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到天亮的时候 |
作者:永远的蝙蝠 作于:2005-9-26 9:45:00 访问:824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
0点 的鬼 走路非常小心 他害怕摔跟头 变成 了人 ——顾城 天光未亮,东方只是微微地泛出了一些鱼肚白。临吹了一夜的海风,僵冷、木胀、酸痛、困乏的混合感觉一股脑儿地侵袭着我的皮肉筋骨。回想起昨天傍晚时分发生的一幕,浑身上下还是不由自主地闪了一个机灵儿。母亲那霹雳般的怒吼依然炸响在耳畔,“你跑!!!你胆敢跑出这扇门,就死在外面,永远也别回来!”硬实的话语以及随后重重关闭的门,比那之前劈头盖脸雨点儿一样落下来的重物击打更让人受伤害。——既然给予了生命,却又无端地将我从众人间分别出来,为什么? 我无处可去。电话的另一端淡淡地回一句:“我正忙。”仅此而已。 爱海弄潮相互余留的气息尚未从彼此的身上消散,却偏偏让我伸出去的手触摸到一扇冰冷的门,又独自徘徊在亮了灯光的窗子下……不再奢求一个可依靠的臂膀,不再奢求一万句坚实的诺言,只想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要把那些沾染了男性体液的隐私品留给母亲去发现,要把一个儿子最隐蔽的身份有意无意地暴露在母亲不敢相信的眼前。 “我来找你。我敲门。 这是你的门。你的门紧闭着。 门上有铃,有窥视孔,还有锁。 这就是界限,你、我被分隔在界限的两边。 我敲门,意味着我在你外面。 我敲门,当然因为我想进去。 然而,是你沉默着还是你的门沉默着? 我焦急。我无奈。我怅惘。 我无声地等待你开门。 但也许,你根本不在,你出门去了。” 天,真的很冷,我禁不住又打了一个寒战,人立马从往事的沉迷中惊醒了过来。约摸再过半个时辰,天光就要大亮了。掏一掏口袋,零零碎碎地凑足了几毛钱,勉强可以到马路对面开了门的小吃店里去喝上一碗热粥了。浑浑然,就在我迈出横跨马路第一步的时候,腿脚一软。紧接着,世界响起了一阵急锐的刹车声。真真地,摩擦着滚烫的耳膜,一个猛儿就冲刺进了厚厚的大脑皮层。与此同时,我整个的生命也飞腾了起来。城市明亮的街灯,五彩的霓虹闪烁着最后的光芒,组成了耀眼的光环旋绕着我。然后,现实的物象如同敦煌洞窟里的陈年壁画无声地撕裂、剥落,黑的幕倏然下降,完全一派创世之初的空虚混沌景象…… 许久——仿佛又历经一生的时间,我悬浮于一间空荡荡的房子,并亲眼看见了自己赤裸的身体直挺挺地仰卧在一张床上,有白衣天使仔细地清理着上面的血污,又拿白色的布单从头到脚轻轻罩起来。 房间外,隔了门,传来女人撕心裂肺般的嚎啕,声音里面透彻着懊悔、心痛与悲切。那是母亲。 世界离我远去。我有了自己前往的方向。 黑色的隘道幽静而漫长,在一种神秘力量的引导下,我无为地全身心穿越。远方,一星荧火突发出了柔和悦目的光亮,我迎了那光一直向前去。一点一点地,那光扩展成一个巨大的光团,同时,我的身体也焕发出了些许的光芒。此情此景,是脱离母体出世时的残留记忆?还是一扇永不关闭的新世界大门在我面前豁然敞开? “孩子,到我这里来!”一个声音道。 “天亮了吗?”我问。 尔后,我真切地听到了最坚定的回答:“你的日头不再下落,你的月亮也不退缩。城门白昼总不关闭,在那里原没有黑夜。”刹那间,“悲哀的日子也完毕了”。我尽情地沐浴在如春的暖光中,全身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根神经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抚慰与愉悦。那些生命中的曾经,在解除捆绑之前又如浮云于眼前一一过往,生养、分离、永恒、瞬间、建立、毁灭、坚固、脆弱…… 却原来: “一切都是命运 一切都是烟云 一切都是没有结局的开始 一切都是稍纵即逝的追寻 一切欢乐都没有微笑 一切苦难都没有泪痕 一切语言都是重复 一切交往都是初逢 一切爱情都在心里 一切往事都在梦中 一切希望都带着注释 一切信仰都带着呻吟 一切爆发都有片刻的宁静 一切死亡都有冗长的回声” 奇妙的背后蕴藏着无穷,奇妙的背后也预备着答案。“寻找的,就寻见;叩门的,就给他开门。”只是先前行在路上,我们并不知晓。此生此刻,一切都变得通达豁亮了,我也就与那光团渐渐地融为一起。我的身体、我的生命散淡在前所未知的世界,如同地上流动的水,汽化了,蒸发了,变换了的只是水的存在形式。我也一样。 我想说,我最是“快乐人”;我还想说,在天亮之前小心地走好每一步。 飞……一切的一切也都是真实的,要相信。 
|
|
| 作者声明: |
|
我谨保证 我是此作品的著作权人。我同意“八斗文学”网站发表此作品,同意“八斗文学”向其他媒体推荐此作品。未经“八斗文学”或作者本人同意,其他媒体一律不得转载。一旦传统媒体决定刊用,请“八斗文学”及时通知我。在不发生重复授权的前提下,我保留个人向其他媒体的直接投稿权利。
|
|
|
| 书友最新五条评论:[ 查看本书全部评论 ] |
|
|
|
|
| 其它作品欣赏: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