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徘徊在篱笆墙内的姑妈 |
| 作者：细华子 作于：2007-5-13 9:52:00 访问：466 评论：1（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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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妈，一个60几岁的女人，却如同70几岁的蹒跚。
那是一个寒暑冬夏都在那老远老远的小路上的姑妈，背上永远都会背负着干枯的草禾，小巧的身躯与隆起的背部，让你看到了与草禾一般的单薄，一个小脚和踌躇不前的女人。一直以来都没有询问过她的年龄，有一年冬天无意间问过父亲，父亲说她那年50了，而我却已根深蒂固的以为她早已近古稀，一直以来也都没有去了解过这个女人，这个一生都在灶堂子里徘徊的女人。
幼年的姑妈是家中的独女，可依然没有得到父辈的眷顾，于是她成了家里唯一一个没有识过一天字的人，甚至连姓名都不会。她那细声细气的颤音里，总让人不忍上前靠近，似乎连呼吸都能让她退避。然而父亲却说她很倔强，倔强的非比寻常。
五个女儿绕膝的嗷嗷待哺，而她的眼神里却只透露着大山的茫然，站在那遥远的堤岸上，风儿都能让她望而却步，却在那芦苇与大片的油菜花中间寻找她那片失落的盐碱地。女儿似乎成了她的一块心病，因为她一生都在追随着农村固有的定律，男儿当家。
作为五个女儿父亲的姑父居然让我忽略了很多年，我甚至以为他早已离开人世，只是有一年春天在他家中见到了他，一个近乎于隔世的人，一个嗜酒为命的人，一个看似有家却无家的人，无法去了解他心中的所想，只觉得他是个无望的人；终于在又一次的醉酒后再也没有醒过来，那年他59岁，料丧的时候我去了，对于这个我没有半点印象的姑父来说，我似乎没有带什么任何的感情色彩，只是那种于唢呐传于耳的悲切中感觉到生命确是这般的无常，然而又无从感慨。
我居然很特意的去留意了一下我的姑妈，那个悲切的女人，我以为她会非常非常的伤心，无论如何这些年总有一个伴，这下她似乎彻底的孤单了，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她居然犹如一尊塑像一般坐在棺木的一侧，看不到眼里的一丝悲伤，甚至没有眼泪，当时给我的唯一感觉就是，这些年估计早已将泪流尽了。我叫了她一声，她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眼睛死死的盯着棺木，眼神游离，她在想什么呢？在回忆么？只是看不到一丝表情，就这样，不吃不喝，一坐就是一天，我总能感觉到她似乎在做着某种对话，在向人们徐徐诉说着什么，只是没有语言，无人能懂。上山的那天，我们都去了，唯独她没有，她依然坐在那儿，任由银丝果满整个脸庞。她，忧伤吗？我这样问父亲。父亲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再次见她已是数年之后，女儿们都出嫁了，然而很奇怪的是，她的女儿们无一例外的嫁的男人都比自己要小好几岁，这种不约而同真是让我很是不解；后来听父亲说，姑父也比姑妈小几岁。可女儿人依然是孝顺的，想尽办法想把母亲接进城里，可无论女儿如何劝说她都不愿意离开那个她生活了一辈子的小村庄，还有那泥土砖瓦混合的老屋，说不清是什么原因，这倒让我第一次见识了她的倔强。于是，之后，在那延河的小路上，总能看见她孤独遥望的身影，幻想着那渡船的嘟嘟声能带来女儿亲切的呼唤，就这样，开始了年复一年的等待。可能她觉得这样有所期待会是幸福的吧！有时脸上居然还会带着笑，那一年，是第一次见她笑。
又是一年的母亲节了，又有好几年未见了，她还好吗？那个含辛茹苦一辈子的女人，那个永远徘徊在篱笆墙内的女人......
责任编辑：孙树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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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友最新五条评论：[ 查看本书全部评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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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凡的语句透出非凡的人性，真、善、美皆有 |
游客 |
<2007-5-25 7:06: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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