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城 |
| 作者:laot 作于:2007-6-28 21:59:59 访问:304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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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华北三省区交界处的小县城,由某市出发去往该县新修不久宽阔、平坦的公路上,一排排装满了煤炭的重型汽车飞快地奔驶着。公路中间的隔离带里人工培植的小灌丛,像一条窄窄的绿带,恰更加显示着公路两旁灰黄农田的荒凉和贫瘠。难怪这拥有三十多万人口的县份,是个“国家级贫困县”。 在越来越大的风尘中,远远看到了一片林立的楼房,似乎还可以看到其中不少楼房蓝色玻璃幕墙偶或闪出的光芒。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县办秘书长,回身告诉我们十来个人:“这是本县的开发区,正在招商引资哩。我们的政策是非常优惠的,首先在土地批拨方面,其次是地方税收方面。希望各位宣传、介绍,只要是投资者和我们双方互利,也就是‘双赢’,项目我们是不拘的。因为咱穷嘛……哈哈,坐惯小车了,坐这有点憋屈……啊,您几位咋样?唉,总算就快到了”。 几乎和一切旧地“城市化”的地方一样,经过了那华丽的开发区,眼前则是一大片高低不一、错落杂乱的旧平房,间或有点两层的楼,也都显得灰暗破旧。道路不但狭窄而且也感到了颠簸,路旁挤满了摊贩和人群,叫卖声、互相招呼声和店铺里放出的音响,形成了一派特殊的嘈杂和热闹。缓而摇晃的车居然来了个急刹车,同时司机探出头去怒吼道:“做甚哩?长眼没?闪!”,被吼叫的是位瘦高的中年汉子,正推着辆摆满了油糕的平板车叫卖着,那汉全然没有怒意或惊恐,而是含笑地回头说到:“吃不?新炸下的…”,而司机也突然和缓地高声说:“嚯,咋说的!甚时来的,不吃,不吃。闲下了,家来哦。上头来的人。”原来他们认识。车在缓慢行驶中,包括卖糕的许多人都拥身并贴近车窗玻璃地向内窥探着。于是秘书长讪笑着说:“小地方人,甚也没见过,就这素质!”。 县府所在的街道宽了许多,也安静多了,政府是座大院平房,迎大门的照壁上当然是红底金字“毛体”为人民服务五个比人高的大字;旁边的“人大”、“县委”、“政协”、“法院”和挂着两牌子的“检察院、反贪局”则都是显然建筑时期不同、豪华程度不一的大楼,而楼前都有相当广阔的停车场,那场地也都被白亮的金属活动栅门拦着。稍经打问,秘书长就证实了我的判断:检察院是刚建成不久的,因此最豪华,外墙全部是暗红色磨光花岗岩的贴面,停车院坝则全部是本地产的大块绿色玄武岩所铺就,总体上显得宏伟而庄严。随着这解释,秘书长不无骄傲地说:“政府大院地面大,新大楼的设计也完了,上头也批了,就是县上几大班子的领导说为人民服务的影壁必须有,可咋搁呢,还没研究好。他们定了就开工。城东开发商无偿借给我们的办公楼,都准备下了。政府楼定准比他们这些强多咧”。 午饭时,秘书长非常抱歉地对我们说:“今天不是给几位接风,俺没这资格。领导都去市里办事去咧,政协副主席在哩,老了又有病没办法来。俺就是个安顿几位的吃住。领导说下了,等回来齐了,一定补接风 。各位都是专家嘛!尊重知识,尊重知识分子是小平同志的指示嘛。今天可不是怠慢各位呀!吃罢饭,几位先在俺们这里休息,也可以去街上观观,傍黑前,俺引几位去**饭店住下——诶——那饭店可好咧,副省长住过,甚也有哩,咱省好些地级市都没这样的。” 