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幻灭 |
作者:空中飞虹 作于:2007-4-25 20:31:13 访问:528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
这是苏北一个偏僻的小村庄,经济的落后,导致了人们观念的滞后,很多传统落后的观念,还根深蒂固地残留在人们思想当中。我们故事的主人公,就生活在这里。 (一) 今天是桂花和石柱新婚的大喜日子,新娘和新郎要一桌一桌地给客人敬酒,不停地打着招呼,还要应付村上小青年的闹腾,好累啊!客人都陆续走了,终于忙完了,桂花拖着疲惫的身子,跨进新房的门,一屁股坐到床上,整个人就像要散了架。她刚坐下,新郎石柱就跌跌撞撞地跨进房门,他的酒喝多了,差点跌倒了,她赶紧走过去扶他,只听哎的一声,新郎吐了一地,她赶紧把他扶到床上躺下,她又把呕吐物收拾了,帮新郎把外套脱下,不久石柱就打起了鼾声,桂花吹灭了蜡烛,也躺下了。新婚第一夜,什么也没有发生,就这样过去了。 第二天晚上,他们早早地吃了饭,准备上床,石柱一下抱住了桂花,在她脸上疯狂地亲着,开始她很害羞,不久她的脸开始发烫,她的心开始扑通扑通地跳,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在颤栗,好像有种强烈的冲动,她身体的某个部位在剧烈地跳动,好像有什么东西溢了出来,湿湿的。石柱把手伸进她的衣服内,在她身上胡乱地摸着、抓着,都把她弄痛了,把她里面的小衣服都弄坏了。她身上有种麻麻的感觉,浑身酥软,好像要瘫软下去了。接着,他快速地解开她的衣扣,把她推倒在床上,身体重重地、狠很地压了上去,他在她身上胡乱地找寻着,可是,他忙乱了半天,又失望地爬了下来,重重地叹了口气。就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他翻身朝外,不再理她了,她感觉他的身体在抽搐,好像在抽泣。她现在身体里有股火焰在熊熊地燃烧,好像要把她烧焦一样。她感觉很难受,有种非要把能量释放出来的感觉。她想去用手碰他,但又不敢。她只好拼命地压制着那股能量,让它慢慢地消失。 好不容易熬到第三天,按小村的习俗,新媳妇第三天要回门的(就是由娘家的亲人接回去),她的哥哥来接她回家,到了娘家后,和她关系较好的嫂子,问了她那种事。嫂子是个泼辣的女子,心直口快,什么话都敢说。嫂子问她:“他怎么样,够不够威猛吗?疼吗?习惯了就好了。”听了嫂子的话,她的脸羞得通红,头低了下去。“嫂子,看你都说了什么啊?”“哟,我们的大小姐还害羞呢,有什么啊,都是结过婚的人了。”听了嫂子的话,她不那么难为情了。小声地说:“他就抱抱我。”“什么?你们没那个?”嫂子吃惊地问。“没有。”“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他刚开始想的,忙了半天,不知道怎么了,又从我身上下去了。”“怎么会这样?”嫂子贴着她的耳朵,如此这般地教了她些方法,叫她回去照着做。 下午哥哥又把她送了回去。到了晚上,两个人都上床了。石柱仍然脸朝床外躺着,好像她根本不存在一样。她抛却了女人的忸怩,主动用手去碰他的身体,他竟毫无反应,她又颤抖着手去摸他的那个部位,他还是没有反应,她也是个泼辣的女子,顾不得害羞了,一翻身压到他的身上,他这才勉强用手抚摩她的脸,一脸的无奈和愧疚,她激动万分,双眼流星,身体不停地颤栗着,她闭上了眼睛,她以为他会亲她,可是,等了半天也没任何动静,她睁开了眼睛,看到他的眼中蓄满了泪水,接着他又重重地叹了口气,把她从自己的身上推了下去,她像疯了一样,又扑了上去,他又将她推下去,只说了声:“对不起”,喉咙哽咽着说不下去了。“你怎么啦?到底怎么啦?是不是看不起我?讨厌我?还是你心里有别的女人?”面对她连珠炮似的发问,他翻身转向床里面,用双手揪住自己的头发,嘴里喃喃地说:“我对不起你,我不是男人,求你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她呆住了,半天也没反应过来,过了半晌,突然醒过神来,接着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悲鸣。