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山村教师，用生命守护春天 |
作者：石凌 作于：2007-6-4 11:45:12 访问：390 评论：1（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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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排土瓦房座落在群山环抱中，房子前面，飘荡着一面五星红旗。五月黛青色的山峦映衬着这鲜艳的旗子，仿佛一把正在燃烧的火炬，宁静的山村顿时充满了生机与活力。这些飘荡着红旗的小院子正是传播文明与知识的山村小学。如果把这幅色彩明丽的画面作为一幅风景来欣赏，许多人都喜欢，但如果把这种长久的宁静作为生活最基本的底色去守卫，没有非常的毅力是坚持不下来的。当农民工成批成批涌向城里寻找出路的时候，守护山村的除了老人、小孩，还有那些默默无闻的小学教师。许多人对城市的灯红酒绿趋之若鹜，他们却在山里的小学一呆就是十年二十年甚至更长时间。白天，陪伴他们的是几十个稚嫩的孩子；傍晚，他们只能听着松涛流水狼嘶虫鸣杜鹃啼泣入眠。
以校为家
中台镇曹家沟小学的校院里只有一排用了几十年的土瓦房，背山面川，校园前面有一截砖砌的墙，装上大门，其余部分依山挖出的土垄算是院墙，不要说挡贼，连村里的野狗也挡不住。校院里没有纸屑等垃圾，但是刚刚铲过的蒿草过不了两天就从小石头缝里钻了出来。听见脚步声，正给学生上课的校长任伟杰从教室里走了出来。一张和周围农民并无二致的脸上堆满了谦和的笑容，理得很短的寸头上落了一层霜，显然是白发中混入了粉笔灰。他身上那件灰色的衬衣和脚上那双黑条绒布鞋明显地旧了，但他仍舍不得扔掉。任老师告诉我们，他和一名代课老师曹永忠长年驻守在这里。现在的学生差不多都是他学生的孩子，所以周围的群众对他很客气，虽然校园的安全设施不好，可也没有人打学校的主意。
这排九间土瓦房是学校的全部建筑。中间各隔了两三间作教室用，两端的两间分别为两名老师的宿舍。我们跟任老师走进了其中一个教室，由于天阴，室内光线暗淡，尽管黑板上写着工整的生字、词组，可是要看清还得睁大了眼睛，伸长了脖子才行。原来这排房子背靠大山一面的墙上没开窗户，面川的一面只开着两个不大的窗户，加上墙壁灰黑，一遇阴天必须开着灯才能上课。教室里高低不一的桌凳上坐着十几个山里孩子。那名代课的曹老师据说已人到中年，有腰腿病，一遇阴天就犯，我们去时他下山看病去了，四个年级的学生由任校长一个人管教。
由于这里长年累月只有他们两个人，为了方便交流，他们把宿舍搬到了紧挨着远程教育资源室的那一间房子。任老师说，国家投资把远程教育资源配到了山里学校，他得管护好，住在另一端，它不安全。他们只记住了国家财产的安全，对自己的人身安全却全然没当回事。他们住的那间房子两面墙壁已经裂了缝子，用三根洋槐椽从后面支着。室内的陈设与室外的简陋相得益彰。他们的宿舍里只有一张大木板床，床上放着很薄的被褥；一张三抽桌子，两把旧式椅子，一张长条桌上摆着他们的生活用品。尽管是五月天气，可他们房子中央的火炉子还没有拆，任校长说，他们就在那个火炉上做饭。他离家十几里山路，平常一直住在学校里，星期天与曹老师轮流休息。
从教二十多年来任老师一直驻守在山里小学，望着他那张类似于凡高油画《农民》的脸色，我心中充满了由衷的敬意。
一个人的学校
中台镇牛家塬村学至今没有通上电，唯一的教师马文武在这里度过了他大半生教师生涯，今年，他已经五十八岁了。从当民请教师起，他就一直驻守在这里，起早贪黑，教孩子们识字、算算术，院内唯一的土瓦房被隔成两间，一间是教室，一间是他的办公室兼宿舍。房子由于年久失修，墙壁已经黑漆漆的，室内一张旧办公桌，一把旧椅子，一张大床。学区领导告诉我们，以前，由于没有床板，马老师就在床腔垫上一些干土，上面铺上麦草、旧报纸，才铺了被褥。与山外的世界相比，马老师过的是一种苦行僧的生活。
