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凤凰古城觅从文 |
作者：朱凤鸣 作于：2007-5-29 16:50:42 访问：592 评论：3（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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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西边境有座小山城，一条溪水，溪边有座白塔，塔下有户单独的人家经营渡口，只有一个老人，一个女孩子，一只黄狗。这是沈从文小说《边城》描写的令人向往的情景。我终于来到了凤凰古城。虽然不是《边城》里写到的茶峒小山城，却与茶峒有很多相同之处。这里也有一座白塔，一条溪水叫沱江，沱江两岸有数不清的吊脚楼。这是沈从文的故乡。
在张家界去凤凰的行驶途中，善解人意的驾驶员就给我们放VCD电影《边城》，即使没看过此小说的同行者，对《边城》里的主人公翠翠、二老也熟悉了。沈从文是我十分崇敬的文学大师，这次到凤凰就是冲着他来的。他的很多作品我都读过，那小说中散文诗般的语言，浓郁的湘西风情，作品中鲜活的人物，如翠翠、二老、萧萧、龙朱等，真可谓人美、景美、情美，还有他“要贴到人物来写”的创作谈，都给我留下审美的愉悦和创作启示。
来到凤凰古城已是下午，我们放下行李就直奔沱江，六七个人乘一条小舟，穿上桔红色的救生衣，由一个小伙子为我们撑船。小舟在墨绿的沱江中前行，沿江两边的吊脚楼下，有人在悠闲地洗衣洗菜，岸边的白塔和远处的青山倒影在水中。穿过廊桥，有几个当地阿妹在船上唱歌，特邀小舟上的眼镜阿哥（凤凰人特别崇敬戴眼镜的有知识的人）对歌，大胆的眼镜阿哥就与阿妹唱起了情歌。有的船上是撑篙阿哥领唱，坐船人齐唱，歌声一片，笑声一片，热闹非凡。啊，这就是沈从文从小生长的地方，也是他笔下描写的美丽而典型的湘西。
我在沱江泛舟，在凤凰古街漫步，在古城楼留连，参观沈从文故居，看古城夜景，细细寻觅着沈从文昔日的踪影。我仿佛看到沈从文小时候逃学，头顶书篮在沱江耍水；那个在雨天光脚专踩水塘走的孩子在古街上行走；城楼边有两个中年人在专心对弈，那观战的人群中肯定有那小小的身影；城郊的山路田塍上，他一手捉到一只蟋蟀，另一只手又去捉一只蟋蟀；他家厢房里那张被岁月之手磨光了漆的书桌旁，似还坐着那个聪明又不安份的孩子。
在《从文自传》中，有一个小标题为《我读一本小书同时又读一本大书》。是的，沈从文在课堂里读书的时间并不长，有人说他只读到相当现在小学三年级。他却能在大学里当教授，应邀到国外的大学去讲学。这不能不令人敬佩。我在沈从文故居中看到一张他到美国一所大学讲学时拍下的照片，笑得那么自信，那么潇洒。讲解员说，沈从文是自学成才。他四岁起母亲就教他识字，不久就认完六百生字。他记性很好，私塾先生要求学生背诵的课文，他临时读几遍居然能朗朗上口，一字不漏。但他没有利用自己的聪明去死读书，因为他对那些束缚孩子天性的教学方法和八股文早就厌倦了。凡是私塾中给予孩子的虐待，他照样得了一份，他跟从几个较大的孩子，学会了顽劣孩子抵抗顽固塾师的方法，逃避那些枯燥书本去同一切自然亲近。他在二十年后的回忆中说，“我不安于当前事务，却倾心于现世光色，对于一切成例与观念皆十分怀疑，却常常为人生远景而凝眸。”这份性格的形成，便应当溯源于他小时在私塾中的逃学习惯，对他后来用笔著文也有显著影响。
其实，沈从文并不是不注重读书，他在教导学生时都要求学生要多多读书，他是注重读自己喜欢的书，更注重读生活这本大书。由于对生活的热爱，对生活的观察细微，他才能写出那么多有生活气息的作品。《边城》中，他把翠翠这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写活了，清纯善良，追求自由爱情，大胆又略有羞涩，刻划得非常到位。在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他能放过“妇女问题”、“民族问题”、“阶级问题”等时代重大主题，专写他自己喜欢的带有浓郁乡土气息的追求人性美的小说，确实有点不合时宜。但这种“另类”小说由于作者的坚守，终于逐渐被越来越多的读者认同，并成为小说领域一道独特而亮丽的风景。连诺贝尔文学奖评委马悦然多年前也力荐过沈从文获该奖，要不是沈从文已故，说不定中国大陆早就实现了诺贝尔文学奖“零”的突破。
沈从文故居在一条叫做中营街的小巷里，这是一座古色古香的清代建筑，一个不大的四合院，一个小天井，四五间住房。1902年12月28日沈从文就出生在这里，度过了童年和少年时光，15岁参加土著军队，20岁离开湘西到北京，一边学习，一边开始文学创作，后辗转各地，从事文学创作并执教于各大学，成为我国著名作家、史学家和考古学家，在国内外产生了重大影响。1988年5月10日在北京逝世，终年86岁。这些年，我到过绍兴的鲁迅故居、乌镇的茅盾故居、扬州的朱自清故居、高邮的汪曾祺文学纪念馆，似乎规模都比凤凰的沈从文故居大，但好像都没有这里一批又一批的游客多。沈从文故居陈设较简陋，塑像也小，但陈列的著作非常丰富，沈从文一生留下了900多万字作品，仅《沈从文全集》就有32卷之多。在出口处有个沈从文专卖书店，沈从文的书籍和音像资料买者踊跃。我看到，一些原来对文学不太关注的同行，也买了多本沈从文著作，书店的营业员始终露着由衷的微笑。是啊，沈从文从凤凰走出，这是凤凰人的骄傲。
离开凤凰时，我又想起沈从文小说《边城》的精彩结尾：“这个人也许永远不回来了，也许‘明天’回来！”既指出了客观的无常，又满怀着对明天的憧憬。我们的现实人生不也如此吗？！
原载2007年5月19日《太仓日报》
责任编辑：唐正立
编者按：又看到了朱先生的作品，心里非常高兴。文章语言干净洗练，娓娓道来，读来倍感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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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友最新五条评论：[ 查看本书全部评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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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美的地方，有机会我一定要去的。 |
陈雁 |
<2007-12-11 18:55: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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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客 |
<2007-12-11 18:54: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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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机会我也想去看看 |
游客 |
<2007-12-11 18:52: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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