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云中请谏 |
作者：悲墨 作于：2005-9-12 8:42:00 访问：1094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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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请谏
儿子要他妈买了一个望远镜，不久就玩够了，不想竟成了我的珍爱之物。在一个神清气爽的大好晴天，我借来了长梯，爬上了五层楼顶。迎着东风我向东望去，这几年民居忽地多起来，一片片的，大多都是三层楼阁。中间夹着绿田，好一派兴盛景象。一条白练婉蜓地穿插在其间，那是赣江。在那天的尽头，有云雾处那就是鄱阳湖，有水鸟飞起，象是一片片树叶在飘动。 向北望去，那是一座座绿色的小山，在那山的后面就是岳湖，上有白鹭在飞，一个个的人字排列整齐，其意境可说是天仙照水。九公里长的高速公路桥，有如长虹卧波，又如一条千足巨龙。日落西山时，红光照地，远山群鹤飞舞，翩翩不停，那是西边，是鹤的家，可能是仙人所在地吧，绿色的树林之间有几颗明亮的琥珀，光彩夺目。 南边是矿山景象，机械声响彻云霄，百米烟囱有如擎天大柱。矿碴堆成的高高的四座金字塔沉在烟云中。与神来佛往的仙姑岭并排而列。
看累了，铺开一张凉席，躺了下来，凉风呼呼地从身旁吹过，从头顶直到脚上，这简直是一次最高级别的享受，身下巨大的楼宇就象是一艘巨舰，在迎着风向东边开去，天上的白云在缓缓地向西飘去，飘去。
不知过了多久，有雁字从天而过，一美艳女子在云中笑盈盈，深红罗纱随云起，瞬间而离去，只留下一阵芳香在云中，忽然，云中一竹简飘然而下，上有小椽书：
云中请谏
西去有美景，胜似云中仙子，尽兴一天，得凉水拥身，尽兴二天，得香云绕心，尽兴三天，得仙酩醉意。务必西行，握良机以驾快意。
还没有看清署名和日期，忽然一阵檀香扑鼻，睁眼一看，是儿子正用檀香扇在为我扇风，忽见上有字，接过一看，和刚刚梦里所写的居然是一样，顿感新奇，站了起来，再次用望远镜向西望去，只见天边云鹤翩翩处，有红云升起，那两颗珍珠，琥珀般的是两个映在树林中的水库。看来我还真要“握良机以驾快意了”。
第二天，我和儿子带着游游泳用的救生圈，蹬一辆自行车，八月中旬时节，已是凉风习习，风儿从稻田里不时吹来禾苗特有的气息，也不时从树林里带来阵阵草木的甜香味，每在下坡时，一路飞车，已是冲风而醉。
绕山而行，回肠马路，汽车笛声响彻了层层绿色屏障，一弯开阔，一弯景。忽见一山举起高高的绿屏，挡在眼前，在绿屏下是一目清亮的水波，这就是在望远镜里的第一颗琥珀，山就象是一个仙人伸出双手，抱着眼前的那颗硕大的琥珀，马路从山的双手而过，就是这水库的大坝，山下的山窝里，是高大的杉木林，上面则是松林。水里面早已是闹声喧天，杉林那边已是停了一大片车子，有摩托车，有自行车，还有小轿车，等各种车子。在大人带着孩子们在浅水里喧哗不停，有水性好的在水中央飞身击浪。水库四周花花绿绿，那是女人的泳装，和救生圈。
儿子已是发出欢乐的叫声，我拿起救生圈，呼呼几下将其吹起，猛地抛入水中，拉着儿子的手向水中迈去，儿子象我一样，先用双手小指把耳朵润湿。再用双手掬起一捧水在胸前拍打了几下，然后一下向救生圈扑去，阳光随着浪花摇动起金光。
