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快乐亚当 |
| 作者:作人 作于:2007-4-22 20:00:25 访问:409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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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五年前,我的妻子在给我买啤酒回来的路上被一辆轿车撞得飞了起来。当她那娇小的身体落到地面上时,灵魂已永远离我和儿子而去。而那个黑心的司机却夺路而逃,至今尚未归案。 那时我已经离开了我混了多年的文化馆,在文化圈、文艺圈里打杂鬼混,以维持生计。几年下来我发现,我已无力支撑儿子那日益增长的教育及生活经费。我在文化馆是鼓捣文字的,也发表了一些诸如小说、散文、诗歌之类的玩意儿,但面积都不大,给儿子擦屁股都显得拮据。到了外面,这点雕虫小技只配勾引涉世未深的文学女青年,而我在这方面又不是强项,且不谈如今文学女青年的数量不会比大熊猫多多少。 于是乎我和儿子的生活每况愈下进而每下愈况。在这期间我也尝试过一些与文化沾边的小买卖。我开过书店,结果一天下来丢失破损的书和卖出的书的比例为3∶1。我弄过酿名阁,一个被我酿名的家伙第二天家里便失了火。那男人把我揍了一顿,砸了我的门脸。我开过花店,但那些娇艳的东西一进了我的店花期便大大缩短,于是我的店比那些花枯萎得还快。那一阵我的心情糟透了,经常对着亡妻的遗照痛哭失声。亡妻理都不理。 就在我的经济基础和上层建筑行将崩溃时,我以前馆里的同人吴克莅临寒舍。这家伙绰号为“互联网”,社交能力可想而知。吴克在我亡妻的遗照前伫立良久,说,当时她要是跟了我哪会这么惨。我说呸,你也不照照镜子! 吴克说想活下去吗?想让儿子继续读重点吗?想让他以后去国外就读吗?我说你有什么套子就赶紧下,现在就是陷阱我也得跳下去。说到这里我的鼻子都酸了。吴克低下头不看我的眼睛,神情严肃起来。他说现在有一项特殊业务不知你能不能做。说到这他抬起了他的大肉头,暧昧地看着我。我说只要不是贩毒倒卖人口和制造伪币我都能干。 吴克说是这样,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的妇女获得了空前的解放,尤其是性解放。但由于归根结底她们是农业文明的产物,因此她们的解放是假的。但无论真假她们的体内总要留下男人们性欲的种子,这些种子大多会生根发芽,如果不赶紧铲除还会开花结果。这样,人工流产就有了广阔的市场前景——你别打断我——正说得来劲呢——大多数男人一旦听说被他撒下种子的蠢女人怀了孕——对了, 妇科术语叫妊娠——一旦妊娠了,这些男人便象性高潮后的阳具迅速萎缩。这些男人大都是中年人,就象你我这个年龄,但比我俩强;他们有钱、有权、有道、有情欲,就是没有责任心。他们出于一种难以名状的心态,都不肯陪那些可怜的女人去医院做人工流产——对了,妇科术语叫终止妊娠——但又不能留下那条小生命!这就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大批无依无靠的女人。这些女人也出于一种难以名状的心态非常渴望那些播种的男人能陪她去医院。但那些男人坚决不去!此时这些女人便显得异常悲惨。 找朋友不行吗?我打断吴克。 吴克不耐烦地挥了一下手,幼稚,这种事谁愿意让别人知道!于是这些女人们降低了标准,有个男人陪着就行。天可怜见!总之,说到这你应该明白我说的特殊业务是什么了吧?你有家庭生活经验,心地善良,会疼女人,又长了一张有一定文化的脸,那些可怜的女人一定会在你的抚慰中得到心灵上的慰籍。 我顺手操起沙发上的靠垫向吴克抛去,吴克敏捷地接住说,你看我没看错你吧,你发怒时抛出的东西都是温柔的。