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夏夜纳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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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夏夜纳凉

作者：空中飞虹作于：2007-6-7 21:59:50 访问：437 评论：1（查看评论）放大字体缩小字体

    今年的天气，好像过早地进入了夏，前一阵子的高温，让人初尝夏的酷热。说实在的，我是不怎么喜欢夏天的，除了夏的清塘荷韵能给我带来些许诗意外，那就是童年夏夜在室外乘凉的情景，似盛夏的一袭凉风，弥漫在我心头，氤氲着我的思绪，带给我丝丝甜蜜。

     家乡的人有夏夜乘凉的习惯，晚饭过后，大娘、大婶们，每人会手握芭蕉扇，搬张凳子，坐在家门口的大树下，三五成群，围成一圈，一边悠闲地摇晃着手中的扇子，一边讲着小村的轶闻趣事：他大叔家的猪，一窝生了十只小猪呢。我家的大芦花鸡，今天开始下蛋了……白天忙着各自的事情，只有到了这时候，人们才悠然自得地聊着家长里短，碟子黑碗。

     孩子们也跟着凑热闹。男孩子们，头顶凉席，找到合适的场地，把席子铺在地上，光着头，赤着脚，穿着裤衩，还有更小一些的孩子，一丝不挂，他们四仰八叉地躺在席上，对大人的新闻不感兴趣，在席上打着，闹着，蹦着、跳着，翻着筋斗，做着游戏，天气的燥热，对他们似乎没什么影响，他们好像不把全身的能量释放出来，不肯罢休一样。闹得累了，困了，倒头便睡，往往是一觉睡到天大亮，睡到日上三杆，太阳照在屁股上，才懒洋洋地起来回家。

     文静的女孩们，另有自己的领地，她们不愿与男孩子们一起疯，就静静地躺在席上，望着夏夜辽阔的星空，在密密麻麻的繁星中，仔细地寻找着哪颗是牛郎星，哪颗是织女星，想着古老的神话故事，编织着女孩子才有的梦。有时，还会对着星星唱着从奶奶那学来的歌谣：“勺（方言读shuo）星、把星，天河南，地河东，谁要能数三变，到老腰不疼”。或是看着天空飘浮的白云，心也随之飘飘荡荡；或是欣赏像墨泼一般的、模模糊糊的树梢，微风过处，摇曳多姿，婆娑起舞；或是欣赏月光穿过树梢洒下的班驳影子。边欣赏着皎洁的月色，嘴上边唱着童谣：“月姥姥（方言读lang），亮堂堂，骑白马，带月刀，月刀快，切白菜，白菜老，切干草，干草黄，切猪羊，猪羊血，变个鳖，鳖下蛋，变个燕，燕会飞，变个麦（方言读mei），麦肯长，变个网，网撒鱼，变个驴，驴推磨，变个十八大姐在家坐”。或是静静地躺着，聆听着田野里的蛙鸣虫唧。偶尔也会听到一两声鸟鸣。夜深了，她们就以天为被，以地为席，吮吸着夏夜的露珠，嗅着泥土的芳香，美美地睡去，脸上还不时地露出甜甜的微笑。

     我和妹妹，也和她们一样，用头顶张席子铺在地上，听爸爸讲故事。爸爸那时讲得最多的就是《西游记》。讲孙悟空三打白骨精，三借芭蕉扇等故事。现在我耳边还常常萦绕着爸爸那翻版的《西游记》，讲得是有声有色，生动感人。讲到孙悟空变作老妖婆，进妖怪洞救唐僧。妖怪问“老妖婆”自己出生的日期，悟空变的老妖婆支吾着说：“那一年，那一月”，妖怪追问：“是哪一年？哪一月？”悟空不耐烦了说：“那一年，那一月，牛拉薄屎下大雪，我是你孙爷你怎得我？” 还有哪吒闹海，神奇的宝葫芦等等，也幻想自己能有个要什么就给你什么的宝葫芦，或是像悟空一样，一个跟斗翻个十万八千里。带着美好的梦想，沉沉地进入梦乡。爸爸还教我们很多古诗，就是在那些迷人的夏夜，我和妹妹学会了《静夜思》、《春晓》、《悯农》等很多诗歌。

     最有趣的是，半夜突然天降大雨。任凭雷电滚滚，狂风大作，小朋友们睡得酣，根本就没感觉，等大人们被雷声惊醒，匆忙跑出来叫醒孩子。个个睡得像死猪，哪那么容易叫醒啊。大人们就拼命地摇晃着，叫喊着，实在叫不醒，就照屁股上啪啪几巴掌。有的孩子好不容易被大人唤醒了，懵懵懂懂、糊里糊涂地，条件反射般，突然跳起来，用手揉着眼睛，很奇怪地问：“怎么啦？”然后张着大嘴，打着呵欠，伸着懒腰；有的孩子还没醒，仍紧闭着双眼，就被大人拖了起来，嘴里还不停地说着梦话；还有的孩子睡得更死，任凭大人怎样摇动，他仍是“我自岿然不动”，大人实在没办法，只好把他抱着往家里跑。从睡梦中惊醒的孩子，睁着惺忪的双眼四处张望着，神智迷迷糊糊的，你踩我，我撞你，喊爹叫娘，嘴里骂骂咧咧的，乱成了一锅粥。稍大的孩子还知道把席子顶在头上，顶回家。绝大多数孩子的席子，都只能由大人来收拾。等孩子们刚到家，大雨就哗哗地下起来了。
现在生活条件提高了，条件差点的人家，也装上了电风扇，条件好的还装了空调，再也不用出去“露宿”了，各自把自己封闭在自家的斗室中。再也找不到童年夏夜纳凉的那份悠然、闲适。那种感觉，只能封存在我的记忆宝库中，让我在空闲时间，不时地翻出来把玩、鉴赏了。

     虽然夏夜手握芭蕉扇、露宿室外的情景，已随时间流逝，变得遥远而又陌生，但现在回想起来，感觉还是那样地甜蜜、温馨、情趣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