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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血梓宫之三:天命所归(17——21)
作者:悲墨  作于:2007-5-2 23:23:06  访问:411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十七
   看着那若隐若现的大树,大家都一下子来了精神。赖天说:“老板,管它是不是梓树,要不我们过去看看再说。”老板点头答应了。老板说:“我和赖天一起过去,其他人就留在这里休息,等我们两个探明了是不是梓树再说。如果是梓树,大家就把工具拿过去。”老板说着拿起那柄铁叉便又下到洞里。
   赖天跟在老板的后面,也跟着下到了那个洞里,向对岸走去。中间水也不是很深,只是盖过了肚脐眼。两人使劲抓住石头,才小心地走过去了。可是对岸也是高高的岸檐,怎么上呀。老板想了想,用手里的那怪叉子钩住了一条滕,爬了几下,眼见就要上去了,可上面都是带长刺的灌木。只听得老板“哎哟!”一声叫,又“扑通!”一声掉回到水里。赖天忙把他拉了起来,一看他手上已是鲜血长流。“好险恶的地方呀!我才不信他妈的没有个上岸的地方呢。”说着用口在伤口上很命地吸了两口,又把带着血的手在水里摸,可是摸也摸不到底,倒让湍急的水呛得直咳嗽。这时赖天才发现,原来他的那柄宝贝叉子不见了。赖天忙说:“等一下。”老板听了赖天的话,好象明白了什么。于是直起腰来。两人睁大眼睛看着水里。不一会儿,便从清流中找到了叉子的杉木把子那白色的影子。老板于是屏住呼吸,把头扎入水中,伸手一摸就把那叉子拿到了手里。赖天又和老板顺流而下,终于,在下面找到了一条侧流,侧流处的崖檐很低,老板对着侧流飞泻下来的水流,一伏上去,一用力就爬上去了。赖天也学着爬了上去。侧流两边是很多带刺的灌木,脚下是一层草,草下面是水,踏上去只听得滋!滋!的响声。大概这一片长期受到水浸,大的树也只是稀稀地长着几棵。两人一路披荆靳棘,走了大约三十来米的灌木丛,终于走到了树林边。
   抬头望去,怎进得了林子?只见高高的树下是小树,小树下还有更小的树。一层一层的,密不透风。更精采的就是,在树上都长满了各种藤,把树都连成了一堵绿色的高墙;不,这是绿色的狂潮,仿佛有千钧之力,一下就要把人吞食了;不,人已经被吞食到了绿色的狂潮里了,赖天只觉得自己要被这绿色消化了,自己的心就象是大海里一滴水,随着这绿色的狂潮不断地狂舞。是春天乎?看这一朵朵的鲜花,充满了活力;是夏天乎?看那满山的绿装,想也想不尽的热情;是秋天乎?看那汩汩的泉水,那样的清澈透凉;是冬天乎?看那莽莽难觅之音,千声万唤,唤也唤不来,能有树凋见归路之日吗?
   两人到处寻找,找来找去,怎么就是不见在水渠那边见到的那棵大树呢?难道又是幻觉不成?赖天回过头去,看看自己的来路。唉!那些人,我们这里找不到树了,他们到好,只顾自己休息,也不向这边挥挥手,好找个感觉。这时老板想出了个主意,从地上拿起一块石头,向那树上打去。只听得哗一声响,忽然间,树上的鸟飞了起来,大概有四五十只。在水渠那边的人见到鸟都站了起来。有一个人爬上了一棵树,那雪白的身子从灌木林里伸了出来。老板看到他们了,两人估计着又向树林一边走了三十来米。终于看到了:那树上爬满了藤,全身沉浸在绿色中。那么大一棵树呀!这是什么树呀?赖天心里在捉摸着。这时老板用他手里的那柄叉子,把树边上的藤钩掉了一大片。终于二人可以靠到那棵树下面了。赖天一伸手,好大哟!直径有两米多,真是难得。说来也怪,赖天见过不少老樟树,那些老樟树的树根总是一条条的露在外面。于是对老板说:“按理说这么大的树,生长总该一两百年了吧!可是就是不见一条根露在外面。”