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仲济，曾记否？作者：臧克家 |
| 作者：田仲济 作于：2007-6-22 11:09:57 访问：395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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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济，曾记否？
臧克家
今天，你女儿田桦自南京来的信，告诉我，你已在芳香的玫瑰花雨中飘向大海，飘向永恒！海深深，我心沉沉，泪涔涔！
你生在潍坊，我生在诸城，可以说是乡里乡亲。仲济，曾记否？是抗战的烽火把我们推到了“雾都”重庆。在那里我们相知相识，相知相识。你俊朗潇洒，坦诚刚正，道德文章，令人钦敬！
我永远不能忘记，在白色恐怖笼罩下的上海，你曾向我伸出温暖的手。
那是1948年11月下旬的一天，晚上七点多钟，我刚放下饭碗，陈白尘同志来了，戴一顶灰色礼帽，帽沿压的很低，几乎遮住半边脸。他一进门就严肃而又轻声地说：“今晚不能在家里睡！”说完转身就走，他还得到别的朋友处送消息。听了他的话，我和妻子郑曼立即决定，我到仲济家去。到了你家，我说：“形势危急••••••我来借住一晚。”你什么也没问，就把我安顿下。不一会，一阵敲门声，敲得我忐忑心惊。你迎来了一位客人。听他高谈阔论，你始终应对从容。你勇敢地承担着生死的风险，谁都知道，在那种环境里，什么都可能发生。
新中国成立后，你忙，我也忙，再忙也乐于两地飞书，交流思想。从信中我了解到，你为主编出版三百万字的《王统照文集》是多么劳苦。当我接到你入党的报喜信，我高兴了一个晚上。后来，你说视力越来越差，可是，你写信极认真，只是在信的结尾才看出你视力的变化。
1986年4月，《臧克家学术讨论会》在济南召开。我特别感谢你和王希坚同志，和诸发起单位的同志们，为这个大会的召开，出了大力。你筹备协调，考虑的十分周详。会议的经费有限，你精打细算；外地众多名人到会，你热情关怀无微不至。你把会议主持得既严肃又热烈活泼。多么好的一个会呵，使我和一百多位诗友、评论家、作家同志们欢聚一堂。于黑丁、黄碧野、抱病赶来，李蕤 、吴奔星风尘仆仆，还有北京的友好刘征、邹荻帆、王愿坚等都来了，还来了许多新朋友。和老朋友握手言欢，我兴奋不已，认识新朋友，也是人生乐事，“乐莫乐兮新相知”！
会后，我和郑曼到你家拜望，你高兴地领我们去看你的种满了月季的庭院。呵，真是色彩缤纷，千姿百态！你说，这一种是紫绒，开花勤，香味浓；那一种是金背大红，花朵大而艳；那几朵花色淡雅，颜色会变••••••••说起月季你止不住话头，笑得花朵在你这位学者的脸上绽开，月季在微风中点头会意，像是欢迎知音到来。过后，你陆续送我一些月季，其中有你最喜爱的“蓝月”。你说，“蓝月”是新品种，花并不很蓝，近乎淡淡的雪青色，非常可爱。你还仔细地介绍了培植的方法。于是，带着你真挚友情的月季，在我的小院中盛开。
1994年夏，我的孩子们在济南校对我的文集4、5、6卷，他们曾一起去看望你，你很高兴，说：“你们的爸爸考虑问题真周到，我所不及！他对人热情，一片赤诚，老朋友常常挂在心中。”并把刚刚出版的《田仲济杂文全国研讨会》的论文集送给我和孩子们。这些论文对你的杂文从多方面不同角度作了精当的评价。你学识渊博，眼光敏锐，思辨缜密，语言隽永，因而，你的杂文风格独具。
我们年过九秩，体弱神衰，视也茫茫，书信久隔。我只能经常通过长子乐源，为我们互通信息。我知道你病重住院了，时时盼着你尽快出院，而你却已悄悄地离去！家人怕我哀伤，一直没有告诉我这不幸的消息！
仲济，田桦的信把我的心牵向大海，在那里：碧浪海鸥为你吟唱，长空的星星为你闪烁。清风明月与你为伴，你永远不会寂寞！
（我，年已望百，无力为文，此文由儿媳乔植英代为执笔。------克家）
2002年3月12日于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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