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西行路上 |
作者：cxy12349 作于：2007-6-23 16:53:50 访问：314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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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了好一会儿，天还是灰蒙蒙的，和地上的水气连成一片，让人看不清稍远一点的景象。除了枯枝上水珠滴落到洼地水面发出的滴答声，整个荒地上没有一丝其他的声响。滴答的声音像一首催眠曲，这个刚被暴雨蹂躏过的世界寂寞的睡了过去。
许久，远远的带着哭腔的哀求声音打破了这个安静的世界。“……请您再相信我一次吧，求您了……我要做些什么你才肯相信我呢，我都跟你走了这么远，这还不够证明我的决心了吗？”一个瘦小的男人急步的向前追了几步，跟上他的步伐哀求道，眼睛里已经泛出了泪光。他没有理会这个人，依然保持着自己的步伐，那根被磨的发光的当拐杖用的树枝，有节奏的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噌噌”的声音。
那瘦小的男人见他不理会自己，依旧那样朝前走着，再也忍不住了，猛的跪倒在地上，从后面死死的抱住他的双腿，将头贴在他的贴在他腿上。哭泣着叫道：“求求你，我求求你，将我带上吧！我现在真的什么都不害怕，也不再会受任何的诱惑了，求你带上我吧！”
被这个男人抱住，他不得不停下了。他看着前面的西方，目光似乎已经穿透了笼罩在眼前的雾气，叹了口气，嘴唇动了动，但终于还是没有出声。瘦小的男人看不到他的表情，依旧一边哭泣着，一边继续向他哀求着，“我并不是一无是处的，带上我吧，路上我可以伺候你，像你最忠实的仆人一样的伺候你。我可以为你找食物，这样你就更多的时间用来思考；可以为你找到干净一点的地方休息，而不至于犯病耽误你的行程，我还可以分担你的行李，虽然你的行李不是很多，可总还是浪费了你一些体力，我还可以为你探路，还……你看，我其实还是有些作用的，不是吗？带上我吧。”瘦小的男人努力的找着各种在自己看来还能找到的理由，希望能够打动他，让他将自己带上。
“难道你还不明白吗？这些对我来说，本就是我前行的一部分，并不需要谁来为我分担。你放手吧”。
“不，我不放手，我决不，你不带上我，我决不放手，求你了……”听到他的话，瘦小的男人绝望的喊到。“我求你了，求你不要这样的决绝，求你发发慈悲，可怜可怜我！带上我这个可怜虫，带上我吧，不然我只有死路一条。难道你就忍心看着我这样死去吗？……不跟着你，我只能死，马上就会死去的，发发慈悲，救救我吧……”。
被这个卑微男人要死要活的哀求和哭声弄的非常烦躁，他终于忍不住呵斥道：“请你放手，不要再纠缠着我，我早就说过我是不会再带着你的…….，不要在这里死啊死的，这样又有什么意义，难道不跟着我，你就真的会死去吗？看看你自己，像个什么样子。你就不能像个男人吗？”
“我不要像个男人，我只要你带着我，这样就够了。”
“你……，你要前行是吧？你自己难道没有双脚吗？没有自由的意志？你自己难道就不能自己上路，既然都是在寻找，自己去，和我带你一起，难道又有什么很大的区别？
“我……，”
“你不是说你有决心，有勇气吗？既然如此，你完全可以自己去，不是吗？……我太了解你拉。你的懦弱，你的善变。没有坚定的信念，害怕孤独和寂寞，怎能前行？”
被他这样的批判，像被人扒光了衣服一样，瘦小的男人脸变的死灰一般。
“……算了吧，何必呢？前面是有希望，但终点并不一定是天堂，这本来就是一场冒险，你还不足以承担那样的后果。回去吧，回到那个世界去吧，不论它有没有希望，但至少在那你可以活者，努力一点你甚至还可以活的很好。你完全不需要来受这个苦的。”
“可以活的很好……？”瘦小的男人松开了手，萎靡的瘫跪在水地里，像是自言自语。