老板说:“你也不看这是什么地方,这里可是在一个坡下面,在那坡上会有不少泥沙和落叶不断地被水冲到下面来,陈年累月,光是落叶腐烂就可以把要长出地面的根埋在里了。哪比得那住人的地方,树根都露了出来。象那样的树就容易空,你懂不懂。”赖天一摸后脑,显出明白了的样子。又问道:“这树这么大,这么高,怎么知道它是不是梓树呀?得想法子爬上去,摘两片叶子看看才知道。”老板对着赖天一鼓眼睛说:“为什么要爬上去?”说着拿起手中的叉子,使劲在树上捅了几下,树皮便脱下一块来。只见他把鼻子伸到了那新的白口子处,闻了闻。然后说:“是梓树,是一棵梓树,这一下算我们的运气好。”赖天高兴地笑了起来,也把鼻孔伸到那白口子处闻了闻。真的,一点也没有错,就是这种味道。”老板高兴地挥舞着手中的叉子,把那树上的皮剥了一大块下来,说:“你看,这一下就不要愁找不到它了。”二人于是兴冲冲地往回走去。
   十八
   两人原路返回,大家都小心地保护着那个机动据子,还有那十五斤油。这么大的树,要是有了这机动锯子可就好办多了。赖天更是把这个看得比命还重,就是担心不能把这树砍下来。
   大家好不容易把家伙都搬到了大树边,已是累得气也喘不上一来了,“歇歇吧!”有人说着便一屁股坐到了草地上。这时,只听得地上不远处传来了一阵沙!沙!声。老板忙说:“是蛇!快站起来。”说话间,一条巨蟒已从草里爬了出来。老板让大家稍稍退后,不慌不忙地用那叉子把蛇按在草里,那蛇鲜血直流。可是那蟒蛇却反过来把老板的双腿死死缠住。一个木工忙拿起斧子,三两下便把蛇的脑袋吹了下来。“快过来,帮我把蛇从我的脚上解了下来。”老板大声地叫着。这时蛇的血已把老板的裤子染红了,一阵血醒味扑鼻而来。大家忙过去,一齐用力把蛇从老板的脚上解了下来。“这蛇生命力也真强,把它的头砍了它还能缠着人不放”赖天说。老板答道:“这你就不知道了,等一下我要把它的皮剥了下来它还会照样缠人呢。”说着老板便拿起斧子,找一个合适的树枝吹了,这样就形成了一个树叉。老板把正在地上扭动着的无头蛇按住,用那柄叉子在蛇的断口处叉了一个孔,把它挂到了那个树叉上。拿来一把刀,只听得“滋!滋!滋!”一声声响,蛇便从肚子下面划开来。老板把蛇肝连胆一起拿了出来,把它放进了一个准备好的小酒瓶里。并说道:“这些可是味好药呢,那个老人要是肚子胀痛只要用这肝磨碗水喝,马上见效。”紧接着又把蛇皮剥了下来,果然,那蛇虽然被剥得白生生的,可是还是不停地在空中扭动着,仿佛要把什么东西缠住一样。
   有一个木工已把一根大树枝吹了下来,把它削平了了,平放在地上,这便成了一块长而窄的砧板。真是妙呀!老板把蛇取了下来,拿起斧子,大家上前按住,只听得“咚!咚!咚!”蛇很快便斩成了一小节一小节的,放到了一个不锈钢的盆里。一会儿便烧起了火。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了,大家的口水都流出来了。好一顿美味佳肴!大家都吃得饱饱,体力一下子恢复了。
   九人各拿自己的工具,在大梓树的周围见到能砍下来的藤呀,小树呀,等等,都把它砍了下来,这样就在绿障上挖了一个大洞。大家进入这个洞里一阵阴凉,身上也越来越有劲了。大约吹了二十来米见方,天也暗了下来了,人也累了。大家感到要吹倒这棵大树,还得要下一番工夫,于是便坐下来,继续合计了一番。老板告诉大家说:“要把这树吹下来,看来得把树上面的那些藤先砍了。大家看,那些东西把这树和其他的树都连成了一个整体了。”赖天说:“老板说得对,还是先不要把树吹断来,吹断了树也倒不下来,到头来要上去去除那些藤就难了。”老板说:“今天大家就不要再干了,我们还是找些吃的东西吧。”说着便拿起那柄叉子,正要起身。忽然一个工人大叫道:“看,那个是什么东西。”说话间,那东西正要向林子里窜去,老板一把把叉子掷了出去,正刺在那东西的肚子上。那东西还是不停地在草里跳动着。老板过去,一把按住叉子,使叉子刺得更深更深,血从那东西的伤口处飞流而出。那东西终于倒到了地上。过了四五分钟,那东西抽动着,终于用力一伸腿断了气。
