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了自己无暇的双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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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了自己无暇的双乳

作者：寒康作于：2007-6-14 17:47:17 访问：383 评论：5（查看评论）放大字体缩小字体

　　几娜终于死了，死在她的浴缸里。几娜寻死不知道已经有了多少次，割脉，吃安眠药，上吊，她什么都试。她总是在付诸行动之前打电话给我告诉我：吉娜，我走了，别想我，我爱你。
　　不论我身在何处，只要一接到几娜的电话，我就会赶回我和几娜共同的住处，她不会锁门，我猜她也许是怕我哪天忘记带钥匙，她急救不及，就真的死了。几娜不厌其烦的上演一幕幕自杀的剧集，我重复着营救者的角色，不厌其烦。
　　我曾带她去看医生，著名的心理医生李向，他告诉我几娜只是在寻找一个发泄的方式，她的内心有太多事却又不愿倾吐，她不知道别人怎样看她，于是她就自杀。她想要用自杀的方式引起身边人的注意，要以自杀的反复告诉别人，她是存在的，有生命的。
　　作为几娜的孪生姐姐，我自认为我比父母更加倍的爱她。我们是如此的相似，就连父母都难以分辨，更可怕的是，很多的时候，我见到几娜都会以为那就是我自己。于是我告诉自己，几娜是不能死的，她死了，我的生命也会随着结束，因为我们生来就是一个共体。
　　几娜一边在我的强烈要求下接受治疗，一边不厌其烦的自杀，我仍旧不厌其烦的营救。我总是会在往回赶的途中就叫了救护车，这样可以省很多时间。我庆幸医院救护队的工作人员是那么敬业，我无数次的报警电话并没有让他们有一丝的反感。
　　然而这一次，几娜真的死了，死在了她的浴缸里。终于，她死了。
　　我回到住处总是会习惯的去洗手间照镜子，那是一面巨大的镜子，占了一堵墙的面积。我有一个爱好，就是一边冲凉一边看着镜子里自己赤裸的身躯，看着一股股的水流顺着我的皮肤滑下，冲走我身上的污垢和我所有不顺心的事。在装镜子的那天，我与几娜争论许久，她说：吉娜，你让我觉得自己好变态。很显然的，她在看镜子中的自己的时候，同样会有一种误认的错觉，或者，她在冲凉是看着镜中的自己，会认为我们是在共浴，然而我们都不喜欢一起洗澡，尽管我们的感情是那么的好。
　　于是几娜便安装了浴缸，大浴缸，背对着镜子躺下做她的SPA。
　　我站在门口时已经从镜子里看见了浴缸里的几娜，满满的肥皂泡让她只将头露在外面。镜子上挂着水珠，由原先密密的水汽凝成的水珠。可见她在浴缸里已经泡了很久。水珠折射的效果让我觉得几娜在对我微笑，我便不去想什么她洗澡都不关门，而是扯着嗓子对她喊：几娜，起来吧，再泡下去就肿了。
　　我感觉我的声音在房子里回荡了好久，幽幽不绝。
　　几娜不理会我，我便为她关上门。折回客厅，在沙发边的红木茶几上，我看到一个牛皮纸信封，上面赫然写着两个大字：遗书！
　　我触电般冲进洗手间，几娜微笑着躺在那里，地上是空着的药瓶。有一瞬间我感觉那就是我自己，我躺在浴缸里，对着几娜微笑。
　　我感到晕眩，究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几娜死了，真的死了？！
　　我打开莲蓬头，冲掉覆在几娜身上的泡沫，我发现，她穿着的竟是我夜夜穿着入睡的睡衣！！我瘫倒在地，我已经不知道，究竟，躺在浴缸里的是几娜还是，吉娜？
　　我看到镜中，几娜对我微笑说：吉娜，你让我觉得自己好变态。
　　我开始头痛，撕裂般的痛，我的脑海里，无数个与几娜在一起的镜头，一幕幕重现，让我开始尖叫。短暂的时间里回忆的20多年的画面让我支撑不住了，我眼前一片黑暗。
　　我再见到光明是我已经身处异处了。身边还有我的父母。
　　吉娜，你终于醒了，至少，至少我们还有你。母亲握着我的手，低声啜泣。
　　妈，我这是在哪里？几娜真的死了，她没有打电话给我，她死在她的浴缸里。母亲哭的更加伤心：吉娜，你要好好养病。
　　养病？我从床上跳起：我有什么病？
　　吉娜，医生说你身体虚弱，要住院疗养。父亲上前解释。
　　听到这话我就放心了。我怎么可能有病，就算是有，还不是被几娜害的。我又躺到床上：你们走，我累了。我会好好休息。
　　他们走了，走的时候，母亲都没有停止哭泣。
　　我便安心的住下了。我在医院住得很好，每天看看书，晒晒太阳，不会再有几娜打来电话说她要走了，因为她已经永远的走了。我也不用在担心看见几娜而误以为是我自己，只是在照镜子的时候我会觉得那是几娜而不是我自己，我因而很少照镜子，我不想我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生活再被几娜打扰。
　　父母偶尔会来看我，决口不提出院的事，而我的身体一天天臃肿起来。肥胖对一个没有结婚的女人来说是最致命的。我于是开始要求出院，而院方总是能以各种借口推辞我，直到有一天，我偷偷溜出了医院。
　　我发誓我逃出医院仅仅是因为想家。
　　几娜死了以后父母便把我们的东西搬回了家，我和几娜曾经的住处被空了下来。我在一大串的钥匙里找到了我真正的家的钥匙，开门进去。回家的感觉很好，虽然偌大的房子里除了我就再也没有别人。我想去我以前住的房间，经过父母房间门口时，掩虚着的门让我想进去看看。于是我走进去，在母亲的梳妆台上，放着一个笔记本，我依稀记得，那似乎是几娜记日记用的。
　　我于是翻开它：
　　“我支撑不下去了，几娜总是认为她是吉娜，她有病，可是我没有，然而在她眼里，我却成了病人。她甚至分裂出医生的人格。她带我去她的房间，她把她的房间布置得与我的一模一样，她说她是心理医生李向，她真的说出来男人的声音，她让我怕了，真的怕了——我爱她，我不想让她痛苦，我每天做着她，以她的身份做任何事，没有人能分清楚我们究竟谁是谁，连父母都不能！全世界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我才是姐姐吉娜——我问过母亲，我们姐妹之间究竟还有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母亲告诉我，姐姐吉娜的右胸有一快很大的胎记，小的时候还能靠这个分辨，长大了，便也不行了。几娜喜欢照镜洗澡，在她安装洗手间里的大镜子的第二天，我在镜中发现我右胸的胎记有一瞬间消失不见了。我便不敢再对着镜子洗澡——我想用死来解脱我自己，我想把吉娜的世界让给几娜，可是我没有勇气死，这是一个太美丽的世界，它让我留恋。可是，我终究还是选择了死，我真的做不到，把自己当成别人过一辈子——几娜，我走了，把我的一切都留给你，我是姐姐吉娜，我爱你——。
　　该死的吉娜原来一直以为她是姐姐，我似乎有些明白了。在她的日记本下，有一个病历，是几娜的，我想看看几娜究竟得了什么病，于是打开，病症是精神分裂，而入院时间却是几娜死的那天！
　　我如在睡梦中，机械的放下手中的东西，开始解衣服的扣子，直到赤裸了上身，我在镜子里看到自己洁白的上身和无暇的双乳，我的世界在瞬间崩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