文色彩的政治家,是在任何时候都不会荒废政事忘记为民做事的。只是他与同时官僚比,更注重于人性化的管理,更注重于让百姓得到休养生息,注重为民办一些实实在在的便利之事,而不是动辄加赋税、上工程、求政绩。有人曾问他:“为政宽简,而事不弛废,何也?”欧阳修答道:“以放纵为宽,以省事为简,就会导致政事弛废。我所说的‘宽’,是不要去做那些苛刻急迫的事情;我所说的‘简’,是不要去做那些繁琐的扰民的事情。只要让法纪按规运行,政事自然不会弛废。”这就是欧阳修的为政之道。这就是从政文人的人文主义胸怀。其实质是不好大喜功,薄赋轻刑,兴利于民,在平和从容中把事情办理的既有成效又不乱章法,百姓则在这种宽柔之中把日子过的祥和安宁、其乐融融。“负者歌于途,行者休于树,前者呼,后者应。”在我的眼里,这正是欧公在滁州“宽政”所带来政通人和的情形写照。欧阳修的政绩观,即便在今天仍有极强的借鉴意义。虽无“金杯银杯”,却走一处便赢得了一地的“口碑”。故欧公每次调离,百姓都倾城而出,挥泪相送。 长期的地方官经历,使欧阳修十分清楚一任官员对一个地方的影响,深知吏事对民事的影响。当时各地学者常进京登门拜访欧阳修。他们发现和司马光、王安石等名宿多谈道德文章不同,“欧阳公多谈吏事”。有人请教:“想见先生的学子,本想听你谈道德文章,今先生更多的是教人以吏事,这是为何?”欧阳修回答:“吾子皆时才,异日临事当自知之。大抵文学止于润身,政事可以及物。”意思是你们都是当世人才,将来都要去做官,要记住文学的作用主要还是提高个人修养,而政事却影响着时世百姓,当时刻“不敢忽也”。人文情怀政治家的眼光和情怀,由此可窥一斑。 “宽”是欧阳修的真性情。为官宽简,让百姓安居乐业;为人宽厚,扶后进出人头地。欧阳修是一代文宗,北宋文坛领袖。他领导发起了诗文革新运动,主张“言以载事、文以饰言”,一扫北宋之初文坛浮靡雕琢、怪僻晦涩的文风,使简而有法、言而有物、流畅自然的文风主导了整个宋代文坛。这标志着自中唐以来,由韩愈、柳宗元倡导的古文运动取得了最终胜利。“文格遂变而复古,公之力也。”欧阳修不仅倡导,而且率先践行,他的文章“独能摆弃时俗故步,与刘向、班固、韩愈、柳宗元争驰逐”。每每文出,天下士皆向慕,学之犹恐不及。“四十年间,天下以为模范”。而更为令人称道的是,欧阳修天生识珠之眼和爱才之心,平生以提拔贤材为己任。唐宋八大家――中国古代最杰出的散文家宋代六人,竟然全部出自欧阳修一门。“天下翕然师尊之”。叫人想嫉妒都嫉妒不起来。 欧阳修奖掖后进推举新人不遗余力。所谓“文人相轻、自古而然”的古训对他只是“文人相亲、文人相许”。曾巩拜其为师时,欧阳修说,过其门者百千人,独于得巩为喜。读了王安石的诗文,欧阳修赞不绝口,即赠诗以李白、韩愈相称许。苏轼、苏辙等更是经欧阳修的推誉而“名动京师,苏氏文章遂擅天下”。尤其是苏东坡。欧阳修初读其文就赞叹不已:“读轼书,不觉汗出,快哉,快哉!”当时有人提醒他:苏轼才情极富,公若识拔了他,恐十年之后,世人皆知有苏轼而不知有欧公了。而欧阳修却不为所动,坚持“老夫当避路,放他出一头地也。可喜,可喜!”爱才之心溢于言表。这一份胸怀和人格,历经千年依然令无数后人汗颜。 欧阳修56岁那年,老母病逝。世人送上了一篇二十字的祭文。至今读来,令人击节: 昔孟轲亚圣,母之教也。今有子如轲,虽死何憾。尚飨! 5 山水犹存,斯人已远。泱泱文化史,欧公醉饮山林拈花微笑的形象无疑是最为令人心驰神往怦然心动的一景。 岁月沉浮愈益彰显欧阳修的魅力。一个人,为文不说空话,为官不说假话,为政务求实绩,为人坦荡宽容,其声音必将响彻历史的宫殿,其人格必将穿透风云的壁垒,其精神必将滋润岁月的容颜。 十年浩劫时期,安徽颍州西湖边欧阳修旧宅,有一天杀来百余名气势汹汹的“革命小将”,到处打砸破坏。正当他们准备破凿其中的欧阳修像石碑时,数千名村民们赶来了,与“小将”们针锋相对,挺护石碑。“小将”们无奈回撤,但表示决不甘罢休。为防止石碑遭到破坏,村民们开动脑筋,连夜把石碑包好沉入河底水中。“革命小将”们随后数度搜寻不得其踪。浩劫结束后,欧公石碑又重见天日。据说那一天,举村空巷,全民欢庆,胜于过节。 写到这里,忽然想起了一篇《想嫁欧阳修》的文章。这位现代女士满怀倾慕写道“早知梦中情人会来我们宜昌做县令,我怎么也得早生千年,在长江之滨做千年的守候,等他到青春将逝,等他到红颜渐老,等他前世今生数不清的轮回,告诉他春风拂面到天涯,告诉他二月山城终有花。纵使欧郎再由宰相削为布衣,我也会随他浪迹天涯而矢志不渝!” 欧公有灵,可愿前来一晤? 2007年7月15日改定于剑琴轩 
责任编辑:孙树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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