   “这是什么呀?看!这腿短短的。”有人问道。老板说:“这就是麂子,大家没见过吧!”有两人走过去,一个人拿住两条腿用力向上一提:“哟!还好重!看来有六七十斤重吧!”老板说:“这下可好了,可以让我们吃上一两天了。来!过来,挖个坑取水吧。”说着,老板选了个地方,用他的叉子在地上挖了起来,两个人过去帮着取土。大家三人一组,很快井也挖成了,灶也做好了,打来井水,烧起火来。给麂子脱了黄茸毛,不到一个小时,大家便吃上了鲜美的麂子肉了。剩下的,撒上些带来的盐腌了放到袋子里。
   晚上,大家都就地卧在那砍下来的藤上。看着那外面的月光,老板说:“唉!今天我们都累惨了,你们也吓坏了吧!要不今天晚上我就带大家一起去捉两条娃娃鱼来给大家尝尝。”赖天说:“今天也真是累了,我看这娃娃鱼我们还是别吃它了,要是能打到象麂子这样的东西最好。”老板说:“你说的也没有错,必竟那东西比较珍贵。那就听你的别去动它们了。”说话间便呼呼地大睡起来。
   第二天一早,大家便分工做事。弄早餐的弄早餐,其他的人想办法爬上树去,继续砍那些树枝,和藤蔓。幸亏有四个木工,要不还真不知首如何爬上这么个大树呢。木工们把吹来的手腕粗的树枝吹成尺把儿长,都做成尖尖的楔子,一个一个地钉到大树上,这样就可以从那外露的木棍上向上爬去。就这样,两天下来,大树上大部分的树枝和藤蔓都被吹了下来。估计这树可以顺利地向灌木丛那一边倒下了。到第三天,终于可以开始吹树了。
   在两天期间,老板带一个去打了两次猎。老板真是一个打猎高手,就凭手里的叉子,打了十只兔子,还活捉了四只活生生的小野猫子。这小野猫子的肉鲜呀!那一丝丝白嫩的肉儿,让大家一辈子忘不了。
   十九
   “呼——!”赖天首先迫不及待地发动了机动锯子,就向那粗大的树上用力锯去。忽听得“呜——!”一声,机动锯子息火了。那锯子也卡在树里面,拿不出来了。赖天一下子急得满头是汗。一个木匠走了过来说:“看你性急得,这么大的树就想一下子把它锯断来呀!没那么容易的。你看那树皮是那样的厚,湿,最易卡住锯子的,还是用斧子把皮削掉一圈再下锯吧。”说着递给赖天一把斧子,花了大约个把小时,才把树皮削下来一圈。可是那锯子还是卡在树里面,怎么也拿不出来。大家挥舞着斧子,从四面向树砍去。一个木工砍开一个大口子,才帮赖天把锯子拿了下来。一个木工告诉赖天说:“用机动锯子虽说是快,可是也不能急。得掌据好方法慢慢来。”可是赖天就是不是用锯子的料,没几下又卡住了。用锯子还没有人家用斧子来得快呢。木工们也有性子急的,看到赖天手拿机动锯子不会用,忙过来接了过去。只听得“呼——!呼——!呼——!”从树上一块一块地锯下小木块来。
   看着那被裁下来的小木片,一块块溜光。“好木料,好木料。”大家都连声地说道。一个干了二十来年的木工说:“我这是第三次看到过这样的好木料。那两次都是在矿里家具厂看到过的。这可是做棺材的最好材料哟!”别一个木工说:“岂止是做棺材,据说现在在矿家具厂的那两根是局里干部弄来的,大概也是打棺材用吧!你们说原来是做什么用的。”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猜了半天就是猜不出来。最后还是那木工说:“原来那木料是部队里用来做枪用的。你们知道不,那部队里原来那些步枪后面不都是最好的梓木呀!那可都是极品呀!可是后来的枪都不用木料了。所以这两根就留在了木料厂一直没有被运走,让局里的老大们搞来了。”赖天在一边说:“你们就不要乱猜疑了,那木料要是部队要的那还不早运走。不做枪,那做其他的东西就不可以呀!要用好木料的地方多的是。”这时另外一个木工说:“大家说,我们现在这样千幸万苦的弄这木料回去是做什么用呢?我想,大概也是做棺材用吧。”这时赖天在一边板起面孔说:“大家不要乱猜了,矿里弄这木料是为了打一批好的家具,绝对不是做什么棺材。这批家具是要出国的,这事还得保密,矿长不是都给大家交待了吗?”看到自己的头赖天板起了面孔,大家也不好怎么议论了。“矿里给你钱你就干活就是,你管他做什么用呢。”另一个工人说。