她开始掩面而泣。她想了很多,开始恨自己的父母,恨父母怎么没有帮自己再仔细打听一下,恨父母把自己的一生交付给这样一个不是男人的男人。她又怪自己的命怎么这么苦。她就这样想一阵哭一阵,又怕四邻听到,她只能无声地抽泣,本指望成家以后,有了依靠,可以踏踏实实地过日子,可他竟是那样的人,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呢?她享受不到做女人的权利。她目光呆滞,静静地坐着,没有了思维,脑子里一片空白。一上一下的烛光火苗唤醒了她,看着烛泪一点一点地流下,她的思绪飞到很远很远。 (二) 她想起了与他的第一次见面,也就是相亲的那次。这是小村的传统,老辈多少代沿袭下来的习惯,村上的男女,到了要结婚的年龄,会有好心的媒婆帮忙撮合本村或外村的、年龄相当的对象。一般,先由媒婆大致介绍对方的情况,父母觉得合适后,就约好见面的时间,也就是相亲。男女双方还有双方的父母见一下面,若是看中了,男女单独在一起聊聊,若是聊得投机,男的会带女的去小镇上买衣服,婚事基本上算定下来了。比较负责的父母还会去男的村上打听一下情况,觉得满意后,接下来找个好日子送彩礼,男方扯上八、九块衣料,再买点化妆品之类的小东西,用一块蓝印花布包着,由媒人送到女方家里,这是很久以前送彩礼的习惯了。后来条件好了,要送“三转一响”。“三转”是自行车、手表、缝纫机,“一响”是指录音机。再后来送电视机、空调、冰箱、洗衣机、摩托车。她那时是送“三转一响”的时代,送完彩礼,就把婚事定下来了,再找人合一下生辰八字,挑选个黄道吉日就可以把婚结了。她和他相亲那会,感觉他是个老实憨厚的小伙子,是个可以托付终生的男人。一个女人,能嫁个靠得住的男人,踏踏实实地过日子,也就够了。所以,相亲时,当媒人问她愿不愿意时,她点了点头。两人以后很少来往了,只在去年过春节时,她的父母让他来她家吃了顿饭,他们也只讲过几句话。她现在好后悔,假如那天晚上她留他在家过夜,也许那时就知道了,一切都还来得及。呸呸,真不要脸,自己一个黄花闺女,怎么能做出那种丢人的事呢。唉,现在该怎么办呢?离婚!她吓了一跳,自己怎么会冒出这样的念头呢?在这个落后、闭塞的小村,她从小到大,还没听说有人离婚呢?那是最丢人的事情,有的夫妻大吵三、六、九,小吵天天有,也有拳脚相加的,就是没人离婚。俗话说:天上下雨地下流,两口子打架不记仇。她若是离婚了,还怎么在小村上呆下去啊。再说了,他是个孤儿,若离婚了,他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她越想越乱,怎么也理不清头绪。她就这样,想着哭着,不觉得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身上盖着被子,是他帮自己盖的吗?她懒得起床,他已把饭菜烧好了,端到床前的小桌子上,对她说:“饭菜放这儿了啊,趁热起来吃。我去南园锄草去了”。她索性翻身转向床里面,理都没理他。她整整在床上躺了一天。第二天,他仍然早早起来,把饭菜烧好端来。她睡不住了,只好起来。她偷偷地瞟了他一眼,发现他低着头,一声不吭地往嘴里扒着饭。她看着一桌子饭菜,一点胃口也没有。他吃完饭,又去田里了。她坐在桌子边发了一会呆,便把饭菜收拾了。第六天又回娘家了。看到她憔悴的模样,父母吓了一跳。嫂子不在家,母亲问她怎么回事,她没说话就哭了,怎么和母亲说啊。多难为情啊。在母亲的再三追问下,她才吞吞吐吐地说了。没文化的母亲一边流泪,一边劝她:“这就是我们女人的命啊!认命吧!”她哭得更厉害了。并大声地说:“我要离婚!”“什么?”母亲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我要离婚!”生性倔强的她,不愿受命运的摆布。“你要离婚我们老脸往哪儿放啊!我和你爸爸还怎么在村上过下去啊!还不被人家唾沫淹死?”“我不管,我就是要离婚!”