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田仲济答记者问 |
作者：田仲济 作于：2007-6-11 10:51:07 访问：344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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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仲济答记者问
杜文远 刘绍本
我们在济南参加田仲济杂文研讨会期间，请田老谈谈有关杂文写作的一些问题，他一一作了回答，现记录如下：
问：我们到济南来参加这次研讨会，很觉高兴。您今年86岁了，自30年代至90年代，一直坚持杂文写作。请谈谈您的体会，在今日如何继承鲁迅传统，又需要有哪些发展？
答：您们来参加研讨会，很欢迎，也很感谢。原意不敢惊动太多的人，只就校内的同事，济南市的文学方面的朋友，约少数人来座谈一下。不料越来越扩大了，后来中国现代文学研究会的樊骏先生知道了，他说现代文学研究会应作为发起单位，那就不能算是一地的了。结果是北京、上海、福州、贵阳、四川、浙江、内蒙……等地都有同志参加。您们石家庄是两个杂文报刊的所在地，我们当然要邀请。您们来了，我们是欢迎，而又感谢的。我的写杂文是因为我有话要说，我想到那里就说到那里，杂文成了最方便的形式。对于鲁迅的杂文我是喜欢的，但主观上不想刻意地去学他，但因为喜欢，事实上是在无意识地学他。当然学的还很不象。建国以后显然我写的少多了，不只是杂文，其他文章也写得少多了。所以写得少了，除了会上几位学者分析的原因以外，还有两个原因：一是工作忙了，除了教课外，我一直担任行政工作，教务长的工作、副校长的工作，而且都是坐班的，再加上前17年是运动一个接着一个，再加上政治学习时间也很多，可以说自己读书、写作的时间就很少了。二是从思想上认为，共产党成为执政党了，一切事情都有人管，不用我再去提醒了。
鲁迅的杂文是由他自己发展到了极高度的，现在没有人说自己已赶上或超过他了。但事物是在不断发展变化的，没有一件事是停滞不变的。例如京戏，是一种古老的戏种，梅兰芳是一代大师，他继承了这个剧种优秀的传统，但并没有墨守成规，在内容、唱腔许多方面也发展了京戏，成了梅派。今后京戏会不会继续发展呢？当然肯定是会发展的。鲁迅的杂文同样的不会永远停滞不进的。当然，意识形态有的是不那么受经济基础的制约，例如在封建社会中产生了书法家王羲之，在奴隶社会中产生了屈原的楚辞，在半封建半殖民地中华民国出现了鲁迅的杂文。这些都是属于国家的文化结晶，都是会长久的光辉灿烂的。但都不能说，后世永没有及得上或永远没有超越的，即使目前还没有能超越的。从发展的观点上看，无论是形式还是内容，总会产生类似的或超越的东西。
问：您在《中国新文艺大系1937--1949年散文杂文卷 序言》中呼吁，关于鲁迅杂文研究要有新的高水平的著作出现，请对此问题再作些申诉。
答：“文革”以后，出版了不少中国现代文学史，就我读到的几本说，在论述鲁迅晚期著作时，一般都说他晚期写小说和散文不多，但写了大批杂文，而且他这些杂文在他一生著述中占有极重要的地位。我觉得这种说法是符合实际情况的。但这些杂文的重要处是什么？在他一生的著作中，起了什么作用，为何说就他本人说，就整个现代文学说都是极为重要的。具体的说，重要在什么地方，起了什么样的作用，则多半只有简单的抽象的，概话的几句话。我认为这是很大的不足，甚而是很大的缺陷。这是我们鲁迅研究上很大的不足处，当然也是对鲁迅杂文以及整个杂文研究的不足处。鲁迅“创始”，创始了些什么，鲁迅杂文与以前的杂文有什么不同？发展到极高度，高在那里？是都该有具体内容的。可一般谈得不多，多是概括的抽象的谈一些，具体的就没有或很少了。我们要发展杂文，加深杂文的研究是必要的，加深鲁迅杂文的研究是必要的。
问：您写三毛的那篇随笔，读者很喜欢，就此您能谈谈随笔的写作吗？