   这时老板在一边说:“别砍了,别砍了!大家看,象你们这样向从四面下手,那树就不知要向那一边倒了。现在只需两人在树的下面砍,那边正对着灌林丛,这样树倒下来才可能顺利。再有倒在灌木丛里也好修整。”听了老板的话后赖天想,反正也累了,说道:“都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吧,然后分两班倒,轮流着吹下去。这样劳逸结合就不觉得那样累了。”大家加紧干了一天,那机动锯子没油了,成了一块死铁。还是鲁班先生发明的东西有用。可是,那树结实着呢,还是牢牢地立在地上,纹丝不动。到了第二天,大家又只好把创口加大,以便下斧子。
   又是一天过去,眼见着那树有些摇摇晃晃了。在下面砍的人都有些提心吊胆起来。这么大的树要是倒下来的力有多大呀!谁也估计不准。看着砍成的大大的白口子,可以肯定那树是会向灌木丛那一边倒去。老板要其他的人都站得远远的,在树下面只留两人继续砍,在砍的人的每下一斧子都是心惊胆膻的。咚!咚!咚!斧子每下去一下,那大树好象是没有动一样,可是在一边的人可以看得到,它在摆动着。这时赖天后悔地说:“怎么没有在树上拉上一根绳子,这样就不要再吹了嘛,只要大家一拉,可能它就要倒下来了,怎么没有想到这步呀!”正在说话间,只听得“哗——!”一声响,那树向这边倒了过来。这时在树下砍的木工已是向一边闪开,这真是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一点也没有假。木工们吹过树都知道,在下面的人只要稍加躲避就没事了,虽说这是大树,躲得要快些,远些,可是绝对不要象其他人一样,在关健时候疲于奔命。大树开始是缓缓地向赖天他们站的一边倒去,大家看着边跑开来。本来就隔得这么远,估计没事了,所以跑了几步也就不动了。大家都只顾着回过头去,欣赏那大树倒下来的壮观场面呢。正在大家回头看时,大树加快了速度向下倒。这时只听得“哗——!”的一声巨响。那连着其他树上的一些还没有砍断的藤蔓,牵扯着其他的树,使得其他的树枝断的断,飞的飞起来。又是“哗——!”“嘣——!”两声巨响。不想还有这么多藤蔓连着,也不曾想到那些藤蔓有如此大的韧性,把一棵棵的小树都在一瞬间拉断来。随着树快速地向下倒,那些小树和藤蔓就象是一根一根的哭丧棒和钢鞭,满天飞舞着,呼啸着抽向地面。这时只听得“嘣——!”一声响,一根大藤带着一根折断的树枝飞快地向赖天迎面打来。赖天只感到自己向天空中飞去,以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二十
   大家都扑倒在灌木丛中了,随着一声巨响后,只有鸟儿们飞在空中不停地叫着。然而地上的人便是一阵死一般的沉寂。过了一两分钟,老板从草丛里叫唤着大家:“都起来呀!没人受伤吧!都起来呀!”这时从灌木丛里伸出一个个满是泥水的头来。那树就象是一道山脉一样倒在了大家身边。有人把头伸出来,因为全身是泥水,眼也睁不开,只是口里边喷着泥浆,边喊着救命。老板走过去帮大家把脸上的泥擦去,一看没有受伤,原来都是被大树倒下来时飞起的泥浆打倒的。还好其他人都已把头埋进了灌木丛中,虽然有的被刺出了血,可是没有大问题。大家都走到了一起,好象是久别重逢一样,口里不断地问着:“没事吧!”“没事吧!”“大家都没事吧”有人看到对方有的脸带鲜血,有的满脸是泥,又忍不住“哈!哈!”地笑起来。