饭虽然是在县府食堂里开的,但既丰盛又考究,那主厨显然是经过名师培养的,各菜的色香味都决不逊于北京的上等饭馆。 饭后稍事休息后,就自然地跑出街上想随意看看,刚走出政府街口(我的命名),就看到不下五十辆都挺豪华的小轿车,拥在一起,还有更多的小巧而高贵的摩托车,和远比北京自行车群中漂亮的车还漂亮的自行车们挤了个水泄不通,再就是无数的孩子们,在车、人的缝隙里打闹、穿行。本以为这里发生了车祸,当看到与政府街垂直街道上的跨街半圆坊上“**县第一完全小学校”的题名后,恍然猜想到:哪里是什么车祸,是家长们来送孩子上学。 “国家级贫困县”???…… 再前行似乎转了个直角后,竟遇到了一条两侧都是琉璃瓦屋顶仿古建筑而开满商户的新街道,先行来此进行联系的小李介绍说这里是原来的护城河,虽然店铺多,但不如老正街繁华、拥挤、热闹 。确实如此,正说间就有辆轰响着爵士乐的摩托车飞驶而过,又一辆,又一辆……轰鸣中连续飞身而过了六辆,自然不觉地直出冷汗。比较新鲜的是,这些摩托车手都不戴头盔,因此他们染成杂色的头发都非常显眼甚至怪异,也都似乎口叼香烟,倒是不曾见车手后面有靓女搂着他们的腰。或许不久后就有了! “国家级贫困县”里的旧城改造,年轻人和孩子们的进步!!??……。 终于转到了“老城正街”。街上店铺林立,虽然门面都经修饰装潢了,但那房屋很陈旧的样子仍掩不住。铺面的门前排满了车上摊贩,于是一条街似乎成了三条。所幸的是,这新铺了石板的正街被规定为“步行街”,因此的确没有汽车经过,但不断穿行的摩托车似乎也被认为是在“步行”了。这街的两头,各有一座城楼,是被保护下来经“修复”的“古迹”。然而又都是双檐黄琉璃瓦的顶子,保护?黄琉璃瓦顶,我惶惑了,这个县所属各地和唐朝之后的任何“皇家”似乎都不曾有过什么瓜葛吧。只记得遵化县是有请皇陵的。 “国家级贫困县”,大约是由于贫困,而要营造皇家气派吗? 南城楼虽然是琉璃瓦顶,但那古旧斑驳旧砖门洞的壁上,却贴满了五颜六色的小广告。城门外似乎热闹不减,反正我们早已由图上知道,这城区由北至南最多也不过两公里,因此也就度了出去。城外街面两侧照旧都是店铺,但更加破旧、狭小,也没有了电动的宣传、叫卖音响,而且有许多单间门脸的吃食店,分别挂着“黄糕”、“莜面”、“骨头汤”、“糖麻沿”之类的布幌子,的确还是老派头。这里的摊贩完全是地摊,除菜蔬外最多的是卖新旧衣服、鞋子的,旧衣摊前人最多。我看到一个摊上的旧衣堆里有件旧羽绒服,好奇却不经意地问那摊主多少钱,蹲在摊后的主人狠狠地翻眼反问我:“买不?不买问甚?!闹球甚哩?”,我正在无限尴尬的时候,挤站在我身旁的一位小伙子大声斥责那主人道:“你卖货的,就得说价嘛。人家问你咋咧?”。那摊主却对小伙子说:“你要不,你说价钱”,小伙子马上说“五块我就拿上”,而摊主也立马说:“八块,你拿走”,于是成交。摊主把羽绒衣扔给小伙子,小伙子接后却谢我道:“大爷,靠你一问,他少刮我两块。俺这搭,这货不顶,还得皮袄!”。小伙子高兴地对我连连点头后笑着离去了。我们再返回南城楼时,见许多人围在一纸新的小广告前看着,商议着、称赞着。于是,那广告关于“待遇优厚”项下的文字映入我眼:“管住,吃喝自理。座底月薪400元,半年一结账”。 打工的优厚待遇如此,尽管我完全不明白月薪怎样“座底”,但我基本信服了,“国家级贫困县”是不会假了! 也就是四点钟吧,当我们都回到县府时,秘书长就飞快地由一房中奔出,迎着我们先说:“咋样?唉!小地方,没看头。专家们别见笑,可多指正哦!”,然后转入正题说:“咱拿上东西就去饭店吧,都准备好咧!您——声音特别别扭——们九人,我备下了八部车,就麻烦小李和司机师傅合坐一部,您老们,一家一部”。