“你离!你离!让你娘死了你再离吧!”说着,她母亲就要往墙上撞。她吓坏了,冲过去一把抱住了她娘,“我不离了,娘,我不离了还不行吗?”娘儿俩抱头痛哭。 到了下午,她只能随哥哥回到了她自己的家。唉,那也叫家吗?守着男人,一个没用的男人,就这样过一辈子吗?自己还年轻啊。什么时候才熬到头啊。我怎么这么命苦呢?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啊?她实在是不甘心,可又能怎么样呢?要离婚,母亲竟然以死相逼。就像母亲说的,认命吧。不认命还有其他选择吗? 日子总得过下去啊,她拿起扫把把院子扫扫,边扫边盘算着今后的日子,光靠种地不行,得想点挣钱的办法,她想在村口开个小商店,暂时还没本钱,逢集去街上买几只兔子,买十几只鸡,十几只鸭,再捉一只猪崽,等攒够了本钱,再开店吧。 她是个做事很干脆的女人,在一次逢集时,把要买的都买了。日子一天天过着,看着一大群的鸡鸭一天天长大,她感到很充实,很满足,仿佛它们都是她的孩子。那寂寞难挨的长夜,她自有办法打发,剪剪花样,纳纳鞋垫。虽说他那种事不行,可他也算是个好男人,田里、家里的事情样样抢着干,对她也照顾得无微不至,自己该知足了。不行就不行吧,自己以前没男人不照样过吗?她身体里的那股躁动渐渐沉睡了,偶尔冒出来,她也就强忍着。 (三) 日子就在这了无生机的情况下,一天天地过去了。转眼桂花结婚都十个年头了。已三十三岁的桂花,原本就俏丽的模样,似乎更有魅力了。那窈窕的身材,白皙的皮肤,让她在小村的媳妇中那么出众,那样格格不入,好像她根本就不是农村人。那诱人的双乳,走起来颤颤悠悠的,似乎在故意撩拨男人。引逗得村上的男人只流口水,他们又不敢造次,只能在背后议论她:“那对奶子,至少有八斤?要能亲自摸一下,那该多解馋啊。”“你小子趁早死了这份心吧。那是人家柱子的,你敢起歹心,柱子不扒了你的皮。”“我想想还不行呢?柱子兄弟那么实诚,我挖谁的墙角也不能挖他的啊?” 有一天,桂花在喂猪时,发现猪不吃食,怎么回事?生病了吗?她急得不行。急忙喊柱子来看。“让小军兄弟来看看吧”。他说的小军姓李,是村上的兽医。经常四乡八邻地跑,去给村民养的家畜看病。很少在村里,当柱子好不容易找来李军时。桂花还是第一次看见李军。谁知就是这第一眼,桂花心中就有了异样的感觉,李军是个很帅的小伙子,浓眉大眼,体格健壮。而且又有文化,又懂医道。李军给猪打了针,并说:“嫂子,不碍的,我再给它打几针就好了。”他的声音刚柔并济,她感觉自己全身都被煨烫了一遍,好舒坦。自从见了李军后,她的心里好像平静的湖中投进了石子,再也无法平静了,他老是把李军和石柱放在一起比较。李军高中毕业,斯斯文文的,能说会道,而柱子只上过小学,寡言少语,像个榆木疙瘩,三脚都踢不出一个屁。李军高大魁梧,散发着青春的活力,柱子又矮又胖,老气横秋,年纪轻轻的,像个半大老头,和他生活在一起,仿佛自己也变得老了。他觉得李军哪方面都比柱子好,她在心里反复地比较,越比较越觉得李军好。她觉得,李军才是她的梦中情人。是她少女时代就渴望找的人选。她开始想入非非了,想自己若和李军在一起,会怎么样呢。她觉得她鬼使神差地迷上了李军,她的魂魄仿佛被李军带走了。李军又来了几次,每次他来,她都会激动万分,脸红心跳,都不敢正眼看他。尤其到了晚上,身体里蛰伏已久的东西重新复苏了,像潮水一样一浪一浪涌上来,撩得她难以忍受。她特别想见他,一天不见,她好像就无法活下去。她总是隔三差五地找各种借口去李军家。晚上停电,她点起蜡烛,看到蜡烛,她的心潮翻涌,又勾起了她的伤心,越伤心越想念李军。她总是魂不守舍的,无数次设想着和李军在一起的情形,每当这时,她都会春心荡漾,有时想着想着,会突然笑起来。做事都做不好,烧菜不是忘了放盐,就是放了两次。时常把稀饭烧淌。天哪,我怎么啦?是不是像戏文里讲的,得了相思病?我为什么要想他?人家可是个大小伙子啊,能要我这个已婚女人?他那么帅,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桂花心里痛苦矛盾极了。我是不是鬼迷心窍了啊?怎么办呢?谁能告诉我,到底怎么办啊!