   这时老板忽然间说:“笑什么?笑!笑!笑!还一个人呢,你们没发现吗?”这时,大家才认真地算起人来。“怎么只八个了。”“是谁不见了?”这时大家心里都一阵紧长起来。按着本来就嘣!嘣!直跳的心,这时跳得更厉害了。忽然,一个工人说:“赖天不见了,是赖天不见了。”这下可好了,头都不见了,这时有两个胆小的工人已是吓得软在了地上,不断地呕了起来。老板要大家在树下找了一遍,可是就是不见他的影子。有人说:“可能是赖天个子小,已被大树压到灌木丛里的泥浆里去了。”老板大声地说:“说什么丧气话,我明明看到赖天隔树隔得还远,怎么可能就这样压到树下去了。”说着又仔细地估计了一下赖天在树倒下来之前所处的位置。又肯定地说:“他没有压在树下。”这时大家又有了信心,开始四处找起来。大家看着一根根地上的藤蔓,有很多都深深地吃进了草里面。老板更是向远处找,终于跟着一根大藤,拔开灌木,在离树二十多米的地方找到了赖天。
   老板大声地叫着:“在这里,在这里,他在这里!”大家都闻声从老板开辟的路径赶了过去。只见赖天满身是血,倒在带刺的灌木丛里。也就是老板找得着他,要是别人呀!就是要进得这灌木丛里也难呀!大家把赖天扶着坐起来,有人一摸鼻孔,还稍稍有些气。可是头上的血在不停地流。老板忙按住了赖天的太阳穴,血流止住了。大家七手八脚地把赖天抬到了高处干燥处。可是无论怎么叫,他就是醒不来。老板忙分了工,两个人把赖天一身用清水洗净,另外两人跟自己去采草药。其他的人准备晚饭。老板带着两个工人,一路披荆靳棘,好不易把草药采来了。把草药用清水洗干净,捣碎了,敷到了赖天头上的伤口上。几个工人把自己的衣服铺在地上,让他躺在上面。大家看着他,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一时不知怎么办才好。看赖天这样,大约差不多了。出发时,刘矿长交待过:此次行动要保密,不到万不得已时,就不要打电话联系。虽然有三人带着手机,可是在过那条该死的水渠时,都给水泡了。这时虽到了这样紧要的关头,大家也只是拿着没用的手机干瞪眼。
   赖天不知什么时候,感到头上有一阵凉风吹来。这凉风是那样的清凉,那样的绵长,好象总是不会停息一样。忽然,眼前出现了一棵好大的树,它的叶子是那样的浓密,人在下面,只看到有一线儿光透了下来。赖天感到自己已来到了别外一个世界,但是绝不是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那大树好象有一种最亲妮的感召力,自己禁不住迈着异常轻盈的步伐走了过去,用身体紧紧地靠着它。只闻得那树上一阵阵奇异的香味,那正是大梓木的香气,不过不知要浓多少倍。那树的清香是那样的迷人,远胜过了自己小时母亲身上的乳香;那香气是那样的令人神往,好象是自己的妻子身上的那令人陶醉的香。对,就是自己的妻子灵子身上的香,就是这样的令人着迷。难道它就是灵子的化身,不!它也是自己母亲的化身。那么,那棵树不就是由两个灵魂组合起来的吗?不!现在它还在感召着自己,感召着自己的灵魂。很快,赖天感到,自己就是那树,那树也便是自己了。没有错,自己已变成了一棵树。看,那远处的鸟儿,不断地朝自己飞来,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美!美极了!看,这满山都是树,都是自己的伙伴。在风中,正在不停地摇摆着它们的枝叶呢。
   仿佛过了几百年的岁月,赖天感到自己越长越大了,自己脚下的根已扎得很深很深,也不知破了多少重岩石。在自己的脚下,也不知大自然给自己埋了多少重土,自己身上的树叶就象是人世间的衣服一样,绿了又黄,黄了又绿,换了一重又一重。自己长成撑天古木了,有不少伙伴们向自己祝寿。它们里面有动物,也有植物。如鸟儿们呀!他们干脆把家安在了自己的身上,一个又一个的窝儿,繁衍着他们一代又一代。他们每天都要在自己身上唱着相互祝福的长歌。在自己的脚下,也时常会走过一群群小鹿,它们一路欢蹦,向青春发出一阵阵幸福的鸣叫。还有那藤蔓,长年和自己相依相偎,还把自己和其他树木联在一起,不断地为自己装扮着自己高高的树杆。它们好象给自己穿上了一条裙子,自己也乐得在风中时不时地来一段舞蹈。自己此时,仿佛成了世界上一个最高的舞蹈家,一个舞台生涯最长的舞蹈家。
