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荷生《望江南•秋怨》赏析
夏荷生先生《望江南•秋怨》两阕，粗读近乎寻常，细品不禁感叹。
望江南•秋怨 (两阕)
细雨漫，凭添几许寒。平地飞烟锁小城，西风凋树叶飞旋。菊黄染秋颜。
莺歌啭，余音绕桃园。春拂杨柳荷正红，碧波荡漾共渡船。醒来星满天。
在漫漫细雨中走来的秋天，自生几分寒意，用以衬托秋高气爽的惬意和秋色宜人的喜悦近乎自然。诗人偏偏用来烘衬怨尤，不能不使读者感到预料之外。细读下去才又感到更在情理之中——“平地飞烟锁小城”，“平地飞烟”自然是秋雾，一个“锁”字，写绝了无尽怨恨。不是吗，城市讲究“宜居宜看”，被飞烟紧锁，那就不宜居，更不宜看了，自然产生“秋怨”。接下来“西风凋树叶飞旋”，更让人增加几多尤怨。本来“一叶知秋”，更何况“叶飞旋”！“ 西风凋树”明显脱胎于晏殊“昨夜西风凋碧树”句，原词写闺怨，夏先生信手拈来写秋怨，非常贴切，略无抄痕。最后“菊黄染秋颜”则直抒胸意，点破主题，令人拍案叫绝，秋怨无以复加矣！
第二阕，开句披头盖脸“莺歌啭”，让读者为诗人捏一把冷汗——不是“秋怨”吗？“莺歌啭”可是春景啊！真是驴唇不对马嘴了。读下去“余音绕桃园”、“春拂杨柳荷正红”，无一不是春景。并且诗人自己已点破“春拂杨柳”，这还有什么“秋怨”？当硬着头皮读完最后一句“醒来星满天”,才恍然大悟,诗人原来写得是梦幻！正所谓“以喜庆衬哀伤倍感其哀”，以春色衬“秋怨”就倍加其怨。至于“秋怨”何来，诗人没有明说，但“碧波荡漾共渡船”也露出端倪——既然“共渡”就应有另外的人，那个人就是给诗人如此弥天大怨的罪魁祸首。
夏荷生先生不仅多愁善感，同时是写愁绪怨尤的诗坛高手，其在《马金文苑》贴出的《御行街》、《相见欢》、《临江仙》、《望湘人》等，无不透露出淡淡清愁和楚楚尤怨。不知是遗传还是影响，其子一个风华正茂的留洋学生，竟然也善写愁丝恨缕。岳某人曾写自度曲抒发感叹：
自度曲•读夏荷生母子言愁诗有感
其母多愁，乃子善感。子胸意直抒，母遣词委婉。儿叹空怀凌云志，妈怨柳絮飘窗前①。
少年不识愁，为赋强登楼。主妇识尽愁滋味，不怨凉秋说絮柳②！••••••
①夏荷生之子有“空有凌云志，无奈心力枯”句。
夏荷生有“杨柳吐絮飞满天，•••飘飘荡荡东窗前”句。
②辛弃疾有“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句.
愿夏荷生先生只是个写愁绪尤怨的诗坛高手，而没有那么多的尤怨和哀愁。
如果非要挑出夏荷生先生《望江南•秋怨》中瑕疵的话，那就是
平地飞烟锁小城，
西风凋树叶飞旋。
一联用两次“飞”字欠佳。诗词是语言的精华，应尽量避免重字。毛泽东就根据诗友的此种建议将《七律•长征》中的“浪拍”改成了“水拍”。某认为把“飞烟”改为“轻烟”更好。不仅避免了“飞”字两出，正因其“轻”，才更便“飞”，不知夏先生以为然否？
附:夏荷生接受建议，但将“飞烟”改为“蒸烟”。因此有一联赠之：
“轻烟”自比“飞烟”妙。妙，未必真妙。
“蒸烟”又较“轻烟”高。高，实在是高！
2006年10月8日于省法制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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