桂花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只要眼睛一闭,眼前就会出现李军的身影。耳边总回响着李军的声音。胃口一向比较好的她,对着可口的饭菜也没了食欲。我要完了,彻彻底底地完了。我想见他,太想见他啦。我不能没有他啊,离开他,我会没法活了。我控制不住自己了,我想他,我想要他,我一定要得到他。我想靠在他的臂膀里,我想躺在他的怀里,我想他用手抚摩我的脸,我想他紧紧地拥抱我,我真的不能没有他啊!天哪,我该怎么办! 她太想李军了,猪的病已经好了,找个什么借口让李军来呢?对了,答谢李军把猪治好了。他和男人商量,决定请李军吃饭。她早早起床,到集市上买了好多菜。忙里忙外,烧了一大桌菜。她兴奋极了,边烧菜边哼着小调,心里比吃了蜜还甜。柱子的姑姑生病了,他去探望,晚上也不回来,就她和李军两个人,想到这里,她简直不能自已。夜幕降临,碰巧又停电,房间里燃着忽明忽暗的烛光,李军如约前来,看到房间里只她一个人,“嫂子,柱子哥呢?”李军问。“他不在家。”她回答。“那我改天再来吧。”李军转身想走。她拦住了李军。“兄弟,嫂子还能吃了你不成?快坐下吧。”李军不好意思再走了,只好坐下来。她倒了酒,端起酒杯:“来,兄弟,让嫂子我敬你一杯,感谢你把我家的猪给治好了。”她一仰脖子喝了下去,李军也干了。她又连续喝了几杯。脸颊绯红,面如桃花,星眼流媚,风情万种。原本就很俊俏的她,变得格外迷人。李军不胜酒力,几杯下肚,已有醉意,看见眼前风情万种的女人,对他含情脉脉,他头都不该抬。他们都有些醉了,她哭了。“兄弟,嫂子苦啊”。“什么,你这话怎么说?”李军有些意外,又很无措,他好像没弄清是怎么一回事,可他看到眼前的女人伤心的样子,有点不忍。突然,她疯了似的扑到李军的怀里,在他脖子上、脸上、嘴上疯狂地啃着,他紧张地说:“不,不要!”他刚开始还想推开他,可他抗拒不了,桂花就像是一团火,把他点燃了。稍停片刻,他情不自禁地用双臂紧紧地搂着她,她回应着他。他们的身体在颤抖,心在剧烈地跳动。他把她抱到床上,两人的身体成为了一个整体,在床上滚来滚去,像蛇一样扭曲、盘绕,他呼吸急促,她娇喘微微,搞不清是谁主动,谁被动,他们相互响应和着,就这样融合了。一阵疯狂过后,稍恃休息,又第二次高潮。桂花压抑了这么多年,像火山一样爆发了。而李军又是第一次碰女人,干柴烈火,怎么能不燃烧?不疯狂?连续作战,两个人都精疲力竭,不知不觉竟睡着了。 一觉醒来,他的酒醒了。霍地坐起来,非常窘迫:“桂花嫂,对不起!”桂花也醒了,她拥着他,柔声地说:“傻瓜,什么对不起啊,你让嫂子真正做了回女人,嫂子感激你还来不及呢?你别怕,今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这时桂花才告诉李军,柱子不能做那种事。李军意外、惊奇地看着桂花,忽然又动情地抱着桂花,激情过后匆忙地走了。可她还沉浸在刚才的激情中,那有力的臂膀,那宽阔强健的胸部,都让她心动、颤栗。他的拥抱是那样有力,仿佛铁箍一样,把她紧紧箍住,简直要让她窒息。尤其是当他进入她身体的那一瞬间,她都无法承受那种快感了,那是她从未体验过的一种感觉,她感觉整个肉体、精神都得到了慰籍,那种真是无法用语言表达的。她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她感觉自己一辈子也忘不掉。甜蜜的回忆过后,她又陷入深深的自责中,我是不是个坏女人啊?我不守妇道,自己是个有男人的女人,却背着自己男人和别的男人做那种事,我对不起自己的男人啊!他对我那么好,我竟然背叛了她,我真是个不要脸的女人啊,做出这种事,以后还怎么有脸见人啊。想到这里,她痛苦万分,眼泪像断了线的泪珠。她感觉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撕扯着,简直要把她撕得粉碎。她的头好痛。我该怎么办?告诉男人吗?他会不会打我啊?打了也活该,谁叫自己做出见不得人的事的?不,不能告诉他,他毕竟是个男人啊。知道我给他戴了绿帽子,他该多痛苦、多伤心啊。