我正要大骂,儿子象颗炮弹似的射进了屋子。他说老爸,学校要交500块钱!没等我说话,吴克便从钱夹里摸出一打人民币,他刷刷地点了6张说,多的100买书用,不许去网吧——滚蛋!儿子看了我一眼,见我没什么自尊的反映,攥着钱又射出了屋子。 吴克说,为了这个臭小子,你还装什么清高? 我走到妻子的遗照前,说,亲爱的,理解我吧。妻子似乎点了点头。 接着吴克向我约法三章。他说首先你不能打听我的业务细节,其次你和客户均用化名,而且不能谈论任何业务以外的和私情有关的事,最后,服务要到位。我问到位是什么概念,他说就象你当年伺候你老婆做人流时那样——笨蛋!还有,我给你物色了一个大妞,过几天见一面。 吴克出门时大胖脸上挂了一滴泪。 B 先看照片还是先看人? 先看她写的诗。 瞧你这酸劲——看吧。 一个男人从我梦中走过 只看我一眼 但我知道 这一眼注定了我的一生 于是我便开始幻想 幻想有一天揽住他的手臂 向着不可知的明天 固执地走去 …… 怎么样,见不见? 见。 A 我的第一个客户化名李丹。 李丹和我见面是在一处园林的一棵梧桐树下。正是初夏,梧桐的叶子象李丹子宫里的胎儿一样迎着五月的阳光快乐地疯长。毫无疑问,李丹绝对是个美人儿(不然那个男人也不会让她怀上)。此刻她的脸上充溢着那种战败的将军准备在投降书上签字时的悲壮。她略带矜持地不时把目光投向我,一边听吴克的介绍。 其实吴克的介绍相当简短,短得象他头上那稀疏的头发。价格已经讲好,3000元人民币。我要负责李丹从进医院到归家后三天内人工流产后的恢复性保健工作。我的口袋里已经有了1500元的前期预付款,如果客户手术后感觉可以自理,服务便到此为止。当然,那1500元也就没有了。吴克临走时说,你们要以最快的速度互相适应,这对手术有好处。 口袋里的那打钞票使我有些亢奋,职业自豪感也随之油然而生。我说走,咱们杀人去。李丹那张妩媚的脸立刻沉了下来,就象一扇典雅的月亮门突然垂下一挂黑门帘子。我不看她的脸子继续调侃,我说在这明媚的夏日里我们在为基本国策办实事,我们别打车了安步当车如何?李丹说还是打车吧,我说不值。 她说按协议车费由我出你怕什么?我说正是因为由你出我才提出这个建议。李丹气哼哼地抛出一句——我不想遇见熟人!我连声说对不起对不起,不瞒你说你是我的第一个客户,我的业务还不熟,等你下次——什么?!李丹杏眼圆睁,柳眉倒竖,晶莹的贝齿咬住下唇。我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后赶紧打的。 在妇婴医院门口,红色的桑塔纳停了下来。我看到司机的嘴角撇了撇,眼里闪烁着讥讽与嫉妒的混合物。这激起我假戏真做的表演欲望。我伸出手臂揽住李丹的肩,李丹的身体立刻僵硬,她拨开我的手低声但严厉地说,我的中介人可说你是个谦谦君子。我说这年头哪有什么君子全是他妈流氓!她顿了一顿,开始用笨拙的机警东瞅西瞄,然后快步走进医院。我正要跟进,身后响起尖利的喇叭声,我回过头,那个狗司机冲我做了个下流的手势,并大声说,下次戴上吧!我刚要冲过去他的车风驰电掣地跑了。 李丹进手术室前眸中流露出一丝温柔。我被这丝温柔感动得要命,拍了拍她的肩说,别怕,我在外面。不管白衣天使们说什么难听的话,你都不要认真,只管大叫大骂。李丹庄重地点头,脸上挤出一丝凄惨的笑意。我说去吧,一会儿,一个全新的你便回来了。李丹忍住泪水,缓缓转身,一步一回头地走进手术室。我向她久久地挥手,这使走廊里长椅上的饮食男女们忍俊不禁,极大地缓解了他们紧张的心态。 李丹的嚎叫使我想起了妻子做人流时的情景。需要申明的是,我和妻子不是未婚先孕,是婚后避孕失败。娇小的妻子异常坚强,把叫声控制在呻吟的档次上。从手术室出来时还冲我笑了笑。 李丹出了门就整个扑在了我的身上,软得如一个空水袋。我拖着这优美而孱弱的水袋开始了术后服务。此刻的李丹,早把那一文不值的矜持抛到了木星或木星的某个卫星上。她象一片叶子般地抖动着,鼻腔里不时发出吭吭的怪音。当我把鸡汤端到她的嘴边时,她的泪水嘀嘀嗒嗒地在鸡汤上荡起了层层涟漪。 