七夕时近，水已有了秋的微凉，一阵舒爽幽蓝的水围绕了我们四周，儿子在水里呼呼直喘气，还不停地叫；“水淹水牛鼻了，水淹水牛鼻了。”原来他在叫的是水淹了他自己的鼻子了。接着打了几下喷嚏，一阵阵风吹来使他不停地叫喊。在水里的其他孩子也不停地叫，叫声不断地回荡在水库上空。儿子已能游得好几丈远了，我可以比较放心地让他游，把头沉入水中，使这纯纯的水充塞我的全身，当把头伸了出来时，水的纯清的气息已侵入鼻子的深处，这是一种在水里梦一样的享受，再次沉入时使人进入更深。翻过身来，把面朝天，时而微微地摆动自己的双手，轻轻地用腿蹬着水。自身随着细浪飘荡着，天空在摆动着，这就是人生的一种快乐，也是最小最小的附出而得到的一种最轻柔的快乐。可是，有时风也会捣蛋一下，掀起一阵较大的浪花，淹了口和鼻子，就象是调皮的孩子，会不时在父亲的头发上轻轻地抓两下，不过这也是一种享受，丝毫不会影响自己的情绪。反而使人真真感到水对自己的亲妮，那是无比的亲妮。
直到太阳西下时，那时腿也被水泡软了，走上岸来，有的只是对那清凉之水的恋恋不舍，被水染红的水，在不停地摇荡着，发出一阵阵轻微的响声，好象是在耳边轻声地诉说：“你还需要吗，如果要你就投过来吧，紧拥我吧。”当我再次回首时，我情不自禁地再次投入它的怀中。最终，从心里面说：“别了，明天不是来生，可也胜是来生。那也许是好长时间的等待。”
回到家里，儿子不停地讲着今天玩得是多么地快意，也让妻子羡慕，第二天，妻子干脆请了假，没有去上班，与儿子和我一起乘了公共汽车，向西边的乐园奔去。我真后悔把“握良机以驾快意”的话告诉了她，我想她是多么向往仙境。
到达目的地时，早晨六点半，走下车时，吹来一阵好清爽的风，我们到的是另一处更远的水库，这水库三面围山一面短短的题坝，只见半山腰有白鹤在不时地起起落，白翅在树上不停地闪动。这三座山的风景是那样的迷人，我说：“现在水还好凉，我们先去山上游游，待太阳升高了再去游泳好不好。”儿子听了，高兴地说：“对，我举手赞成，先去游山再游泳。”我们顺着田埂，踏着田埂上软软绵绵的绿草，上了大坝，一阵山风带着水的气息扑面而来，把妻子的头发吹了起来，那一阵微香，是妻子的纯纯的发香，憨憨无忧的面容是她的一大特色，可是那是一种自然的美，早已容入了这早晨的景象中。这确是仙境中的美人。不要粉饰，也不要妆扮。自然地显现。
我们沿着羊肠小路，向水库的东侧登上去，这时的东风已被山挡住，可是这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花草的气息最为浓郁，就象是刚开封的成年老酒，早已把我们醉得飘然欲仙，密蜂嗡嗡地飞，蝴蝶翩翩地舞，可能不光是为了这花，这草，也是为了这么好的早晨，更是为了斯人，何不挽留，那怕是最后一刻的留念。妻子情不自禁地张开了双臂，象要化作蝴蝶拥抱这一切，她耸着鼻子，纵展前胸，深深地呼吸着这浓郁清香的空气，身子一侧一侧，好象就要倒了，真是一只醉蝴蝶。儿子忙抱住她的腰说：“妈妈你要跌倒的。”“不要紧的，妈妈现在是神仙，跌不倒的。”
我们慢悠悠地爬上了山顶，一阵东风吹来，身上微热的汗滴很快散尽，换来的是一阵阵幽凉，最叫人神往的是晨燕，它们从山脊向西掠过，又返回，一展翅，迎着那山坡上升的凉风高高地升起，把它们的白肚皮亮在了红云里，然后又半收着双翅俯冲下来，当黑精灵在风中下沉时，双翅又慢地张开了，紧接着又是迎风而起，就这样，它们迎着东风向着朝阳向前荡去。荡向那山下的红云，绿海。那里是广阔的田地，去寻觅它们最丰盛的早餐。
