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2003
                           ----病后感
 从西藏到昆明
 一路生病  一路陌生  病了
 在麻园休息  写诗
 啃个旧鸡脚
 病得不轻的人能做什么呢
 喝酒  看书  晒太阳
 装模作样的参加音乐会
 去学生们的画展上指手画脚
 这里病人多  大师也多
 是个疗养的好去处
 天晴  你奇怪我的脸总阴
 就是不笑  多大了
 还是个孩子
 不擅长面对陌生人
 微笑  或者不习惯皮笑肉不笑
 我没说  你一来  天就晴
 看我都忙着晒
 这发霉的长发
 天阴下雨了
 我奄奄一息  瞬间又晴了
 我知道你在南京
 我的祖先长途迁徙的起点
 你静静的流泪  在雨花台
 秋天的时候  在青鸟
 俩个单薄的影子
 一壶青梅  温热的酒哭了
 还是  我们哭了
 反正整个夜都潮湿了
 我们注定在下个严冬
 一个单薄的影子温暖另一个
 瘦小的身躯
 冬天的早晨  我们痴迷于翠湖
 喂鸟  这些远道的精灵  不走
 该多好  其实我们都是鸟
 心怀秘密的鸟
 要么在梦里  要么在回家的路上
 听你抚琴  这哪里是抚琴
 整个人都在琴上飞舞  玄老不断
 两只蝴蝶  从不远的明朝
 翩翩而来  一丛丛蝴碟
 翩翩舞来  扬起阵阵雪花
 胜雪的白衣  夜夜在梦里轻舞
 听话的孩子  掂着脚在草尖的孩子
 妈妈来抱你  爸爸淋雨也要给你买泡鸡脚
 那我就给你盛饭吧
 我盛的饭  你吃得甜
 吃饱了  带你去小西门
 去奔跑  去拥抱  去笑  去哭
 去闯红灯  去给忙碌的警察同志
 扮个鬼脸
 慢点  别把嘚嘚丢了
 嘚嘚听话  嘚嘚会动鼻翼
 嘚嘚呆拉着小脑袋
 像个小兔子
 下雪了  真奇怪
 下在春天般温暖的昆明
 乘你去堆雪人
 我要去工人医院  他们还在梦里扑腾
 回不了家的孩子们
 夜夜在哭喊
 大夫说  你有病
 护士说  你病得不轻
 你们才有病呢
 我偷偷溜出来  回家  睡觉
 雪落了薄薄的一层
 薄薄的一层雪
 让他们踩  踩得
 这世界肮脏极了
 红嘴鸥走了
 嘚嘚不见了
 嘚嘚不见了  梦里的孩子也不见了
 还有人在拨琴  那是谁
 只有一片片血花绽开
 象烟火璀灿的夜空
 一群群无家可归的孩子在奔跑
 我们奔跑在
 空荡荡的大街上
 怎么跑也跑不出这空荡荡的街
 我们只有跑到一个隐秘的岔口
 跑到阳光朗朗的下午
 有谁曾说起  流年不吉
 这是命运还是齑语
 当我从噩梦惊醒
 从高高的楼梯上皮球一样滚落
 我才明白
 生活的苦难才开始
 可怕的不是  并不是
 分离  分离只不过是
 内心的一次挣扎
 父母在  不远游
 大年三十  我要远离亲友
 拒绝一切温暖的问候
 我想一个人  不喝酒
 不说话  操办一个仪式
 为自己  也为所有内心孤独的人们
 在大街上  在空荡荡的东风西路
 拖着未愈的伤腿
 扔掉沉沉的拐杖  我要
 奔跑   奔跑  要绝望的
 不顾一切的  泪流满面的
 痊愈的 
          奔  跑
                  2004.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