他迈开自己的步伐，荒凉的世界又传出树枝和脚踩在水地上噌噌的声音。一阵冷风吹过，带着雨后的寒意，他的皮肤起了一层疙瘩。
身后瘦小的男人也被这阵冷风吹的打了一个寒战，他目光呆滞的看着他慢慢的向前远行。好一会儿，蜡黄的脸上涌起一片血红，似乎突然有了生气一般，身体跪的笔直。他用力的扯掉自己身上破烂不堪的衣服，像是和衣服有仇似的，将它狠狠的扔在地上，露出像枯骨般的身体，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痕让人触目惊心。他全身颤抖着，激动的指着胸口冲着前方喊到：“你说的很对，我是可以回去，在那里活着，再卑贱一点，再无耻一点，我也许也可以活的很好……真的是这样吗？我是很懦弱、经不起诱惑，但我在你眼里，真的就是一个没有良知，卑微下贱的无耻之徒吗……，我不是！你看看我身上的这些伤害，你看看，难道为了活着，我就得像一条狗一样忍受他们的伤害和侮辱，不敢有丝毫的不满？为了活着，我就得算计伤害所有的人，让他们也像狗一样在我面前低下高贵的头？不！我是人，不是奴才。我只想做一个人，除了真理，我不想向任何低头。可是在那里，想做人的，早就被他们像垃圾一样扔到下水道里发臭了。我怎么能像人样的活下去？……每天我都好害怕，但又有什么办法，我躲在角落里，一边添着伤口，一边用仇恨的眼光看着外面，心里暗暗的诅咒着那个世界。其实我不想这样，我不想生活在仇恨里。我只是希望生活在爱的世界里，就像小时侯被母亲打的时候，逃到奶奶的怀抱里一样……我容易受诱惑，是的，但那都是爱的诱惑，也许其他的我什么都能抗拒，惟独她我没有拒绝的勇气。我太缺少爱了，当魔鬼愿意给我爱时，哪怕明知道那是毒药，我也是会将它喝下去的啊。”
“你要我回去，回到那个地狱一样的世界，像条狗一样活着么，是的，然后你便可以带着更加不屑的神情对着我说：‘瞧！这条狗……我没带上它是多么明智。’是这样的么，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一条卑贱的狗么？”
听到这里，他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着那个瘦小的男人，两人之间已有了一些距离。长久以来苦行的生活，损害了他的健康，眼睛也没有以前好使，但他还是清楚的看的到那张脸，他脸上的肌肉搐动了一下。这张脸除了痛苦和绝望，还有无边的愤恨和嘲讽，加是那些交错的伤痕，竟像是从地狱出来复仇的恶鬼。全然忘了面对的是他刚才苦苦哀求的人。
发泄完了自己内心的悲愤，瘦小的男人像泄了气的皮球，重新瘫坐在水地上，引起哗的一声水响，脸色迅速变回灰败蜡黄的颜色。生气象轻烟一样从他身上迅速的消散，所有的景象在他眼睛里都变的模糊起来，过了好一会儿，瘦小的男人空洞的挥了挥手，“你走吧，不用理会我，我不会再纠缠你拉，走吧……让我好好呆着，我现在只想这样呆着…...看，我现在多么累啊，追了你这么长的路。我发现我现在已经没有力气再追下去了。你说的是对的，我不适合西行啊，我的身体远没有你健壮，原谅我刚才的话。……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我要休息了，再见了朋友，感谢你将我带出那个世界，虽然我没有到达那个我一心向往的世界，但我却脱离了苦海。这里好轻松啊，我好像就要飞起来了，说不定我真的可以飞起来了，也许我会比你更早的到你想到的地方呢……快些走吧！不要让我赶上你，那我将多么悲伤啊……”
说完，瘦小的男人努力的吸了几口气，死了。他缓缓的走到瘦小的男人的尸体旁边，尸体没有倒下，依旧保持着向西的跪姿，他放下树枝跪在旁边，静静的看着尸体好久，起身将那个男人扔在水地上的衣服捡起，撕了一片布藏在怀里。将衣服披在尸体上，对着尸体默默的念叨了几句。他紧了紧衣服，又转身朝西迈开了步伐，荒地里又再次响起有节奏的“噌噌”声。
责任编辑：清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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