答：我的体会是只有理性要写什么而没有感情，文章写出来就缺乏使人感动的感情。我对三毛不认识，即从未见过面，也没有通信的关系，但我很欣赏她的文章，我也欣赏她的闯劲，她敢于孤身闯撒哈拉大沙漠。她的小说主要是写她自己的经历。可以说是有充实的内容的。将她与终天坐在屋子里编造爱情故事的作者混为一谈是不公正的。她的小说证明她有才华。荷西的死，她受到极大的打击。对于婚姻她坦率地表示自己的心情，这在我国女性是绝无仅有的。这也显示了她的极度的孤寂和苦闷。我同情她，所以她死后我忍不住写了那篇短文。
问：如今大家都在希望杂文写作艺术应有更大的提高，您认为应做那些努力？
答：“杂文写作艺术应有更大的提高”，这话我也有同感。杂文是文学，杂文与政论的区别就在于前者具有艺术性，是文学作品，而后者没有艺术性，不属于文学作品。鲁迅论资产阶级的乏走狗的文章，可说是讥讽怒骂到极点了，但读了使人感到是杂文，且是写得极好的杂文，因为具有艺术性。所谓嬉笑怒骂皆成文章，就是这个道理。反之，若没有艺术性，那文章便只能是争论的文章，或者是辩论的文章，而不能称为杂文。
我认为杂文的艺术性应进一步提高，思想性何尝不该进一步提高呢？二者是伴随的。要进一步提高，首先是解放思想，思想不解放是难以走出现有圈子的。我们应该相信所有的事物都是在不断的发展变化，前进是没有止境的。京剧是古老的剧种了，到了梅兰芳，他继承了京剧的传统，形成了梅派。在中国的革命实践中我们的总设计师邓小平，他发展了马克思主义，使我们从僵化中解放出来，形成我国新时期中的全面丰收。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等，使思想得到解放，实践才有了突破。事实告诉我们，首要的是解放思想，然后方能前进。我们杂文要发展，大概也得走这条路。
问：在昨天举行的聚餐会上，有几十位学生排着队向您敬酒，祝您健康长寿，您对他们有什么期望？
答：除个别的外，那些中青年同志都是80年代及以后毕业的研究生，他们毕业后分赴各省市，都在教学或文化第一线。他们有的远在贵州、四川，离别多年才得到这次聚会，自然会愉快、高兴（有不少人就因工作或其他原因未能来),他们一般是爱自己的专业，努力在专业上做出自己的贡献。少数几个人因工作需要改作文化行政管理工作，或报纸文学编辑，当然与原专业还是有某些关系的。有一位已完全从商了，他自己说改行了。我觉得只要是对人民对国家更有利的都可以干，但要发挥更大的作用，对人民作更大的贡献。我对他们只希望作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倘改变专业则希望是为了更有利于人民。专业是可以改变的，最初的专业选择是难以保证每人都选得准确的。实践证明不适宜可以改变，因工作需要改变，当然也以服从工作需要为是。
问：您对《杂文界》给了很多帮助和支持，它还需要增加和办好那些栏目呢？
答：许久未读到《杂文界》了，主要是因视力不好，读书报离不开放大镜，这样读书报是很慢的，因而书报就读的少多了。这次读了杜文远带来的《杂文界》今年第一期，我大部分都读了，印象是既丰富也多采，比过去变化很大。栏目也多了，花样也多了，理论性也强了。我觉得《杂文界》增强理论性是很必要的。几篇具有理论性的文章我都读了。《回忆录》、《访谈录〉、《杂文家专访》、《序跋》、《作品自析》……等我都喜欢，当然是说我喜欢这些栏目。林放（赵超构）是我国一位出名的进步报人，他写了很多杂文。它主要的成就是办《新民报》，还有《文汇报》的徐铸成也是一位著名的进步的报人，他们二人都写杂文，当然他们更擅长写报纸的社论、专论等文章，他们更擅长办报纸，都办得有自己的特色。这二位报人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是很多的。可惜不久前都过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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