   正在自己为自己的青春与美丽欢欣起舞时,从远处来了一队用两条腿走路的怪物——他们就是人。身上的藤蔓知道,静静地依附在自己的身上;自己身上的鸟儿知道,静静地躲在巢里;自己脚下的一只小麂知道,躲在草里,一动也不动。不想那些人终于发现了自己,自己几百年来安静的生活被打破。那群人走了过来,挥舞着手里的家伙,把自己身边的藤蔓吹掉,把小麂杀死,自己上面的鸟儿们也伤心地飞走了。
   “不,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不能没有自己的依靠。”自己在心里不断地抗议着,可是他们全然不顾自己的抗议,还爬上了自己高高的树杆上,砍断了自己的枝叶。把和其他树连着的藤蔓也砍了下来。终于,他们向自己痛下恶手,一斧一斧地,一锯一锯地把自己立于地的粗杆慢慢地吹断来。也不知怎的,自己也不觉得痛苦,大概是自己的心已伤透了吧!这么一把年纪了,从来没有什么东西来这样侵犯过自己。自己就要迎风而倒了,迎风而倒了,这是最后对风的迷恋。别了,美好的世界。
   这时,自己忽然发现,自己的灵魂就在自己的前面,自己怎么是人了,不我不是人,我其实是一棵树,我和树的生命是相连的。这时站在前面自己那人形的灵魂也仿佛明白了什么,可是已无力回天,嘣!倒下了,数百年不古的灵魂居然受到这样的折磨,自己一直为这个世界贡献着青春和美丽,乃至于自己认为这个世界就是自己的,想不到到头来是这样的结局。这时,自己那人形的灵魂已被自己打倒了。一起,合到了一起。“痛,好痛哟!我的心,我的心痛呀!”这时赖天醒了过来。睁眼一看,只见到自己身边倒着一棵大树,他疯狂地扑向它,伏在上面,大声地哭着:“我不该呀!不该把你砍到了呀,其实你就是我的命呀!你也是大家的生命呀!我们不该呀!”这时,大家过来,把赖天拉了下来,让它睡下了。赖天睁着眼睛,望着大家不停地哭。老板对大家说:“大家看好来,别让他情绪激动,现在他还在神志不清中,时有发疯的可能,要过了今天要是没事就好了。”这时赖天忽然又坐了起来,大声地叫着说:“不,我们不能砍这树,我们要让它活着,走!我们回去。”说着便要起来。这时大家都过来,把它按下,用衣服蒙在了他的脸上。赖天这才安静下来。
   二十一
   赖天躺着,继续昏迷。老板把熬好的野兔肉汤,送到赖天的口边,可是他忽地坐了起来,“哇!”的一声,呕出一口血来。紧接着,又不断地呕吐着,都是血水。
   晚上,大家都围着赖天躺着,怕他晚上出意外。老板说:“现在的情况真不好,我看这树弄得回去弄不回去,大家就都不要想了,只要把赖天治好来,平安回家就算我们万幸了。”几个木工也议论开了:“这棵树经过这么多年的风霜雨雪,恐怕是成精了吧!”老板说:“看你们还信起迷信来了。哪一个陪我去那水渠里,去弄一条娃娃鱼来。等明天熬成汁,看赖天会不会喝,要是他喝了就有希望了。娃娃鱼可补了,我想只要他肯喝,那就一定没问题的。”说话间,那水渠流经的一带,传出了一声声:“呜哇!呜哇!”的叫声。“听,娃娃鱼出洞配对了,我们这就去。”老板说着。叫了两个人陪自己去,其他的几个人陪着赖天,还把仅有的一支手电留了下来,交待说:“一定要小心其他的动物来侵扰。”说着便带着两人,在月光的照耀下寻着来时的路径出发了。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赖天感到自己口边有一阵温热,于是张开口,吞咽着。一阵清甜,润入喉咙。也不知自己是在喝什么,只知道好喝,也不知为什么,自己闻到这气味居然不呕了,闭着眼睛喝了好多。赖天就象是在梦里,大概是天不灭自己吧,是神仙送来了仙药吗?