我发现她总是趁我去厨房时频频地按动手机,便路见不平地破口大骂。我说什么东西,至少也该来个电话!李丹的眼睛呆滞地望着天棚,说,他忙——再说这也不是你的业务范畴。到了第三天,李丹把手机向地上摔去。我说你干什么?它和那个孩子同样是无辜的。李丹用毛巾被捂住头,凄美地哭起来,哭得窗外愁云惨淡、细雨霏霏。 临走时我说,我交待的那些你记住了吗?她点头。我说如果流血不止立刻去医院。她点头。我说往开里想,就当在挤车时被哪个臭男人摸了一把,无所谓的,你什么也没失去。她点头。 我走到门边时李丹嗓音沙哑地问我,我们能做朋友吗?我说不能,我必须遵守职业规范。 再见。她说。 B 我来介绍一下,楚桥,自由作家,出过个人作品专集;薛玫,省直幼儿园幼师,喜欢文学,发表过上百首诗歌。 你好! 你好! 按雪村的话说——好了,我也该知趣地撤退了。衷心地希望你们通过今天的相识产生一种被称做相见恨晚的感觉——失陪。 坐坐还是走走? 走走吧…… 哦——解释一下,吴克说话爱离谱,我是出过一本小册子,小十六开的,自费;现在还有200多本堆在我家床底下……为了评职称,全国有不下几百万人这么干。 我也解释一下,我是发表过诗歌,但只有十几首。 你看,两个老实人碰一块了——你今年…… 28岁…… 哦——我小四十啦…… 我知道,吴老师都告诉我啦 。 A 刘丹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就象受了惊的兔子撒腿就跑。吴克还没从懵懂中缓过劲儿我已经笑得不可收拾。我说这丫头我认识。吴克说你怎么能认识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你也配?我说呸!这女孩子还给我写过诗呢。吴克说操他妈的,世界这么小。然后便气急败坏地打手机。 一小时后,刘丹象个猫儿似的蜷缩在妇婴医院的长椅上。 我说我给你背首诗吧,她说好。 你相信了你编写的童话 自己就成为童话中幽蓝的花 你的眼睛省略过 病树颓墙 锈崩的铁栅, 只凭一个简单的讯号 集合起 星星紫云英和蝈蝈的队伍 向没有被污染的远方 出发 心也许很小很小 世界却很大很大 …… 是舒婷的。刘丹咬着小手指说。我说是的,你这个年龄段的女孩子读舒婷诗的总数超不过兵马俑的十分之一。 刘丹! 手术室门边传来护士狰狞而职业的喊叫,它会使你联想到奥斯维辛集中营凌晨的早点名。刘丹下意识地站起身,看一眼恶煞般的护士,又兔子似的向门外跑去。我在第四步便追上了她,象拎小鸡儿似的把她拎了回来。她的鞋跟在地面上磨擦出刺耳的声音。我不做了我不做了,哇——她开嚎。我把她按在长椅上说,你必须做你不做我儿子的学费就没了。 她说钱我给你但我不做了,她抽泣着说我怕死了怕死了。我用药物不行吗?我说不行,那玩意儿太麻烦成功率又低还容易走漏风声。刘丹拽着我的胳膊呜呜地唱起了咏叹调,唱得我心力交瘁。我的忍耐耗尽之后便开始大骂,这立刻引起周围男女公民的极大义愤,他们在瞬间便结成了统一战线,批得我体无完肤。 其中最恶毒的一句话出自一个胖女人,她是陪她女儿来做手术的。她说你要是算个男人就让你的种儿生下来!我说你算什么东西,你有能耐那个给你女儿下种的男人怎么成了缩头乌龟?胖女人一声狮吼熊一般地向我扑来,走廊里立刻成了一锅沸腾的八宝粥。 啊—— 刘丹一声响彻寰宇的尖叫使骚乱立马归于平静。她整整衣饰,拢拢头发,迈着坚定的步伐大义凛然地走进手术室。 我想象着那些冰冷的器械在刘丹那脆弱的子宫里肆意刮搅的情景,浑身近乎虚脱,腹部也条件反射地疼痛起来,象有一把利器进入了我的内脏。这时吴克呼我。他说怎么样?我说按英语的时态讲叫正在进行时。他说钱你该拿就拿,都是那些撒种的男人出的。我说我的神经要崩溃了,他说坚持就是胜利,你的能量不比南孚电池差!我说你小子怎么弄来这些女孩子的?他说少打听,小鸡不撒尿,各有各的道。 刘丹住在一个单间,是租的。这个酷爱写诗的美丽女孩,如今就象一个小老太太。