作为领班的我,真想回绝他的安排,但一时又不知道该如何措词,只好不安地听从了。大家,包括小李和司机似乎都明白我的尴尬和不悦,但点头示意我“就这样吧!”。我也自我安慰着想:秘书长说的一人算“一家”啊! 路上比我们来时通畅多了,无论是摊商或人群都没了,因此我们顶多是十几分钟就达到了饭店。那里一些身着红色短袖——天气不热甚至还冷——缎子旗袍的修长女服务员们,已经迎候在饭店高大的玻璃门前,她们上来给我们拉开车门,把一只手拢在人们探出头的上方,并用怪味普通话说“一路辛苦,欢迎光临”,然后就是拎起我们的东西,即便是个书包;而门口居然还有位身着红色制服,头戴有毛缨筒帽的男服务员,推着辆低低的小四轮板车,似乎准备接运我们较大的行装。自己开着一部黑奥迪车的秘书长,当然是最先到达的,他细心而高叫着叮嘱女服务员们说:“可要精心些,专家们包包里不是贵重仪器起码也是笔记本电脑,你们谁给磕碰了,也不顶!”,秘书长的确细心,他把我们分别安置在不同楼层和档次不同的房间里。当我明确地提出:“这样不方便”时,他的回答是这样的:“不咋。俺知道,俺早就安排妥了。是这样的:给专家们在二楼准备了四间办公室,一间会议室在办公室对面。您老自己的办公室有套间,两部电话,一部是直拨的。那四位副研究员二人一办公室,其他人一办公室,也都是两部电话,其中一部直拨的。宽带接线我检查了,也跟电信局联系好了,您们的电脑足够用的。还有一个会议室在您老下榻的屋边。您老下榻的屋里有宽带接线,别家屋没。二楼会议室里有演示器,投影仪啥的。我几天前就吼上县里几个电脑专家——诶,当然不顶您们一些些哩——通检查、试用了。百不咋,没问题。您老说,顶不?”。先后聚集到五楼我“下榻”处的同事们,个个笑容满面,显然对有关安排没什么意见,而感到非常不可思议的好笑。司机老李这时对我说:“秘书长的安排非常细致、妥当,咱本来想用他们一部越野车,还准备让我开,结果人家给咱弄了三辆‘悍马’,嘿老张,喔张老、专家——他边说边忍着要喷发似的笑——,整了四位县里哪儿都倍儿熟,闭眼都摸得去的师傅。别的咱不明晰,就冲秘书长对车的安排这一宗,您呐,就全听秘书长的吧,甭挑喽!咱可得入乡随俗啊”。秘书长连连点头并且说:“就是哩,就是哩。啥都有个规矩。俺进县办二十多年了,正县长俺伺候了整十任了,为甚一总安排俺不离县办,就是个俺啥礼数甚规矩都基本没过大错,上面无管来个谁,俺安排的都是又不过,又不缺甚。李师傅关心车,也没随下您们去逛荡,跟我扯搭了一阵。俺安排上有甚不够的,您老也别包含,直说,我能解决的马上解决,解决不了的,咱还有领导嘛。老张专家,您老看先就这吧。咋样?”。我见靠在秘书长身后桌边的老李师傅直向我挤眼挥手,于是就客气地说:“我的本意是,尽量不给地方上添麻烦,一切从简为好。既然秘书长已经安排了,那我们就都恭敬不如从命了。先谢谢秘书长了。有机会一定向县市领导表示对秘书长工作细致、妥当作风的赞赏!”听到这些,秘书长由衷的欢笑,竟使他原就皱纹挺多的脸变得像个风干透的苹果。我则就势说:“秘书长百事缠身,对我们也都安排定了,我看今天是不是就不再麻烦秘书长了。”秘书长非常谦虚然而又似乎语无伦次地说:“不咋不咋,就是就是,客气客气,您老您老,您们您们,歇着歇着!我走下走下,这搭的自助餐俺也闹活不机密,就不陪您家了”。于是我就送秘书长走,当我们走到电梯口时在秘书长一连串的请留步,您老请留步的声中,突然听到一阵大声哄笑,正由我“下榻”的房间发出。 当我回到房间,同事们先是一番学着秘书长说话声调的嬉笑,然后老李挺神秘地对我和大家说:“你们出去,我不是懒的动吗没跟你们走,结果,秘书长探头进来,立马是塞给这大铁合三五烟——老张您知道吗,这是一条,里头是十合——。这我明晰,一准是要打听什么。起先我还真有点发憷,您调查什么我哪懂啊?