他接受不了的,我不能伤害他,决不能,他也够可怜的。她就这样挣扎着。唉,这能怪我吗?谁叫他不行呢?他要是可以,我怎么会去找别人呢?想到这里,她的心里好像舒服了好多,压在心里的大石头好像被搬了下去。 第二天,丈夫回来了,将近中午了,发现她还没起床,很奇怪,她一向都很勤快,很少睡懒觉的,他走近她,柔声地问:“怎么啦?不舒服吗?”并用手去摸她的头。“不发烧啊。”她一声也不吭,索性用被子把头蒙上,无声啜泣。他张罗着去做饭,饭做好后,要她起来吃。她好不容易起来了,人懒懒的,一句话也不说,她坐在桌边吃饭,头一直低着,她不敢抬头看他,偶尔偷偷瞧柱子一眼,见他没什么怀疑,她心里好像踏实了,是自己多虑了,他怎么会怀疑呢,并没有露出蛛丝马迹啊。可能是做贼心虚吧。柱子吃完饭,又去田里干活去了。她一边洗碗一边想着昨晚发生的事,那种感觉仍然存在着,让她忘乎所以,原来做那种事,是那么舒服,那么快活,自己真正做了回女人。她感觉很甜蜜、很幸福,但一想到老实巴交的柱子,她就深深内疚。她觉得对不起自己的男人,她下决心改邪归正,以后再也不做了。 自从做了那件事后,他有段日子没看见李军了,她常常会想念他,想和他的那次,一想起来就面红耳热,心砰砰乱跳,怀里像揣着兔子一般。她多么想再见一见他啊,哪怕再听听他的声音也好,她经常一个人坐着发呆,她的心在拼命挣扎,想见李军,又不敢,她下过决心的,发誓不再见他的,不再和他来往的,人家毕竟还是个小伙子啊,还要找对象结婚的啊,我不能只为自己着想,而毁了他啊。人言可畏啊!可我怎么那么想他呢,我该怎么办?就这样恍恍惚惚地过了个把月,她感觉自己身体有点不对头了,这个月的月经怎么没来?是得了妇科病了吗?不可能啊。但怎么老感觉浑身酸软无力呢。“有了!”她脑子里如电光火花一闪,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是不是真的有了啊?怎么可能?就那一次,可能吗?她不放心,一人偷偷去了乡卫生院,结果正如她所料。当医生对她说:“恭喜你,要做妈妈啦。”她心中一阵狂喜,我要做妈妈啦!我要做妈妈啦!我也有孩子啦!她为自己能做上妈妈而兴奋、忘乎所以。喜悦就像是一阵风,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她就高兴不起来了,她想到了柱子,柱子那怎么交代?和他说实话?他会恨我吗?自己已经做了,没法挽回了,怎么办呢?他最好能提出离婚,这样母亲就不会怪我了。不,不能离婚。他除了那方面不行外,其他都很好啊。忠厚老实,人又勤快,那么疼我,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由我做主,我说嘴馋了,他不声不响就去街上把肉买来了,每次上街,他都会给我带点零食,而他自己从来舍不得吃。连我扎头的头花都是他买的。自己每次痛经,他都会烧生姜加红糖水给我喝。有次夜里肚子疼,他背着自己走了好几里路去乡医院,把他累得浑身是汗。这样的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啊。嫁了他,真是自己几辈子修来的福。自己怎么不知足呢,竟然做出这种事来。那把孩子打掉?不!决不!我有做妈妈的权利!为了这个权利,我会不惜一切的。再说,这孩子来之不易的。是自己以牺牲名誉为代价得到的啊。我决不能失去他,哪怕要我付出生命的代价。孩子我是无论如何要生下的,那怕他和我离婚了,我也要把孩子生下,并抚养成人。不管了,听天由命吧,无论他怎么做,我都不会怪他的。她下定了决心。脚步逐渐加快了。也许这就是母爱的伟大吧。母爱可以让软弱的女人坚强起来,让自私的女人胸怀宽广起来。 天空上午还好好的,到了晚上,竟下起了大雨,桂花烧了好多菜,等柱子吃完饭后,她诚惶诚恐地把那张化验单递了过去。柱子问:“这是什么?你病了?”“不,我没病。我有啦!”虽然她下了好久的决心,可说这句话时,声音还是有点颤抖。说完就滴下了头,似乎犯罪的人,等待着最后的宣判。“有啦?有什么?”“有孩子啊!”“有孩子?”他好像还没明白过来。“孩子,我有孩子啦”。桂花提高嗓门大声地说,也不知哪来的勇气。