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微缩系列《打工存折》 |
作者：今人 作于：2005-9-13 17:16:00 访问：1993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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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慧今晚兴奋得怎么也睡不着，因为心里总想着今天拿到的有生38年来的第一本银行存折。这本存折打印着自家的一揽子计划，这本存折装进了自己的一个个梦想……
下午，家政公司派人来探望雇主并了解雇员的情况，还特地送来第一个月的工资。不过，公司实行新规定：给每一个员工开一个银行帐号。这对于她来说绝对是新鲜事儿，恐怕也是她家的头一回。
说起外出打工，这是第二年。家里的砖瓦房盖好了，接下来的事是女儿和儿子将上初中和高中，家中公公婆婆岁数大，她自己的父母又没有社保卡，往后的日子怎么才能跟城里人一样过上小康？将来——最好也移民到城里……这一切使她夫妻不得不考虑到城市打工。眼前公婆健在，仍操持农活家务，阿慧她能吃能睡能干活，又有初中文化……因此，去年夏收夏种一过，阿慧便通过县里妇联介绍，来到大都市为三口之家服伺。每天上市场买餸煮三餐，打理家务搞卫生……。直到今年元宵节才回家乡盖房子。
这一次雇用她的是退休的两口之家，因为老太摔坏大腿在家里养病，急需照料之人。下午，婆婆向公司代表表示“满意”，她快嘴直说“没意见”。彼此合得来，都觉得有缘分。说实话：这一个月，阿慧手脚勤快，尽心尽力伺候阿婆，眼看着老人的腿脚都去淤消肿了，大腿上的皮肤也没那么褶皱了，老人家也捡回住院做手术时掉下的几斤肉。渐渐地看到阿婆的脸色红润些，现出笑容了，阿慧自己也高兴得哼起山歌来。相处好几天后，老太太对她说：“阿慧呀，来我家不到十天，看着你又白又胖啦，变得越来越靓啦！”她也开玩笑：“你们不嫌我矮细咩？……”“又不是请模特儿来走猫步，讲究那个干什么？……”一天天过去了，主人家见她这么卖力气，打心里高兴，就主动告诉她：“午睡后你可以利用时间看报纸，晚饭洗刷之后也可看电视。”阿慧当然喜爱这两门“必修课”啰！老两口常常夸她的“农家菜”把老人家带回过去的日子……，建议她将来开一个“阿慧大排挡”甚至开“壮族饭店”。半个月过去了，阿婆有时心疼地对她说：“掉在地下的毛发就不必用手捡啦……”经过同吃同住同享福这“三同”的考验之后，老两口认定她诚实可信，最近还开口：“认你做我们的干女儿怎么样？”“好啊……”阿慧真的感觉到两位老人活像自家的父母一般……
阿慧越憧憬越开心，不知不觉地她手里紧紧捏着的那本深红色本子被塞到枕头里层。大院楼房一片寂静，躺在这个单间里，她回忆着下午阿婆教她的如何到银行取出现金的方法步骤，反复琢磨个不停……。然后又如何到邮局汇款，还拟定“附言”的几个字：“不准买六合彩”！
床头的闹钟长短针都转到12。
想呀想呀，阿慧便进入了梦乡……断断续续，时现时隐。
梦着梦着，她突然喊叫：“我——取钱！……”
时而念道：“学费！……药费！……”
还嘟哝“我——新移民！”……
（2005/9/13 于花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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