等他一开牙,我不怕了,他让我尽我知道的,告诉他你们各自都相当什么级别,都到过哪?都是什么学历。我一喳摸,嚯,那怕什么呀,咱开抡吧,反正也不是大忽悠,还不上税。我个开车的,说什么也没关系不是。我说也不大闹的清楚,反正除我外全大学毕业,大概嘛,咱张头也就是个司局级吧,那四位副研比张头低个一级半级的,其他就是正副处类了。这么说吧,在北京热闹的街上,您随便扔块砖头,准能砸着五六个处类的脑袋。他们去过的地方,那就多去了。您知道地质是什么吗?那是研究地球的学问,能不到处跑吗?甭说那几位老的,就是小李,刚来我们这不到两年,就出三回国了,那几个老的去的那国名我都说不利索,打比方,怎么茬饿瓜还多耳,什么名啊。 反正我忽悠了点,可那方面都不大,小李虽然没出国三次,可也出过嘛,对不。不过这悍马越野我可真没想到 ,他不让我开那哪成啊,要给咱212,不开更好,咱歇着。悍马,嘿!咱老李真在山里玩过个来月,那,嘿!甭提了。知道吗?几位,一辆悍马的价就抵得上十五六辆夏利,甭瞧是越野车。听说都是矿主的,这县里悍马有四十来辆。矿主听说北京来人要借用,争着抢着借给,还带司机,其实也是,兴许人家是怕咱给玩坏喽。” 次日我们安排了一下办公室,仔细地看了一遍早就熟悉了的资料、图纸,试了电脑网络,并在网络上和有关数据库取得联系后,也就完成了各项准备。于是首先浏览饭店的公用设施,这些都在一层和地下室,比如约有篮球场般大的健身房,和几乎同样大小的保龄球馆和旱冰场就统在地下。至于游泳馆则是幢和饭店大楼平行而且连接着的拱型屋顶玻璃建筑,约有三层楼高,这样的建筑似乎我们几个还都是首次见到,而非常好奇地希望浏览一下。于是一楼大堂服务员热情礼貌地引领下知道了:大堂一侧的通道是去桑拿室和游泳馆的,而另侧通道则连接着什么“多功能厅”——据服务员说除大型宴会或文艺表演外,多功能厅是被隔成许多小间的棋牌室,并配有多台游戏机。通道相对地说比较狭窄而昏暗,进入另一个与之垂直的通道后仍很昏暗,服务员说这里分别有男女更衣室和“贵宾更衣室”。一向以喜欢钻牛角尖闻名我们院的大刘突发奇想地问道:“贵宾室不分男女吗?”,服务员回答:“持有贵宾卡,不分”时,我们不约而同地“啊!”了一声,随后服务员说:“里面是小单间,有铺位,一卡一间可二人。”后,我们才略释然,但又几乎都在摇头。当我们通过男更衣室进入泳池大厅后,眼前突然豁亮了,整个大厅由于蒸汽的关系,似乎是被半个巨大的毛玻璃鸡蛋壳罩着,厅里温热而潮湿,共有三个水色不同的泳池,最左侧的池子水色灰白其上方的牌子注明是“戏水池,水深0.8M。”,它旁边池子的水色微蓝,标牌则是“标准池,水深1.4—2.2M。”。标准池向外约两三米处,是一张厚厚的透明塑料帘子,将最右侧的“贵宾池”隔了开去。似乎有点好笑:即便在同一个蛋壳下的游泳馆里,贵宾们的身影也只能被非贵宾们,蒙胧地窥到! 我们几个都觉得有点扫兴,原准备游上一通的我和小李,也都默然地尾随服务员度回了大堂。 在长嘘声中我们只好走出饭店,到附近去闲逛。随便一转,发现不远处有一幢高越三层,外墙是暗红花岗岩贴面的长方型大楼。这楼挺奇怪,仅有个还算宽阔的玻璃门被两个保安和两个穿果绿色制服并戴着有帽缨筒帽的门童把守着,却没见到一扇窗户。门口上方伸出个弧形的檐子,确也可以给把守者们遮些雨。檐子上面的墙壁上是几个凸型黑字“**洗浴按摩中心”,因了暗红与黑的反差不大,估计稍远就很难分辨出了。同样檐下对称矗立的暗红石柱上也有黑凸字,一柱上题有“挺拔帅哥林立”,那边的柱上是“柔媚靓女云集”,书法和对仗似乎还可以,但六字一联倒很少见。门前平整的水泥场地当然是停车场,但没有一辆车,却在远离大门的场地边缘,对称地斜立着两块有玻璃面罩锃亮铜框和支架的启示板。