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鞋样子 |
作者:恒心永在 作于:2007-5-12 20:42:47 访问:572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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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样子 --为母亲节而写 春节回家时,在收拾家里的仓房时,从一个褪了色的红花帽盒里发现了席篾子包裹。打开一看,是一些用报纸、年画、牛皮纸剪的鞋样子。 我从粉尘中,细细打量这些陈年旧物。一件件打开来,上面还用铅笔写着字码。从模糊不清的字码中可以看出,那是我父亲、妈妈以及我们姐弟五个人的鞋样子,还标着单鞋、棉鞋的字样,好似我们一家人的一个个脚丫,印在那一张张褪色的纸张,依稀看到当年那一个个生动的影子。我的心涌起一阵阵酸痛,好似那薄如蝉翼的纸,如一把剪刀扎在心里。 我是出生在六十年代,出生在一个贫瘠的山村,就几十户人家,土地瘠薄,全是坡地,生活很困难。我们家的成分是上中农,成分中等;妈妈娘家成分是地主,在那唯成分论的年代,境遇可想而知。妈妈就养成了忧郁的性格,很少说话,很少串门,据邻居说,妈妈的针线活好。那时,妈妈每天就是给我们缝补衣服,做鞋,做完棉鞋,做单鞋,每个人都做两双。我记得妈妈,经常把我的小脚丫抬起来,拿个纸比照一下,剪出个样子,放进她那个席篾子里。我知道,妈妈又要给我们做鞋了。也就是,我又可以穿新的衲底布鞋,在伙伴们面前显摆了。这可能是我最高兴的一件事了。 我见妈妈做衲底鞋,人们常称“千层底”,其实没有那么厚,但是费工是确实的。要先打搁布,即把破布块铺在木板上,用浆糊一层一层粘合起来,晾干备用。用于做鞋帮的搁布,得用好布,一般都是是蓝面或者是黑面。做鞋底的搁布打的厚些。我常常跟妈妈捣乱,有时还偷吃糨糊,气得妈妈拿起条帚疙瘩打我。我也趁势跑出去玩了。 我记得衲鞋底最费劲了,鞋底就是根据脚的大小剪成的,多层叠加,再用捻好的粗麻线,用锥子和大些的针交替穿来穿去。一边说话,一边衲鞋底,其乐融融。在衲鞋底时,妈妈手指上戴个顶针,不时被针扎一下,手指流了血,妈妈也只是将针放到头发里摩擦一下,将手指放在嘴里吁一下。我有时问妈妈痛不痛,妈妈只是笑笑,不痛,只要你少废鞋就行了。说完,继续呲拉呲拉地抽线声此起彼复,针脚细密,走势均匀,衲好的鞋底铮铮硬。鞋底、鞋帮一缝合,就是一双漂亮轻盈的布鞋了。我穿上妈妈做的衲底布鞋,脚上就生风了,在村里总是要跑一圈。妈妈总骂我,说我废鞋。一年要两双呀。要花费妈妈多少心血呀。 可是,这样的日子,没有坚持了多久,妈妈就得了肺痨病,在三十多岁就去世了。那时,对我们家来说,就象天塌下来一样,真是走到了家破人亡的地步。父亲一个大男人,既当爸,又当妈,领着三个年幼的孩子过日子。一度都有把孩子送人的心思。现在,我都想象不到当年父亲是怎么过来的。 妈妈走了,我们的日子还得过,父亲坚强地撑起了这个家。十三岁的姐姐辍学了,她要带我们,管好这个家,管好弟弟妹妹,当时妹妹只有两岁呀。姐姐学会了做饭,学会了洗衣服,也开始学会了做鞋。我常常看见姐姐看着鞋样子哭,边衲鞋边哭。姐姐的手指被扎的和筛子眼似的,但是从没有喊痛。姐姐的心痛呀,心里在滴血呀,那又跟谁说呢。每当穿着姐姐给做的衲底鞋,心中就充满了甜蜜。我们虽然命苦,但是有姐姐,我们减轻了许多。姐姐常说,那就是命呀,好在你们长大成人了,有出息了,我也省心了我常跟姐姐说,穿着姐姐衲底鞋,站得稳、走得正、踏踏实实闯天下,干革命。从姐姐身上,我看到了妈妈的影子,是姐姐让母爱得到延续。 现在我已经不穿衲底鞋了,“衣、足、食”发生变化了,但不变的是我们心中的那份爱。妈妈和姐姐用细致的心思,描摹着我们的脚印,剪出不甚准确却是合理的鞋样子,用心灵手巧的手,用针线把爱密密地衲进了自己的作品中,衲实了家人踏实的脚步,永远不会迷失方向,永远走不出她们的密实缝制的“千层底”。 人生最美的东西之一就是母爱。母爱是多么强烈、自私、狂热地占据我们整个心灵的感情。我在梦里,常常梦见妈妈剪鞋样子,我寻找我曾经的鞋样子,从来不会放弃。飘落的时候,可是快落地的时候,我紧贴着我的鞋样子飞。 我忘不了薄如蝉翼的鞋样子,忘不了穿衲底鞋的日子,在心里始终保存一份美好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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