他楞住了,脸上的肉痉挛了。嘴唇哆哆嗦嗦地喃喃自语:“有孩子啦!有孩子啦!”柱子的血往上涌,脸涨得像猪肝般红紫,颤抖着举起手,桂花被柱子的神情吓坏了。她冲到他的面前,抓住他的手,大声地说:“你打我吧!狠狠地打吧!我不该做对不起你的事!”柱子用力把她推倒,大叫着冲出了家门。柱子跑累了,用双手抱着头,任雨水浇灌,那凄厉的尖叫声,像狼的绝望嚎叫。 看着柱子的反应,桂花趴在地上一直哭泣着。直到哭累了,才晕乎乎地上了床。柱子一夜没回来。 第二天早上,桂花还没起床,就有人砰砰地敲门,并大喊:“桂花嫂,不好了,柱子哥在雨地里晕倒了。”桂花匆忙穿好衣服,开了门,看到两个小伙子架着浑身湿透的柱子。一个小青年说:“我早上想去镇上,在路边上发现柱子哥躺在雨地里,正发着高烧呢,就喊来文学帮我把他架回来了。”他们把柱子放在椅子上就走了。桂花把柱子的湿衣服换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搬到床上。只听柱子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孩——子,孩子。桂,桂花”。桂花边流着泪边用热毛巾给他敷在头上。然后用熬了姜汤,一匙一匙往柱子嘴里喂。 柱子就这样昏昏沉沉地躺了两天,等清醒过来,就把脸转向床里边,看也不肯看桂花一眼。他恨桂花,恨桂花背叛自己,自己对她那样好,她竟然给自己戴绿帽子,让自己以后还怎么见人?村里人不戳我的脊梁骨吗?我他妈的还活着有什么意思?老婆偷人,是男人最大的耻辱。男人?我是男人吗?想到这里,他更加痛苦,心像被什么东西撕扯着,让他无法忍受。天哪,为什么对我这样不公啊,让我投胎做男人,却不给我做男人的能力啊!我算什么?柱子越想越痛苦,他感觉自己仿佛钻进了一条死胡同,已经无路可走了。 我为什么还要娶老婆啊!我真浑啊!我娶了她不是害了她吗?她还那么年轻,不是让她守活寡吗?她是个正常的健康的女人啊,她有女人的需要的啊,她有做女人的权利啊。是自己对不起她在先,她对不起自己在后啊。原谅她吧,她不是那种不正经的女人。原谅她吧!就算自己对她的补偿吧。他这样想着,感觉痛苦减轻了。 他好久都不肯搭理桂花,虽然在心里原谅了她,可他就是不想理他。不说话归不说话,可他还是深爱她的啊。可就是因为爱她,他才不能容忍她和别的男人啊。可是自己只有男人之名,没男人之实啊。不能给予她作为丈夫该做的事。对不起啊,可怜的女人。石柱心里矛盾极了。一忽儿恨桂花,一忽儿恨自己,恨自己的命苦。一忽儿在心里原谅桂花。不管怎么想,他依然小心地照顾着她。他知道女人怀孕很辛苦的,他更加疼她了。田里的活根本不让她沾手,家务活也多数是他做,他还用省吃俭用省下的钱,给他买了好多营养品。 转眼十月怀胎结束了,该是瓜熟蒂落了。她顺利地生下个女儿。随着小家伙的降临,家里时时充满笑声。他干活更起劲了。买菜、洗衣服、洗尿布、烧饭,为孩子冲奶粉。看着孩子那粉嘟嘟的小脸蛋,她更是感到非常幸福。 不知不觉,孩子1岁多了。这天,桂花带孩子在村头玩耍,听别人谈起李军,说李军和邻村的姑娘订婚了。她感觉心里酸酸的,自从那晚后,她再也没见到过李军,也许是李军故意躲着自己吧。孩子,李军的孩子,他肯定不知道他和我有了孩子了。她不知是出于嫉妒还是什么,她想见李军,告诉他和自己已有孩子了。她找个借口,把李军约到村头的小树林里。她告诉李军,她的女儿是他的。李军听了很震惊,“我的孩子?”“对,就是你的孩子”!“那,那怎么办?”“我只是告诉你,并没叫你认她啊。”“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李军知道和桂花有了孩子,心里多了份牵挂,他特别想见一下孩子。这天,他买了很多食品和玩具,到桂花家去见孩子,看到活泼可爱的孩子,心里非常高兴。于是,隔三差五去桂花家看孩子。每次去,他都会把孩子抱在怀里,在她小脸蛋上亲着,孩子总是甜甜地叫:“叔叔,叔叔。”他常常有种冲动,很想让孩子能喊他一声爸爸。自从和桂花嫂发生那件事后,他就特别后悔。他感觉特别对不起石柱哥。石柱可是村上出了名的老实人,自己竟然给他戴了顶绿帽子,千不该,万不该。