看来想做神仙还得有神仙的翅膀才行，我们必竟还是凡人，当我们逛到西山时已是累得双腿发软，不由得坐到了一棵松树下，赣江远远地沉呤在那绿意无边的稻海里，这是多么深远的雾霭，迷漫在稻海上，那只有江的浪滔才可以释放的气息，可见不可闻，只有白鹤能闻得到，要不它们怎么飞得如此悠然，自在，还不时向下发快乐的鸣叫，是不是在向云霭里呼唤它们的好友。对于鸟儿们来说，稻海里有它们的美餐，云霭里有它们的美餐，树林里有它们的美餐，水库的碧波里有它们的美餐，我们此时也打开了我们的美餐，一包烤鸭，和几瓶可乐，贪吃的儿子早已抓起一只鸭腿，吃了起来，我还在尽情地远望着远处城市里高高的烟筒。儿子送过来一瓶可乐。忽然一阵鹤叫把我们吸引了，在水库那边的山坳里，一群鹤正在松树梢不停地扇动着翅膀，那是白色和绿色最清丽的组合，有些鹤从这一棵树飞到那一棵树，那纤细的红树枝般的腿，和那洁白的身姿，在降落的一瞬间，那无比的娇柔让人注目不愿移开，它们与绿树的亲妮，使人感到人的一世的美梦，该与此相依下去，永远与此相依下去。碧波，绿水，青松，白鹤。
有白鹤不断地飞来，加入了盛会，这就是白鹤的舞场，共舞的鹤越来越多，它们发出的阵阵叫声就是仙乐，大自然的剧场把我们迷倒了，我们不愿再去游泳，也不愿离去，直到鹤儿们的舞跳累了，绿色舞场的乐声散了，鹤儿们都归巢而息，我们才乘最后一班车回家。带着鹤之舞，草木的幽香，和那无边的云霭进入了梦的仙乡。
我已顾不得了妻子的阻拦，非要得“仙酩醉意”。第二天一早我坐了早班车，向西继续觅景，来到了一坐小山，这山靠近岳湖边，山多藤葛，一阵少有的香里带苦的味道扑鼻而来，可是很宜心。那是野山七的味道，我一路向山上登去，野山七的味也越来越浓，山路两边长满了野山七，有采药者在用锄头挖掘，登上山顶，一股浓香味扑鼻而来，那是新出的酒曲的香甜味，在山下有几间房子，被一阵阵雾气笼罩着，多叫人迷人的酒作房，我顺着酒香味，很快下了山，有一大群人提着白色的酒胡，那是沽酒的人，见我走过去，有人招呼我：“老兄，你是来打酒的吧，你看，我这里的酒有好几种，这是一种粘稠的酒，是本作房的特酿。来看这边的药酒，野菊花酒，金银花酒，看那是最好的，野山七酒。”我想他是这家的老板，我夸赞说：“好，都是野生的，我最喜欢了，帮我各盛二斤吧。”老板又一样打来一杯让我品尝，野菊花虽是苦的，可是浸出的酒却是那样的甜，叫我有些不敢想信，“我问老板这是真的吗，为何这样甜。”老板说；“老兄，你是第一次喝野菊花酒吧，它就这样甜，野菊花虽是那样的苦。可浸出的酒就是这个味。”看着老板憨实的笑脸，我点了点头，相信了。不过我还是最喜欢那野山七酒，那个纯正的苦味，似乎还带着阵阵山风。很快，三杯下肚，我已成醉意，老板已帮我盛好了酒，我又不禁问，你为何不到闹市区酿酒，这样卖起来要快得多，他笑着说：“才不呢，老兄，只有这里才有好的山泉，才有这样好现成的山药，比闹市区的酒可是要好得多哟，我可只要好酒能醉人，不要闹市胡饮。之所以酒逢知已嘛。”我笑着说：“我服了你。”说着就告辞要走，老板说：“等一会。”说着从里屋拿出一把檀香扇，塞到我手上说：“凡第一次来我作房打酒的都送一把这样的扇子，做做喧传吧。”
我打开扇子一看，上面书有：
云中请谏
西去有美景，胜似云中仙子，尽兴一天，得凉水拥身，尽兴二天，得香云绕心，尽兴三天，得仙酩醉意。务必西行，握良机以驾快意。
仙人醉佳酿。
我提着酒，一路酒歌，多凉爽的天气，使人忘却了一切忧愁的美景，这真是天赐良机，真是“握良机以驾快意”，一点也没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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