   大家没有再去管这棵大树了,只顾着照顾赖天。一连四天过去了,赖天好了起来,睁开眼,坐了起来。大家都送东西过来给他吃,他一闻就又想呕起来。“快拿那汤来!”老板说道。很快,一个工人端来了汤。赖天一口喝完了,顿时觉得全身畅快起来。不一会儿感到疼痛起来,于是站了起来,两人过去扶着他走了几步。大家都笑了起来:“你没事了,可以走了,这下可好了,把我们都吓坏了。”又有一个工人说:“你不知道,你一连睡了四天了。这下可好了,等你再好些,我们就可以回去了。”这时赖天已是完全清醒过来了了。上前摸着面前的树说:“唉!真是可惜了,这么大的树,我们真不该把你砍倒。”老板说:“树都吹倒了,我看我们还有八个人可干活呢,不如弄一段回去,也没有冤屈我们这样千辛万苦地来一趟呀!”老板说完。四个木工也都赞成老板的,看着这样好的木料,空手而归,大家真的有些不甘心。赖天抚扶着大树,说:“好吧!那就这从儿下手,把大头吹他个三米来长弄回去吧。”一听他的话,大家心里都有了底。一是赖天肯定是没事了,要不他怎么还下得了这个决心。二来嘛,大家回去也好交差,奖金可以拿得到了。要查空手而归呀!那还不让那矿长说成狗屎呀。
   赖天肯定是不能动手的了,大家把他搀到远远的地方休息,怕那飞起的木片再次伤着他。老板则带着一名工人去打猎,解决吃的问题。很快两天过去了,树也被裁下来三米来长的一节。大家七手八脚地把皮剥了。再把下面进行了一下简单的加工,在树的底下装上了两根加工好的料,好拉着走,这们那树就象是一只船一样。又在前后打上圆孔装上了七八个耳子。把绳子套上去,一拉,那木料便开始走动起来。大家估计着要运这木料下山去没有多大的问题。
   几天来,赖天都是一个人喝着自己喝过的一种汤汁。赖天禁不住问老板:“你给我喝的是什么呀,怎么这么好喝?”老板说:“你就别问了,要是没有它们呀,也许你就好不起来了。”赖天又禁不住问道:“这是什么呀!这是一种药吗?”老板回答说:“这哪里是什么药呀!这是人间珍品,要是在山下有谁能吃得起呀!也算你因祸得福了。说老实话,大家都舍不得吃呢。”赖天被弄得莫名其妙说道:“那到底是什么呀,你快告诉我呀!”老板说:“那都是娃娃鱼汤,你看味道如何?”赖天说:“你们给我喝的真是娃娃鱼?这么多天来我该吃了多少条呀?”老板说:“不多,才弄了四条不太大的,你看,那边桶里还有一条呢。我看呀,今天晚饭大家就都吃它了,前些日子只有你吃,今天大家也开开口晕吧,不枉白来此地一趟呀!也好给明天上路增加增加体力呀!”赖天看着一条娃鱼,被网子罩在一个木工们临时打好的小木桶里,还不时地挣扎着向外跳呢。赖天还真想说把它放了,可是自己都吃过了,哪里还好意思阻止人家?便没有再说话了。
   晚上月光如水一样照在前面一片灌木丛。赖天看着这月光,禁不住思念起家里的亲人来。“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日难呀!”赖天禁不住脱口而出。“对,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日难。”老板在一边说。“何况你还负了伤,吃了这么大的苦。”赖天又想着灵子,他现在还好吗?现在她肚子里的小娃子肯定又长大了不少了吧!自己要是在她们身边,也许会伏到灵的的肚子上听听,闻闻她们娘俩那清甜的气息,那是多么美妙呀!灵子生下来的是男的还是女的呢?要是男的该多好,是女的也不错呀!想着想着,赖天仿佛听到孩子的叫唤声了。真恨不得赶回去,日夜不停地伴在她们身边。