被刮了子宫的她似乎同时被刮去了诗感,我在她床边给她背诗时她竟然吐了起来,好象那些名人的美妙篇什是一堆秽物。临走时我说,两周内不能干体力活,不能盆浴,更不能——算了,我得回家了,我儿子呼我了。刘丹说明天你早点来。我说我会准时到的。我不敢再给她背诗,而是背诵了伟大领袖毛主席的一句名言——错误和挫折教训了我们,使我们比较地聪明起来了。 主席真英明。 B 天气真好。 是啊,真好。 你总象有什么心事? 谁没心事?你没有? …… 小薛,你不觉得作为一个男人,我很差吗? 我不这么认为,我觉得你……挺有男人味的。 有男人味不等于成功。 成功是没有尽头的。 你知道我很穷吗? 知道。我不是找不到有钱人,我……不丑吧? 你很漂亮。 谢谢——我……能挽着你的手臂吗? 啊……你要考虑好…… 从我第一次见到你那一刹那,我就考虑好了…… 那……来吧。 谢谢——感觉真踏实…… 你真象从老上海广告里走出来的女孩…… A 张丹的肩上挎着一个硕大的纯棉布包,她用一种显而易见的甲方神态审视了我一会儿说,还行,拿的出手。我差点没喷了,说谢谢。她对吴克说你忙去吧,然后把棉布包递给我说,咱们走吧,我说好。 张丹长着一双摄人心魄的丹凤眼,个子极高,宽肩窄臀,走路时双脚总是本能地往一条线上踩。我说你有克劳馥•辛迪的气质。她转过头警觉地说,你看过我走台?我说那不可能,但猫走路的步子都是一样的。她似乎叹了口气说,你年轻时条件肯定不错,就是现在你看起来也是满帅的。我说谢谢,我已经有很长时间没听到年轻女孩子的赞美了。她说你看起来象个文化人。 我说求你了千万别提文化人,这跟骂我一样。就在她又要说话时,我的后背被一个物体撞了一下,接着我那宝贝儿子抱着足球横在我们面前。我的儿子,小涛;这是张阿姨,爸爸的一个朋友。儿子抹一把脸上的汗水,认真地端详着张丹,说,阿姨您是模特吧?张丹微笑地点头。儿子说,跟我爸爸别太投入,这人特没劲,生存能力也差——再见。 儿子跑了。 张丹忍住笑瞥了我一眼。我说没家教没家教,让你见笑了。张丹问他多大了?我说13了。她说真讨人喜欢。我可不想就此话题讨论下去,我说咱们打车吧。张丹说还是走走吧,今天天气多好。说说你儿子好吗?我可以另付费。我说费用不必,只要你想听。于是我从我那宝贝儿子从他妈的子宫里钻出来讲起,讲到他出生时就睁着眼睛,看到他妈似乎笑了笑,看到我时哇的一声便哭起来。 我还讲到儿子刚出生时的小脚印如今还挂在我家的墙上。讲到儿子第一次含混地喊出爸爸时我泪如泉涌的情景。讲到儿子的小手在脸上抓挠时那无比甜蜜的感觉。讲到儿子入托第一天那恐怖的大哭和你接他时他撇下玩具向你狂奔而来的情景。讲到——不能再讲了——张丹的脸上挂满了泪水。我说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吧,你这个样子会让警察怀疑我的。她很听话地随我走到一个广场的草坪边,我们在石凳上坐下来。 我说想把孩子留下来?她点头。我说喜欢孩子?她说非常喜欢。我说那你就把这个做了,然后找个爱你的男人,这个男人别说让你一个人上医院,就是你一个人出去倒垃圾他都惦记。你和他生个孩子。你现在肚子里这个一旦生下来,将面临许多问题。孩子的户口,孩子因没有父爱所带来的后果,孩子在同伴中所面临的歧视,孩子长大后对自己身世的日益增多的怀疑,等等。还有,那个男人一旦得知,肯定认为你是在觊觎继承权或者报复他,这就更复杂了。 张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我,她说您的妻子多幸福。我说她没福气,她在五年前就死了。张丹说对不起,我说没关系,你这句话是对我最大的褒奖。如今让女孩子说好的男人不多了,而且只要被说成是好男人,这个男人一定穷困潦倒。张丹说我能给您的孩子买个小礼物吗?我说非常感谢你,但这个礼物一定要小,我从不惯他。 B 我……有点冷。 那我送你回家吧? 你,是真不懂,还是…… 小薛,你要考虑好…… 从我第一次见到你那一刹那,我就考虑好了……抱抱我吧…… 我……你?!