从那以后,他就有意躲开桂花。没想到,就那么一次,竟然有了孩子。他感觉和桂花之间,有一根无形的东西把他们连在了一起,他感觉和她的距离更近了。再说,和桂花的那次,是他的第一次,他体味到了从未有过的感觉,一种让他一辈子抹不掉的感觉。现在,他看桂花嫂的眼神都变了,变得温柔,变得有情,充满了渴望。与桂花发生关系的那次,他应该说是被动的,可是现在,对眼前的性感少妇,他感觉到有种让他无法抗拒的了魅力。他开始迷恋桂花。为她心动,想呵护她,为她撑起一片天空。 随着李军来桂花家的次数的增多,桂花对李军的蛰伏的爱又复苏了,其实她一刻也没有忘记对李军的爱,只是精力都放在了孩子身上,她根本没时间去想,现在孩子一天天大了,她也有了空闲,又开始胡思乱想了。想她和李军之间发生的事,她感觉很甜蜜。她把柱子和李军放在一起比较,她觉得柱子就像他的哥哥,关心她,爱护她,她对柱子是一种依赖,就像妹妹对哥哥的依赖,虽然两个人同床共枕了好几年,除了新婚之夜外,桂花感觉自己再没为柱子激动过。可对李军,她的感觉是不同的,她一见到他,心中就有种异样的感觉,心跳会加速,会激动,会颤抖。与他接触,会有种触电的感觉。这可能就是男女之间的关系吧。 这天,石柱不在家,李军和桂花又发生了一次。这次,两人已没有了愧疚,好像理所当然、水到渠成一样,仿佛是夫妻之间应该做的。日子久了,石柱也察觉出来了,又能怎么办呢?为了保全这个家,就由他们去吧。石柱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时,干脆躲出去,成全他俩。于是,他们之间,又有了第三次,第四次…… 一天,李军急急忙忙来找桂花,告诉她,父母让他下周就结婚,日子已经定好了。桂花故意说:“那你就结吧。”“不,我不能离开你!我不要结婚!我和那女的没感情。今生今世我只要你!”说完,他们又紧紧地拥抱在一起。桂花哭着说:“军,我也不能没有你!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他们两个抱头痛哭,谁也没了主意。“那,我们一起自杀吧!”桂花说。“自杀?不要。”“那怎么办呢?”桂花问。“我们私奔吧。”“私奔?去哪儿?”“去东北吧,那儿远,没人能找到,我有一个远房亲戚在那。”“那,那孩子怎么办?我不能丢下孩子的,那可是我们的孩子啊。”“孩子太小,带着不方便,等我们安顿好了再想办法吧”。桂花想想也对,再说了,自己就这样跑了,柱子受得了吗?孩子虽然不是柱子的,可他拿当宝贝一样。把孩子留给他,或许会得到点安慰的,我还真怕柱子走绝路啊。我就这样出去了,还不知怎么样,让孩子跟着也受罪。就照李军说的做吧,等安顿好了再想办法把孩子接去。接着他们约好,第二天天一黑就走。她给柱子留了一张纸条,说自己要出去打工。 经过几天的长途奔波,他们到达东北的一个小村,先是到处打听租房子,租了房子还要买锅碗瓢盆。忙活了两三天,总算安定下来了。他们为能与相爱的人在一起而开心,终于可以像真正的夫妻一样,自由自在地在一起了。他们让自己身体的能量充分释放,他们激情澎湃。几天过后,他们都乏了,冷静下来想想以后的生活吧。带的钱不多,总不能坐吃山空吧。李军决定出去找事情做,好不容易在一建筑工地上找到了活, 李军每天早出晚归去工地。空旷的小屋里,就留下桂花一个人,她开始想家,想自己走后,柱子会怎么样?会痛苦吗?会痛骂自己吗?幼小的女儿怎么样了?会哭着找妈妈吗?早上起床,谁给她穿衣服?谁给她梳辫子?天冷了,他知道给她加衣服吗?孩子的体质不怎么好,她会生病吗?想到这里,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我是一个多么自私而又狠心的母亲啊!我根本就不配做母亲。孩子将来会恨我吗?唉,开弓没有回头箭,好马不吃回头草,已经没法回头了啊。 李军以前在家是做兽医的,从没做过重体力活,虽然他的身体比较强壮,但工地繁重的体力活,还是让他力不从心。每天回来,他都疲惫不堪,身体就像要散了架一样,两条腿就像灌满了铅,浑身又痛又酸。连饭都懒得吃,躺在床上,一会就发出了鼾声,摇都摇不醒。