   对呀!我怎么没有想起这个呀!那娃娃鱼补呀!搞一条回去给灵子补身子多好呀!这时,又从那小渠流淌处带传来了声声:“呜哇!呜哇!”的叫唤声。赖天坐了起来,想叫醒老板。可是又不好再麻烦人家了,自己不是说过来,那东西是国家保护动物,现在吃都吃了,还想带回去。这不是让人家笑嘛!赖天想着,于是又躺了下来。可是心里面一直是在想:这山野里这么多娃娃鱼,老了,死了,不也是没了吗?有谁知道呀!于是又坐了起来。这时,老板也坐了起来问道:“小赖!你睡不着呀!想家了不是?”赖天接过话说:“想我的那老婆了呢!”老板说:“真的呀!看来你恢复得好快。那你的那老婆一定好漂亮吧?”赖天说:“那还要说,都怀孕了呢。”老板说:“哦!那好呀!怀孕的女人是最美的,难怪你想她呢,想一个就想了两个了呢!”赖天说:“看你玩笑的!”老板说:“我说的没有错,我那婆娘怀崽的时候就是那样漂亮,那脸色呀!不要说了,那是真正的美呀!不过也得归功于我,我还弄过两条娃鱼给他吃呢,据说吃了这个生崽不费力。”赖天说:“老板你也迷信了。”老板说:“这哪里是迷信呀,那东西补,吃了它,女人生孩子就有劲了,那不是不费力吗?”赖天说:“这还有些道理,我也想弄一条回去,不知可以不?”老板说:“要弄到是容易,就是带回家要冒些风险,有人管这事。”赖天说:“那现在就帮我弄条来,我想小心着些带回去该是没问题吧。”老板说:“那好,我现在就帮你去那边弄一条来。说着便起身,把那小网拿来,走出树阴,向月光中走去。赖天站起来说:“等一等,我也去。”老板一回头说:“那好,你就小心些跟着吧。”
   老板在前面不断地把荆棘拔开,使得原来的路变得更宽一些,为的就是使赖天不被刺着。在那明亮的月光照耀下很快便到了水边。忽然听到一声“呜哇!”的叫声。老板小声地下水,可以看得到,有两条影子在那石头边游动。赖天也小心地站到水里,老板示意自已和他一起把网子张开。两人配合得很默切,几乎同时把网罩到了水里。网一合拢,那网里一阵狂乱,用力收起一看,是两条娃娃鱼呢。一大一小正在里面张开大嘴示威呢。老板把网一下提到了自己的手里说:“你小心些,要是被咬着了那可要命。”老板要赖天先上岸,然后小心里把网子伸向上面,赖天把网接住来。“呀!还好重哟!”赖天说。可是不知怎的,那里面东西好象就是不听自己使唤,一个劲地乱爬乱咬起来。老张忙上来,用力把网抓在手里,一会儿,两只娃娃鱼终于停了下来。赖天仔细地看着里面的两条娃娃鱼,一只肚子大大的,正显露出雌性生育期间那特有的气质。这一对娃娃鱼正是哇哇和它那可亲的配对。这时,赖天不由得一下想起灵子那鼓起的肚子来,心里一下子嘭!嘭!嘭!地跳起来,怜悯之心使自己不忍心这样做。于是用抖动的声音说:“老板,这个大肚子的,你看,是不是个雌的,可能还怀了崽吧。这样我真的于心不忍,我看还是把它放了吧!”老板说:“就是这母的补,你还真不懂。”赖天说:“我看这么大条,带回去不好带,我看还是把大的放了,带那条小的吧。”老板说:“看你小子还真有怜香惜玉之心啦!那好,那就听你的吧,只可惜他们夫妻俩不能同生共死了。”说着,老板便扯起中间一层网子,把两条娃娃鱼从中间隔开,对着水渠一松手,那母的娃娃鱼便扑通一声下到水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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