有人在看我们…… 让他们看好了……哦,感觉真踏实……你身上的味真好闻…… 我妻子说象麦香味。 不,她说的不对,象热咖啡…… 小薛…… 从今天起,不许再叫我小薛! 叫小玫。 不,叫玫。 叫玫子好吗? 太好啦……抱紧我…… A 我的经济基础日渐稳固,我的上层建筑充满活力。 但儿子对我开始怀疑。他首先对我身上挥之不去的来苏水味儿严厉盘查,问我是不是在医院的太平房里推死尸? 最严峻的是,妇婴医院的护士开始用极其警惕的目光凝视着我。尽管我去那里的周期不是很短,但总有重复遇上的时候。问题严重了。而且我对这个行当也产生了厌倦感。产生厌倦感的一个直接原因是,每当我想到每次走在街上的实际上是三个人,等从医院出来时又成了两个人时,我就有一种深入骨髓的自鄙感!刚开始做时还担心业务量不足,一干才知道,我成了奇缺人才!操! 当我把退出江湖之意告诉吴克时,他在电话里沉吟许久。他说整容恐怕不现实,你儿子和小薛会不认你的,化妆怎么样?我说我就非得在这棵树上吊死吗?吴克说那你干什么?我说我老老实实地写东西。这几个月使我对社会对人生特别是对女人有了深层次的了解和理解,我该出作品了。 吴克沉默了一会儿说好吧,但今天你要帮我把最后一个做了怎么样?我说可以,但有个条件,告诉我你怎么联系这项业务的?吴克说,我结识的款儿、腕儿、官儿很多,而且大多有风流韵事,他们了解我的能力和为人,自然会找到我。懂了吗?我说这么简单?吴克说简单?你试试?这也需要天才。 最后他说这次我不露面了,有点急事脱不开身,你按我说的和她碰头吧。她的化名是徐丹。 我见到徐丹时已是下午,是在一个乱哄哄的家俱市场附近。尽管已经很冷,徐丹的穿着仍然如扬州园林里的怪石——丑,漏,瘦,透。我说你是徐小姐?她说别叫我小姐,好象我是个卖B的!我笑起来,她说你笑什么?别以为我怀了崽子就是那路货。我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如今这称谓也真是个问题,叫小姐象骂人,叫同志又有点强加于人,叫你丫头你爱听吗?徐丹张开血盆大口笑起来,爱听爱听,真他妈的亲切!给——3000,一次性付清。 下着雨,车很难打。我们站在路边的树下频频招手。 徐丹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和我聊。 那个王八蛋,花样儿挺多,还他妈不戴套——你们男人真不是东西!我说中介人没向你交代要互相尊重吗?徐丹嘿嘿地笑了,说对不起了大哥,你例外。听说做人流贼疼是吗?我说是,要坚强些,太疼的时候想一想江姐。她说江姐是谁?怎么听着这么耳熟?我说别问了,她肯定不想认识你。你就不停地骂那个王八蛋好了。她说对,我肯定骂他个底朝天! 在走廊里我发现上次那个护士又让我碰上了。她瞥了我一眼便迅速消失在手术室的门里。 不大工夫,两个警察站在我们面前。 身份证?人民警察说。 我掏出身份证。 徐丹说哎呀,我从来不带那玩意儿! 那你们俩跟我们走吧。 两个小时后,人民警察忍着笑把我和徐丹送出门。 正是深秋,路边的枫树上,残留的枫叶在雨后夕阳的抚摸下血一般殷红,它使我突然产生了令人心悸的联想,我感到一阵阵的恶心,便弯下腰在路边干呕起来。徐丹一边给我捶背一边说,真他妈的邪性,你也怀上了。我满眼泪水地回过头说去你妈的!徐丹哈哈大笑,她说你骂人的样子真酷哇! B 小涛睡了吧? 睡了。 雨真大呀…… 你打车走吧。 我……我想留下来…… 小涛晚上要起夜的…… 小涛很喜欢我…… 我知道……你还是走吧。 ……好吧。 爸,你真虚伪! 你吓我一跳! 小涛…… 薛阿姨,我爸他是装的!心里恨不得立刻把你抱上床…… 混蛋!我…… 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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