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芳 |
作者：冰雪梅子 作于：2007-6-28 22:02:14 访问：385 评论：1（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
有一首歌叫《小芳》，歌中唱到“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长得好看又善良，一双美丽的大眼睛，辫子粗又长......”
每每听这首歌，就会想起小芳。一个婷婷玉立的女孩，带着淡淡的笑容，忧伤的眼神，还有那对粗黑的长辨。
小芳不是知青，也没读多少书，大慨高小毕业，在乡村也算是文化人。她是我下放农村认识的。
小芳是富农的女儿，父亲在她十岁时去世了。留下她、母亲和一个弟弟，一间土砖砌造的房屋，几件农具，陈旧的家具，还有几百元的债务。父亲没有给她留下一丁点钱财，倒是让她背着富农的子女身份，听由着命运的捉弄。
文革中，成分不好的子女是受歧视的。他们（她们）要么和家庭划清界限，要么接受劳动改造。小芳不可能和家庭划清界限，因为她背负着养家糊口的担子。母亲常年生病，弟弟又年幼无知，十六岁的她是家中唯一的劳动力，也是每每队里，对地富反坏右进行教育改造必到的人。
我，怎么看小芳家也不像是富农，也怎么也觉察不到，她的家庭成员有丁点富农的模样。她的弟弟只有十岁，还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学生。她的母亲很慈祥，说话柔和、面目和谐又很亲切。我觉得，她就是一位及普通农村女人。
当时，我住居的屋挨着小芳家，那是队里安排知青住的。原本我是在知青点，落户在小队，一时的狂热要为队里做点‘贡献’，就申请来了小队做记工员兼会计。
一个人在小队生活，白天的劳作苦而累，单调的生活日复一日，才感觉到孤独寂寞。我和小芳年龄相当，也很谈的来，自然的成了朋友。许多的傍晚，我都和小芳呆在一起，在她们家门前空阔的地坪上，聊天数星星看月亮，偶尔的听她吐露一点心事。小芳心气很高，虽然命运让她只有低着头做人，可她一心要将弟弟培养成文化人。她也不甘认命的将自己随便嫁人，也有小伙子追求，因为成分不好她不敢答应，怕被说成是勾引贫下中农的子弟。
一些男人，有婚姻的男人又一而再的骚扰她，污秽的话，下流的动作，小芳不能过分的反抗，只有尽量的躲避保持自己的清白。而村里的一些妇女，还叫嚷着指斥，说小芳是狐狸精勾引她们的男人。
她始终委屈着，不吱声也不辩解。她时时提醒自己，别理会她们，也别招惹她们，更不想让母亲担心。
我不忍心看小芳被欺负，也很气愤就出面制止，我成了小芳的保护神，她当时是这么认为的。那些男人都在我的游说中，不敢轻易的对小芳动手动脚；那些妇女都很尊重我，也觉得我说的有理。我是知青，又是队里不大不小的官，而我的母亲在这里的学校工作多年，是他们孩子的老师。所以，质朴的村民很尊敬我这城里来的‘文化人’，老师的女儿，队里的‘三把手’（队长、书记、会计）。
表面上，我帮了小芳，那些人也不再纠缠侮辱她了；实际上，小芳无端又多了一罪名，拉拢腐蚀上山下乡知识青年。
我不知道小小年龄的她，怎么会承受这些无端的罪名？小芳始终没有对我说这些，也不在我面前流露一点委屈。她是个外弱内强的女子，柔弱的身躯承担着家庭的重担，也始终关心照顾着我的生活。多半的时间，她做好饭菜叫我去吃。出工累了她给我捶背，想家了她给我安慰，病了她日夜不合眼的照顾我，陪我笑也陪我哭......
小芳竭力想嫁给成分好的人，可以改变她的命运，也可以保护弱小的弟弟和母亲。也许是她的美丽和贤惠，也许是上帝对她还算慈爱，终于有一位贫农成分的人愿意娶她。见面那天，小芳打扮的整整齐齐，一件碎花衬衣、藏青色的裤子，自己做的布鞋，粗黑的大辨子，用红头绳结成蝴蝶结，脸上还特地抹了一点雪花膏，跟着媒婆去了。
男人比她大十多岁，老婆年前生病死了，留下三个女儿。男方不嫌弃小芳的成分，说只要她嫁过来，谁都不敢再说她是富农的女儿，也保证她的母亲和弟弟也不会受欺负；男人的叔伯兄弟是公社干部，男人自己也是大队干部，家境在当地属于富裕人家，还答应每年给她弟弟交学费。媒婆私下对小芳说，这么好的条件，不要错过，年龄大点会疼人。男人没有过多的要求，说只要小芳为男人生个儿子，就会一辈子对她好。
小芳同意了这门婚事，很快就出嫁了。出嫁后，再也没有人说她是富农的子女，再也没有人给她无端的加罪名，再也不愁弟弟的学费，再也不会和地富反坏右一起劳动改造了。
男人对小芳不错，她的美丽贤惠能干，对男人和他的孩子尽心尽力，对公婆的体贴孝顺，获得了男人的欢心。几个月后小芳流产了，一个男婴。流产后子宫大出血，好不容易捡回性命，却再也不能生育了。
小芳再也不能生育，男人不相信，小芳更加不相信。男人带小芳去了城里的大医院，检查的结果依旧如此。男人绝望了，他一心想要一个儿子，也决不能没有儿子。公婆吵着闹着要男人和小芳离婚，说不能绝后，男人始终没有吭声。
小芳主动提出离婚，男人又不同意。男人觉得，要离婚也是由他先提出，他不能丢面子。
男人变得闷闷不乐，脾气也渐渐的变坏，经常的喝闷酒，喝醉了就动手打小芳，小芳的身上总是青一块紫一块，泪只能往肚里咽。
小芳回娘家时，我曾见过她，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她。那次见面，小芳那忧伤的眼神深深烙在我的脑海中了。一种忧伤凄凉的眼神，一种自责又绝望的眼神，一种被命运纠葛得无从无奈的眼神。
多年来，我不曾再回那个村庄，不曾再见过小芳。我不知道小芳最终是否离婚，也不知道小芳后来的生活到底如何！
然而，在我的记忆里，时不时的会想起，那个村庄那里的人，还有在我年青韶华时，伴我走过一段岁月的朋友——小芳。
责任编辑：唐正立
|
|
| 作者声明： |
|
我谨保证我是此作品的著作权人，并且此作品系首发于“八斗文学”网站。我同意“八斗文学”作为此作品版权的独占代理人。在撤销本委托之前，我不再将此作品投给其他媒体，有关此作品发表和转载等任何事宜，由“八斗文学”全权负责。未经“八斗文学”转授权，其他媒体一律不得转载。
|
|
|
| 书友最新五条评论：[ 查看本书全部评论 ] |
| □ |
是谁说的小芳,我不相信,555555555555555555 |
|
<2007-10-31 22:22:00> |
|
|
|
|
|
| 其它作品欣赏：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