一侧启示板上书写着:为满足广大顾客需要,本中心新辟棋牌厅,备有各种棋牌,游戏机,可控设置自动计数显示器等先进设施,服务热情周到,免费供应饮料。游戏四小时以上者,服务费八折优惠,满二十四小时半价。另侧是:本中心高薪聘到泰式女按摩师**名,手法精当,保证顾客精神饱满,快感淋漓。诚望有识之式前来一试。因初开辟本项业务,价格从优。良机莫过。 空荡的停车场上,突然无声急速而灵巧地钻进一辆宽大似乎全新的黑色大丰田轿车。它平稳地泊在正对大门的地方后,下来了一位身材臃肿但高大的女士,宽阔的脸庞、暴突的大圆眼加上一头短而全是小卷的头发,真有点像木版年画里的张飞,可惜没有胡子。她自己在锁车门,噢,这位显然年近五旬的肥胖女士,驾驶技术竟然如此熟练!中心门里连续奔出了几位着黑色西式正装的漂亮女士,一边一个地上来对老胖女子做搀扶状。我听到其中一位大声用充满淫亵声调的本地话言道:“大姐咋才来呢?刚刚顾来几,可(拉的声音极长)牛哩,大姐今个挑挑,试试。”,那肥姥没有回答却回过身来看着我们问旁边女士:“那几个‘松’,闹甚的?咋没见过?”,当她听到“管球他们做甚,还不是吃官官的上头人,不敢进咱这!在门口逛搭半响了”的回答后,才在搀扶下,迈进被门童已经拉开的玻璃门。我突然想那新顾来挺拔而牛的林木才质,必定除坚挺外还非常光润吧。 离这如小李所说:“如果没门,这方盒子可真像个放射性源的仓库”不远处,是一条孤孤零零的街道,它顶多二百米长。走上这街时才知道这非常宽阔、平整但到处积水,两旁有房屋的街竟是条仅有两项服务内容的“专用街”。道路积水多的一侧全是洗车店,在一个悬有“本店新到真正进口上光蜡”的店前,我问手里握着棉丝,满身满脸油污的小伙子:“生意好吧?”,他仰了一下头,意思是让我看那静静的街后才说:“黑下了,耍的人们来了,那生意绝意的好,白日里不顶。”,我继续问:“这县里大约有多少轿车,你知道吗?”,他回答的非常痛快:“知道!咋不知道。小地方嘛,谁个的车,官车、私车,我一了就认得。这县里刷(啥)都没节,就是个车多,光拉70吨的货车就有上千辆,窑主们、老板们、官官们自家的车少说也早过万了!你老一准是北京的,你说村主任算个球官,连个城镇户口都没家,也他娘的开上个轿车,美呢!咱县出煤嘛!那个窑口不占地方?占地方不求村主任?那主任能没钱?你老说,是这理不?”。当我继续问他:“月工资多少?”,他有些黯然了:“诶,不顶!管吃管住‘座底’工资二百一月,再分成。俺是哥一,娘还有病。咋出去打工哩,就在这受吧,是这命嘛。俺村里跟俺一样样的去广东打工,哪年不往家捎上万八千的,人家一顶俺十!就这命嘛!”。 街的另一边则全部是“发廊”和“按摩室”,简单的房屋外面装上些怪异的图像、闪烁的灯光,里面一片昏暗,无论门面的宽窄,进出用的门统是仅容一人的。一家有题名的按摩室,竖立在屋顶的大牌子上题写着两个红色直线体的大字“健康”它下面则排列了四组小得多的绿字,由左至右分别相继是“时尚”、“精密”、“温馨”、“消魂”。这“精密”到底意味什么,至今也没搞清楚。而所谓“座底工资”则是即便没活或未完成定额时的工资。那小伙子的洗车定额是月三百辆,货车则按大小,比如70吨的一辆算三辆,等等。 小城,平均三十人一辆私家汽车的小城,座底月薪二百元小伙子居然接受的小城;检察院反贪局庄严的大厦,和洗浴中心诡秘大楼并存的小城;丰富的地下资源,养富了许多人,贫瘠的土壤上挣扎着更多人的小城;“国家级贫困县”的小城! 小城,令我迷茫、困惑的小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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