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绍兴与鲁迅 |
| 作者：婧蕤 作于：2007-7-8 12:00:53 访问：601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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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上向有“桥都水城”之誉的绍兴古城，沿着蜿蜒流淌的大小河流徜徉，迎面就是鳞次栉比的黑瓦粉墙民舍。还有造型多样的古朴石桥，河道穿梭的乌篷小船，难怪陆游曾用“千金无须买画图”的诗句盛赞绍兴水乡的秀美风光。
中学时期，读了鲁迅的《社戏》，便想前往江南水乡亲眼目睹文豪故里，探寻那些鲜为人知的尘封往事。今年夏天，终于来到吴越山水之间的绍兴，登上了泊在浙东运河边的乌篷小船。绍兴乌篷，也叫脚划木船，两头尖翘，小巧玲珑，船尾两支桨片，船头有篙，用以泊位；船的中间覆盖半圆船篷，竹片编制，中夹竹箬，上涂桐油黑漆，两扇“定篷”之间放着一扇遮阳。绍兴方言唤“黑”为“乌”，以色取名，所以叫做“乌篷船”。艄公坐在船尾，手脚并用划桨，小船沿着纵横交叉的河道缓缓前行。游人移动船篷，站立船舱，可见沿河而建的老屋大多伸向水中，两根石柱撑着一间房子，面河开窗，窗用木板替代玻璃，古朴古拙。两岸斑驳陆离的石墙徐徐后退，仿佛进入时光隧道，迈进历史的大门。
绍兴人杰地灵，人才灿若繁星。传说上古时期的帝王虞舜，曾在这一带巡狩，耕耘。春秋战国时期，绍兴成为越国首都。一条小巷，一条小河，一座石桥，一个台门，都能说出许多的故事。寺塔、石刻、府第、殿宇，使人引发思古幽情。文种、范蠡、王充、严子陵、谢灵远、贺知章、陆游、秋瑾、蔡元培、周恩来等，都曾在此生活，司马迁、蔡邕、李白、杜甫，也在这里留下足迹。尤其，这里还是鲁迅的故乡，此番我们便是慕名而至。
鲁迅以他不朽的文学作品，向世人展示了绍兴水乡的独特生活场景。假如将曹雪芹比喻为补天的女娲，将王国维比喻为逐日的夸父，那么鲁迅就应该是“怒触不周山”的共工。可否记得那百草园，可否记得那三味书屋，可否记得《呐喊》，可还记得《彷徨》……，那些都是鲁迅成长的印痕。
鲁迅的祖父周福清是翰林院庶吉士，藉此头上罩着荣耀的光环，周家成为绍兴的大户人家。然而，天有不测风云。1893年，周家亲人参加科考，凑银万两，交周福清去疏通与其同榜进士的主考官，希冀金榜题名。后来东窗事发，惹得光绪龙颜大怒，周福清锒铛入狱。不久，鲁迅父亲病故。频遭事变，周家日趋败落，族人倾轧，尤其是集长孙、长子于一身的鲁迅，更是遭尽白眼，饱尝世态炎凉，那颗还未成年之心就被世俗的利剑戳得伤痕累累，不得已踏上用文章呐喊人生的艰辛旅途。1902年，鲁迅留学日本，参加了光复会。1906年，他奉母命从日本赶回绍兴，违心地与目不识丁、裹着小脚的旧式女子朱安结婚，只为了却鲁母心愿。婚后第4天，携同作人一块赴日本留学。1909年，他为养家糊口，又不得已放弃德国留学的机会，离日返国谋生，每月还从微薄的薪水中汇寄60元给远在日本的作人准媳羽太信子一家。1919年，他四处借贷，在北京西城八道湾置了一座大宅院，全家人才暂得团聚。
71年前的10月19日凌晨，鲁迅先生在病痛中与世长辞。一个孤独的斗士，敢于刺破现实的勇者，终于在痛苦而焦灼的五十六年之后面对这个“死”字。鲁迅没有留下正式的遗书，只在《死》中写下嘱托：“一、不能因为丧事受任何一文钱———但朋友的，不在此例。二、赶快收殓、埋掉、拉倒。三、不要做任何关于纪念的事。四、忘掉我，管自己的生活———倘不，那就真是糊涂虫。五、孩子长大，倘无才能，可寻点小事情过活，万不可去做空头文学家或美术家。六、别人应许给你的事物，不可当真。七、损着别人的牙眼，却反对报复，主张宽容的人，万勿和他接近。”这种近于愤恨、决绝的口吻正和鲁迅晚年的孤独无助相应。试想，三十四前的青年鲁迅立在前往赴日本岛国的船头，望着苍茫大海，该是怎样的感受。“欧洲人临死时，往往有一种仪式，是请别人宽恕，自己也宽恕了别人。我的怨敌可谓多矣，倘有新式的人问起我来，怎么回答呢？诚想了一想，决定的是：让他们怨恨去，我也一个都不宽恕。”正是鲁迅这种激愤式的战斗姿态，使得他不得不在生命的最后岁月仍以冰冷的态度迎接即将而来的命运。
鲁迅以笔为枪，以字为弹，中伤了多少革命的叛者，安慰了几多哀悼的灵魂。当他可爱的侄女问你的鼻子为什么那么扁时，他告诉她是因为在黑暗中行走时，碰壁撞扁的。然而侄女却不知道，那是黑社会里国民党的压迫，帝国主义的危逼；那是艰苦岁月的象征，那是劳苦人民的标记。鲁迅，也许你的容貌会被人们遗忘，但是谁也忘不了那个“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的名句。
甘冽的鉴湖碧水，独特的酿酒技术，酿出江南名酿绍兴老酒。畅怀狂饮几口，果然味道醇厚甘甜。传说2000多年前，退守会稽山卧薪尝胆的越王勾践，让人给吴王夫差送上老酒，竟让吴军将士狂饮不休，积昙成山。陆游晚年闲居山阴，每日不离诗酒。他在诗中写道：“汲取门前鉴湖水，酿的绍酒万里香”。鲁迅的作品，犹如绍兴的老酒，随着时间的流逝，时代的变迁，愈发光彩夺目，香气四溢。就像巴尔扎克以文学巨著《人间喜剧》，它向世人展示了十九世纪法国的风情，鲁迅则是通过自己的文字，显示了二十世纪初叶东方的神韵。鲁迅的绍兴，绍兴的鲁迅。追觅着鲁迅足迹，品味着绍兴老酒，领略着绍兴的风月神韵，抚摩着鲁迅的匕首投枪，让人难以分晓究竟是因绍兴才使鲁迅大名远扬，还是因为这里有了鲁迅才使绍兴更为世人所知……
责任编辑：唐正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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