由于计划生育政策与外出打工人数增多的双重作用，村里的孩子一年比一年少，以前，这里三个年级有三十四人，现在只剩下十一个孩子，仍然分设三个年级，也是马老师一个人代。孩子们去外村上学太远，所以这里的村学至今没有扯并，马老师就一如既往地在山路上奔波。去学校的路只容走得过两三个人，且崎岖不平，至今仍不通车，行人必须步行上到学校。马老师说，天晴的时候还可以，天雨路滑，他常常要下到半山腰接送孩子们。地方政府认为这所学校的扯并是迟早的事，投资是浪费资源。学区领导说，在这里工作，不要说其他条件，单单孤独就能把一个人的精神摧垮，马老师家离这里不远，在这里呆的时间长，适应了环境，调其他老师换掉，领导不放心，群众不放心。所以，在马老师仅剩两年的教师生涯中，调到条件好一点的学校里去看来是没有可能了。
与狼共舞
灵台的地貌以山地丘陵为主，国家实行封山育林，植树造林政策后，山里树木葱茏，风景优美。有时候，在崎岖的山路上步行了一个多小时，也难得见一个人影。众所周知，山里的小伙子找对象难，如今，娶一个媳妇少则五六万，多则八九万。所以，凡是生了男孩子的人家都想尽办法把户口往塬上迁；已经到了婚嫁年龄的青年人都跑到山外去打工，嫁到山外或者做外地的倒插门女婿。于是，山里只剩下老人和孩子们守护着村庄。人少了，狼、豹子、野猪、狐狸等野兽就多了起来。即使这样，孩子们在，教育就要在，学校就要在。于是，那些山里的老师不仅承担着教书育人的责任，还要承担保护孩子生命的重任。
崾岘小学的李贵堂老师说起几年前他一个人在珍珠山林场附近的一个村学里生存的那五年光景，仍然心有余悸。白天，太阳已经很高了，狼群仍在学校周围徘徊，有时候，狼会公然走进校园里来散步，正在上课的他不得不停下来，拿着棒子出去赶狼。傍晚，送孩子们回家后，他一个人早早地关上房门，在房里黑灯瞎灯地做饭吃。漫漫长夜里，狼、野猪等动物常常来拱他的房门。许多个漆黑的夜里，他都手握棍棒等待天明。就是这种与世隔绝的生活，使他早早地患上了心脏病。后来，民教转正后，他把全家户口迁到了附近的崇信县。现在，他与另外两名教师在崾岘小学里任教，由于离家太远，他常常一月半载回一趟家。
龙门小学的柳爱荣老师，代家庄小学的李天星老师过着和李贵堂老师差不多一样的生活。柳老师的家在陕西的陇县，一学期里，他只在放了长假，寒暑假后才回去。李天星老师家在宁夏的石嘴山，长年累月在山里小学生活工作，提前透支了他的健康，现在，他的身体相当瘦弱，为了照顾他，老伴也从家里赶到这里给他做饭。他们所处的小学距离龙门那条小小的街道也有十几里山路，少则翻一座山能到，多则要翻几座山，才能去街道上买些零用东西。对于他们而言，吃得最普遍的早饭就是一杯罐罐茶，一个烤热的馍。山里买菜不方便，托当地出去跟集的人买一捆菠菜，一捆葱，常常要吃十天半月。
即使是这样的清苦日子，他们仍然没忘了尽心竭力地教好书。远程教育资源配置到了每一所小学，现在放学后，他们不再是盯着对面的山峦发呆，而是争着去学习计算机操作。
山村教师听的大多数人一辈子都不曾走入主流媒体的视野，然而，他们对基础教育所做出的贡献正如涓涓细流汇入了社会主义建设的潮流。有人的地方就有教育，有教育的地方就有他们的足迹。
(采写于2007年5月中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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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友最新五条评论：[ 查看本书全部评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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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了贵作心理沉甸甸的。向我们的老师致敬！ |
壶山樵子 |
<2008-3-31 20:34: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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