他们不知有多久没做那种事了。唉,这样的日子何时才到头啊。 尽管李军拼死拼活地做,可工资迟迟不发,他们带来的钱已经花完了,往后的日子怎么过啊。又不是在家里,粮食和蔬菜都不用买,可现在,出手就要钱,可怎么办呢?在家自己还可以养养鸡鸭来贴补家用,可这是租人家的房子,根本就不能养这些东西,一向会持家的桂花,这时也犯了难。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桂花这才意识到离开家,生活竟然如此艰难。她为自己一时的冲动感到后悔。 这天,李军回来,见饭桌上只有一盘炒白菜,气不打一处来,大声地说:“我干活那样辛苦,每次回来就吃点大白菜,这样的日子我受够了。”桂花一听也火了,你干了几个月,一分钱也没拿出来,我拿什么去买菜?没菜吃能怪我吗?两人争吵起来。气得饭都没吃。 时间久了,桂花发觉李军并不是个会体贴女人的男人,每天回来除了吃饭就是睡觉,连一句温存的话也没有,每天自己一个人在家,没一个熟悉的人,连找个人说话都找不到。好寂寞啊。多希望他回来能给自己些安慰,哪怕一句问候的话也好啊。非但没有,还时常发脾气,冲自己大呼小叫的。 一天,桂花生病了,发着高烧,连晚饭也没烧,李军回来后,看家里锅未动瓢未响,也不问原由就发火:“怎么没烧饭啊!什么事也不做,连饭也不烧?我都快饿死啦!”桂花听了,好像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来,整个心都凉透了。眼含热泪,硬撑着起床,给李军做饭。一边做饭,一边想着,以前自己生病,柱子总是问长问短,烧好饭端到自己面前,可是他……自己抛夫别女,和他在一起,换来的就是这样的结果啊!她想不下去了,她好后悔啊。柱子那样疼爱自己,怎么不知道珍惜呢?那夜,桂花失眠了,她整整哭了一夜。 第二天,听说附近工地上的民工,有他们村上的,桂花不顾身体虚弱,去打听柱子和孩子的情况,刚开始他们不肯说,但经不住桂花的软磨硬泡,他们终于说了,柱子把孩子带到田里劳动,不留神,孩子掉到田边的水沟里淹死了,柱子喝了农药,又被救过来了。桂花听后,当场就昏过去了。还是老乡把他背回去的。 晚上,李军回来,桂花就怪他害死了孩子,若不是他说以后再接孩子出来,她就把孩子带来了,那样,孩子也不会死。李军劳动了一天,很疲劳了,听了桂花的话,顿时火冒三丈,大声地说:“要不是为了你,我哪里要出这种苦力啊!这样的日子我也过够了”他们大吵了一架,李军还动手打了桂花。那重重的一掌,把桂花打懵了,也打醒了,桂花彻底地绝望了,孩子死了,李军现在对自己这样,又没脸回家,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啊!这种生活还有什么意思?与其这样活着,不如死了。她在心里一直盘算着,天哪,我该怎么办?有谁能挽救我啊!桂花万念惧灰,失去活下去的勇气了。 天亮后,李军去工地了,桂花拖着轻飘飘的身子去了镇上,她买了一包老鼠药,晚上,李军还没回来,她点上蜡烛,把药放在碗里,用开水冲泡放在桌上。她把自己好好打扮了一番,然后跪在地上,朝家乡的方向磕了几个头:“爹,娘,原谅女儿的不孝,女儿再也不能孝敬二老了!柱子,桂花对不起你啊!桂花没能好好珍惜你的爱!让我们来世再做夫妻吧!孩子,等着妈妈,让妈妈去好好照顾你!”说完,她端起放老鼠药的碗,一饮而尽。 昏暗的小屋里,蜡烛仍在燃烧,烛泪一滴滴地滴到地上,跳动的烛光映着桂花惨白的脸。一阵风吹过,烛光熄灭了。 
责任编辑:李禾
|
|
| 作者声明: |
|
我谨保证 我是此作品的著作权人。我同意“八斗文学”网站发表此作品,同意“八斗文学”向其他媒体推荐此作品。未经“八斗文学”或作者本人同意,其他媒体一律不得转载。一旦传统媒体决定刊用,请“八斗文学”及时通知我。在不发生重复授权的前提下,我保留个人向其他媒体的直接投稿权利。
|
|
|
| 书友最新五条评论:[ 查看本书全部评论 ] |
|
|
|
|
| 其它作品欣赏: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