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冬夜记事 |
作者：白尹 作于：2005-9-17 2:44:00 访问：910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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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夜记事
小时候的冬天要比现在冷的多，多数时间是裹在厚实臃肿的老棉袄里的。常常可以看见雪，看到屋檐倒挂下来的一条条尖锐的冰凌，有粗有细，有长有短，从东屋看到西屋，倒也能给寂冷的冬天平添几分情趣。掰下一根，含在嘴里，寒冷的冰冷更是刺激的牙齿一阵咯吱嘣噔的大嚼，口中喷着剧烈的白气。
那时候的日子简单而又实在，不象现在的生活，只会给人以一种恍惚的不真实感。那时候，小孩子是最快乐的了，不怕磕碰的象只小犬四处乱跑。几个伙伴凑在一起，总是能创意十足的玩出各种花样。花样最多的就是吃。
在我印象里有一个偷吃萝卜的妙法。萝卜值多少钱一斤啊，还用的着偷吃？但那时候可不是这样，不象现在满大街的吃食，令人看了还要挑挑拣拣。那时候我们少有零食吃，经过霜打的水萝卜甜而利脆，是绝好的冬日水果。路过萝卜地，看着青翠的缨子，馋劲上来了。可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如果萝卜的主家是个难缠的主儿，为了避免追上门责骂，我们就拔出萝卜，一把扯下萝卜缨，照原样用土重新埋好。贼溜溜地掖着还沾着泥巴的白胖宝贝一溜烟的躲到河滩边，洗净，狠狠地咬下。萝卜的脆甜滋味伴随着得意劲升华，当时就觉得天下快事莫过如此。这是现在的孩子根本不能感受到的快乐，很简单却又充满野趣的快乐。
冬天是冷，冷的人也不利索，晚上在被窝里是绝对抱着汤婆子睡觉的；白天呢，比较富有的人家就揣着一小手炉，大部分人家用的是脚炉。那时候，在迎亲队伍里也可经常看见这样的嫁妆。这铜质的，装着火炭的东西真是冬天的必需品。冬天是人们最闲的季节，无所事事的村人就可以拎着它四处串门边烤火边唠家常了。对于我们小孩子来说，脚炉最大的诱惑是能随时制造零食。冬天每个人家里总是储存有比如花生、蚕豆之类的生果的，抓上一把埋在滚烫的炭火中，看着生果慢慢膨胀，发出诱人的香味，我们总是为着将要到嘴的美食而雀跃不已。现在想来，不是为了吃而高兴，而是在等待过程完成的时候，心理的满足感，那是期待的满足。宁静而悠长的冬日就在这样温暖的烘烤中悄然过去，直至现在，还是怀念那宁静的有着无穷生活乐趣的日子。
小时候的我不知道怎么会那么馋，看见人家小姑娘嘴里的半粒糖也要动歪脑筋骗来舔上一舔才甘心。为了照样物质贫乏时代的嘴，可算是花样百出了，并且乐此不疲。家里布袋里留着的来年做种的蚕豆，黄豆等，我常偷偷抓上一把或两把的。焐豆子时避的远远的，几个人围着脚炉，抑制着兴奋，眨巴着眼看豆子变黑，变的焦香袭人。那香味，逗引着口水极快分泌，小嘴砸巴着，悄声叫着，这个熟了，那个也熟了。炉中的蚕豆也咧得和我们的嘴一样大。
家中好吃的东西藏的再好我也总能翻找出来，那袋留做种子的豆子被我天天抓，一二十天抓下来，几乎一半没有了。我用吃萝卜的办法，在袋底藏了两块砖，居然没有被发现。到了该播种的时候了，呵呵，那阵子可真是食不知味呀，提心吊胆的观察家人的脸色，硬着头皮等待那顿责打。要知道，那时候不象现在，那是一分钱都要掰成八瓣花的年代，而留做种子的更不是田里的萝卜所可比的。可忐忑不安的等来等去，还是没有动静，暗自庆幸之余，又后悔当初怎么就没有多抓上几把。只是一直还纳闷，在那过日子极其仔细的年代，怎么可能不被发觉。不过，在我现在写完这最后一字的时候，我忽然明白了。
于是，我热泪盈眶。
------03年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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